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就像一个罪恶的开关，她害怕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鹿岛三绘无法保证未来的自己是何种模样。但至少不要变成杀人如麻冷血冷情的样子。


    她觉得那样的自己太遥远，太可怕了。


    ……


    鹿岛三绘和中原中也一前一后的走出了那个破旧的小楼。


    他们将秀子的手环以及「秀子」一同带回了羊。


    鹿岛三绘将蓝色的手环展示在了众人面前，不见人只见手环，这背后的意思大部分人都已经能明白了。


    只有年龄较小的晶揉着惺忪的眼，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


    “对不起。”


    她将手环交到了休一的手里。


    他双手捧着有些颤抖，小心翼翼的似乎在对待什么珍宝，然后木讷的开口。


    “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


    羊的每一个同伴在休一眼里都是他最重要的家人。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助的等待好运降临，很可惜幸运女神并不是每一次都站在他们这边。


    休一低垂着脑袋头发遮住一部分脸，让人看不清表情，许久才重新抬起头来，满脸祈求的神情，仿佛一碰就碎。


    “可以……把秀子完整的带回来吗……”休一说着还露出一个笑容，只是看着又像哭又像笑的，有点丑。


    鹿岛三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如鲠在喉，索性转过身不再看休一，沉默的点点头。


    休一的战斗力说不上来太好，万一他想要一起去，她都已经想好要怎么拒绝休一了。


    可是他没有，明明是那个事事都爱操心，事事都要参与的休一，可是他没有。


    “那接下来，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柚杏站在人群中有些担忧的望着他们的背影。


    接下来……啊……


    夜晚的风微凉，散落的发丝骚弄着脸颊，鹿岛三绘收回了四十五角仰望天空的头，然后朝身旁的中原中也点了点头。


    中原中也侧头看着身后的羊，垂眸开口。


    “放心吧，羊的报复……就要开始了。”


    ……


    那夜，鹿岛三绘和中原中也的行动宛如烈火般燃烧了擂钵街。


    从那些人口中拷问出的组织据点，被他们收拾了个干净。


    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宛如蝴蝶翩飞，灵动轻盈，只是眨眼的瞬间就已经躺倒一片人了。


    两个人解决这些人需要花很多时间吗？


    答案是不需要。


    连这个组织的boss也只是个花架子而已，只一眼便跪地求饶。


    但他们最为需要的是声势的浩大，以及惨烈的状况。


    他们都会成为羊的踏脚石的。


    寝不寐，夜难眠。


    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鹿岛三绘和中原中也才收了手，身后宛如尸体的人都能堆起小山一般高了。


    他们如此大的动静周围怎么可能忽视呢，只怕早就虎视眈眈等着他们离开后将这个组织剩余的价值瓜分殆尽了。


    鹿岛三绘也乐得这样的情况出现，毕竟越多人见过也就能让他们越发害怕羊。


    将手里最后一个晕死过去的人往后一扔，鹿岛三绘冲着「无人」的地方大声开口。


    “都听好了。”


    随着她的话中原中也示威似的将地面踩出来一个大坑。


    “招惹羊的人，以后都是这个下场。”


    将近一百号人的组织在擂钵街被两个人一晚上覆灭，鹿岛三绘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名字。


    而他们组织背后的买主也被休一全部调查出来，结局反正不会太好过就是了。


    谣言的传播速度是极快的，而内容往往也会被夸大，在休一的操作下都传出羊的每个人都能以一敌百这样的消息。


    中原中也甚至还得到了一个在鹿岛三绘眼里略微中二的绰号——羊之王。


    明明感觉休一才是首领来着，但他本人似乎并不在意，反而乐得将这个名头越扩越大。


    休一说羊需要明牌，也需要暗牌，是中原中也偷偷和休一说了，主动揽过了明牌的责任。


    虽然「羊之王」这个称号被鹿岛三绘笑了挺久的。


    在刻意的控制下，鹿岛三绘并没有太过于显眼。


    随着羊的名气越来越大，虽说和其他组织也有过几次摩擦，但也都无伤大雅。


    而因为羊的名气，他们还开通了新的「业务」。


    在羊的地盘内可以开店也可以进行交易，在通过审核以后，只要上缴「保护费」就可以得到羊的庇护。


    有些人搭不上其他组织的人就会来找羊。


    但羊不做毒品走私，人口拐卖，器官贩卖等生意。如果被发现了还会遭到羊无穷无尽的折磨和报复。


    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有一就有二，渐渐的来找羊的人越来越多，没想到收「保护费」居然也能成为羊的一笔不菲的收入。


