余勇差点糊一嘴巴薯条渣子，他有点不满：“为什么我要演小三？我不是应该演原配？”


    那它就停在这里，有什么办法？它要是停在薇若娜·瑞德那里，你就是原配了啊。


    程悌文有点委屈地扁嘴巴，张口就是语录式的渣男台词：“那我喜欢的是你嘛。”


    余勇眉飞色舞地说：“再说一次。”


    程悌文把薯条咽下去了，过来他嘴角上补一记吻：“我会对你负责的，不会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没名没分地过的，放心吧，程太太。”


    于是一个懂事的程太太就这样原谅了他：“再 说一次。”


    程悌文被他挠得发笑，两个人滚在一起拥抱交缠，他每说一次就被亲一下：“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直到他们两个人连说话都喘不匀气，瘫倒在床上。程悌文头枕在爱人的胸膛上，侧对的墙壁被烛光铺陈出一个大而圆的白晕，白晕里有他的影子、余勇的影子、床的影子、蜡烛的影子、酒杯的影子


    他需要的一切都被投射出来——


    水、光照、休息和爱。


    他以为他的生活会就此崩溃坍塌，但没有，它完整而切实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可能并不是他最初设想的那个样子，但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可以握住的、最适合他自己的生活。


    也许生活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容易坍塌。


    这个世界的规律真的很奇怪。程悌文想。


    就在差不多十天前，他还在深夜的公交车站里，深陷于自我毁灭的念头。可是，现在，他好好地活着，找回了他的爱人，他们还有不少困难要克服，但也已经通过了一些考验，他的意志更坚定，他说出来的话却更温和


    如果要找到生活，就要先尝试毁掉它；想要生存下去，就要先学会面对死亡；渴望坚强，反而要让自己变得柔软


    有时候后退，可能是前进的另一种方式。走相


    反的路，也会找到目的地。


    他把头枕在爱人胸膛上，体会到无比的宁静和确信。余勇会和他想得一样。


    “对了，”他笑起来：“我老板早上发信息过来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上班。要不是他发信息，我差点都忘了还要上班。”


    明面上，余勇现在应该已经被抓了，作为人质的程悌文也被解救出来了，出院手续也办结，所以他是可以回去上班的。


    余勇有一下没一下捋着他的头发：“你怎么回他的？”


    程悌文闭着眼睛舒舒服服靠着他的颈窝：“我


    跟他说，辞职信过两天发他邮箱。感谢领导的悉心栽培和同事们的照顾。”


    余勇停顿一下：“不能协调一下换个岗位？不是所有人都加班那么变态吧？”


    “大差不差吧。而且，我也确实不想干了。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再想找个稳定点的单位可不容易了。”


    “那也得有命干才行。老这么搞，先不说身体吃不吃得消，脑子都要搞坏了去。我们前儿有个同事就是大晚上加班结束，被诈骗电话骗了40万。”


    “嚯！40万，赚多久啊？”


    “两年白干。”


    余勇也觉得不划算：“该辞，什么破工作。”


    程悌文趴着吃吃笑。


    余勇扒拉着他的脑袋，低低地说：“我是不是以前应该多陪陪你的？”


    他其实不是一个特别好的伴侣，男朋友摔断了腿他都还在外面跑工作。


    “现在这样就好。”程悌文不想纠结以前的事情。


    余勇把脑袋和他靠在一起。他们没说话了，躺在一起等着蜡烛烧到最后。


    第23章 他想潜逃？


    李世沣和武曙华第二天早上就到了。


    武曙华开宗明义：“余勇，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可能不好听，但我也确实不想骗你。我个人的意见还是，你去投案自首。”


    程悌文比余勇还要紧张：“那我们千辛万苦把他从育能捞出来不就白费了？”


    武曙华都笑了。程悌文能在危急关头脑袋冷静应变得当把人救出来，这会儿聪明和智慧就好像一下子都被掏空了。


    “你们先听我说完。”武曙华解释：“一来，余勇现在还是通缉犯，待在外面你自己不自由，整个系统从上到下也不安心，二来，以后就算不提公诉，也要走一趟流程的，所以还不如你自己先投案，有利于争取宽大处理，让组织更信任你。你替我们省一些麻烦，我们也更愿意帮助你。你明白吗？”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落到Travis那些朋友手里去。我会联系我熟悉的、和我合作比较深的警局，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或者刑讯，待在里面会很安全。”


    她说得比较委婉，但是余勇明白她的意思。


    她把余勇从育能带了出来，外人都会觉得，武曙华是要把人交回给警方的。否则，武曙华这个检事就相当于包庇逃犯了。


    也就是说，现在武曙华是冒着渎职的风险在让余勇“逍遥法外”。


    余勇担心的并不是自己失去自由，而是整个局势的走向：“那下一步呢？”


    武曙华和李世沣交换了个眼色，得到对方的首肯，她继续：“我这里和证监会基本上已经调查清楚李总的股份认购情况了，没有任何实际证据能证明，李总侵吞了离职员工的赔偿金。接下来，会由证监会发公告向公众澄清这件事。”


    “我们也对徐贸申请了行政拘留，他发布帖子造谣和煽动舆情，情节严重已经达到了行拘的标准，他会受到相应惩罚。”


    “至于万花筒方面，如果员工不接受股份形式赔偿，李总也承诺和他们进一步协商，看是不是分批次分步骤用现金补偿。既缓解公司现金压力，也能让离职人员满意。”


    到此，万花筒算是清白结案了。


    李世沣这时候开口了：“反垄断调查也正常开始进行，检察厅这边很主动帮助我们来调查育能。我认为，接下来交给检察厅和反垄断的相关部门应该差不多了。”


    那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程悌文的一颗心还悬着，总是不踏实：“那阿勇……能争取不起诉吗？”


    武曙华给他梳理分析：“他身上现在最重要的一项罪，就是绑架罪。但这个罪呢，在司法上是有不提起公诉的先例的，而且不少，所以希望还是很大的。”


    “我的想法是，首先，悌文你出具一个谅解书，然后我们争取把绑架罪往非法拘禁罪上转。因为法律上认定绑架罪有一个很重要的条件，要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很显然阿勇是不符合的。那么，做辩护的时候就完全可以不构成绑架，只是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就比绑架要轻很多了，再加上他没有虐待你，主观上也不是为了危害社会，还存在一些被迫的情由，情节轻微就可以考虑不需要起诉。”


    程悌文总算是眼睛里有了点希望：“那……育能是不是可以……”


    武曙华安抚程悌文：“我咨询了我们擅长经济类案件的一位很出名的副检察长，以他的经验，育能已经构成恶意收购了。所以，接下来，只要阿勇积极要配合我们调查好育能，将功折罪是完全可行的。我这边再打个招呼，你想去看他，也随时可以去。”


    “当然，要认定恶意收购，还需要出报告下结论，肯定是需要耐心等一段时间的。但是就我们掌握的资料和证据来看，难度不算大。”


    程悌文在情绪上空落落的：“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武曙华只是对着余勇露出微笑。


    余勇拍了拍他的手背，握住他的手：“很快我就回来了。你好好的，不要让我操心。”


    于是当即拍板送余勇去警局。


    程悌文额外收拾了一些生活用品，武曙华开车，四个人一起去。到了警局，有熟络的警员出来接他们，程悌文只能送到前台，余勇和他最后拥抱分别。


    从警局出来后，程悌文发现，回了一趟和前女友的出租屋——被李世沣劫囚的事情打断，他一直还未来得及和卢意宁正式分居。余勇不在，他也终于有时间和卢意宁通宵深谈，开诚布公。


    最后，他说得累极了，枕在她的腿上昏睡过去。在迷迷糊糊间，他隐约感觉她拍着自己的后背，轻声说辛苦了，接下来他的梦尝起来是一种和思念很像的咸苦味道。


    第二天，他回了公司，顺利递交了辞职报告，领导劝他再考虑，向他保证年内会招人手减轻负担，并多给他一个星期的假。他坚持把辞职报告留在了领导桌面。


    打包了办公室的个人物品下楼，他站在绿化带旁边，有个孩子站在花坛旁边惨哭，母亲好笑地安慰他，就算上了学也还是会有时间看动画片的。程悌文把从办公室带出来的最后一盒巧克力送给了孩子。


    他找了新的房子搬出去，虽然有改简历重新找工作的想法，但身体提不起劲儿，懒懒的，真的什么都不做又有负罪感，于是每天吃了早饭去卢意宁那儿给她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洗衣晒被、买菜做饭，晚餐两个人吃完了之后，他再回自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