    有钱了以后休一还搭上了军火贩子，在他们手里购入了能让羊其他人有自保能力的热武器。


    将所有事情按排妥当，一切都步入正轨的时候，不出鹿岛三绘所料，休一留下一封信以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因为他做事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像在交代遗言的那种。


    会下意识的在未来里将自己排除在外。


    鹿岛三绘能敏感的察觉到，完全是因为产屋敷耀光也有过这样一段时期。


    在她有意无意的安慰过休一几次以后，似乎起到了反效果，加速了休一离开羊的计划进程。


    能理解吧，自认为背负着人命的心一定在不断的承受着压力。


    但鹿岛三绘却觉得这其实算是一种逃避的方式吧，而逃避过后才是更为痛苦难熬的。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所负责的。


    况且曾经用折磨自己为逃避方式的鹿岛三绘没有资格开口责备他。


    她有去找过休一，可是跑遍了擂钵街地图上也没有显示出属于他的小绿点，只是好友的在线状态告示着鹿岛三绘他还好好的活着。


    她也不能丢着羊的其他人不管，就只能偶尔去其他城市收集世界能量的时候，花点心思找一找他。


    春去秋来，一年年的，生活好像被平静所填满。


    羊整体的战斗力有了显著的提升，特别是中原中也，就体术方面现在就已经快要和鹿岛三绘五五开了。


    在两人本身就是好友的情况下因为社交系统而伤害不到对方，这样打起来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鹿岛三绘有时候就在想，如果有个更好的老师教他只怕进步的速度还会更快。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型选手？


    ……


    “三绘姐！”晶急匆匆的跑出来，有些气喘吁吁。“你要去喂小咪吗？”


    “算是吧？”鹿岛三绘想了想回答道。“不过要先去看看秀子和平彦他们。”


    “好吧……”晶恹恹的低下头。


    她这副样子鹿岛三绘哪里看不出来，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鹿岛三绘今天是做了些糖饼放在了小厨房，本来就是给羊的其他人做的，只是想起来了那些孩子们。所以带了一部分糖饼，想过去看看。


    “嗯……看来这里也有一只大馋猫。”鹿岛三绘单手叉腰长舒了一口气。“不可以多吃，等会就吃不进晚饭了。”


    “好耶！”


    听到她的话晶又瞬间恢复了精神，蹦蹦跳跳的往厨房跑去。


    “晶！”


    在晶跑进去之前鹿岛三绘喊住了她，只见她身体抖了抖，站在原地转了回来，面朝着鹿岛三绘。


    “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遵命长官，保证不多吃！”晶说着还举起手朝鹿岛三绘敬了个礼。


    她有些无奈的将晶放走了。


    鹿岛三绘的目的地不算远，就在羊的地盘内，那一块是专门划分出来的地区，里面零散的立着几块墓碑。


    墓碑上除了名字以外就只刻着「羊的家人」这小小的四个字。


    他们或死于意外或死于人祸，各种各样的原因致使他们永远的长眠在这里。


    环境是能改变人的，鹿岛三绘早就和刚来这里有些不一样了。


    将墓碑前的落叶和泥土扫走，然后用一小包纸巾将它擦干净，把糖饼和一些水果摆放整齐后，插上香点燃。


    双手合十，鹿岛三绘静静的在墓前拜了拜。


    要开心幸福，顺便保佑大家平平安安。


    鹿岛三绘过了许久才收回动作。


    等香燃尽，把每个人都祭拜了一遍以后鹿岛三绘才离开了这里，之后她还有「巡逻」的任务。


    不过为了这周边的一些流浪小动物不去偷吃祭拜用的食物，她会定点投喂这周边的流浪动物们。


    他们像是听得懂鹿岛三绘的话，从来不去偷吃祭品，刚来有不懂规矩的还会上前揍他一顿。


    曾经有只三花因为靠的太近了，被误认为要偷吃，然后就被其它几只猫猫联合教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