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走着，没一会便来到了首领办公室的门外。


    还未等领路人敲门，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下鹿岛三绘毫不在意的直接推门而入，然后就看到森鸥外正举着一件件小洋裙让已经脱光了的爱丽丝挑选衣服的场景。


    哇哦，还挺劲爆的。


    要不是鹿岛三绘已经知道爱丽丝有可能是森鸥外的异能力的话，这下她应该已经报警了。


    门外的领路人在看到这一幕后短促的叫了一声，接着便「砰」一下迅速把门关上了，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有点好笑。


    将视线从门口重新转向森鸥外身上时爱丽丝已经穿上衣服跑到一边自己和自己去玩了。


    而森鸥外则是坐回了属于首领的办公椅上。


    “找我有什么事吗，森医生。”


    鹿岛三绘歪头看着他率先问出了口。


    “怎么能这么说呢。”森鸥外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伤心的样子。“明明我只是想关心一下失踪两年的下属而已。”


    也不知道这两年经历了什么，森鸥外看起来比以前柔和了不少。


    又或者说是将自己的野心和锋芒藏的更深了。


    “失踪？”鹿岛三绘一副听不懂的样子。“难道我不是被森医生外派出去出秘密任务了吗？”


    森鸥外笑了笑倒也没有反驳她，而是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小桌子。


    “别站着了，坐吧。”


    看起来森鸥外也不像是想要谈正事的严肃样子，倒也没什么好客气的，鹿岛三绘上前几步就坐了下来。


    而小小的桌子上还泡着一杯热红茶，似乎是特意为鹿岛三绘准备的。


    窗外的景色几乎和鹿岛三绘两年前看到的一样没什么变化，远处的海水在太阳光的作用下显得波光粼粼。


    “这次打算待多久。”


    一旁的森鸥外突然开口问道。


    话的内容让鹿岛三绘心下一惊，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就今晚了吧……”


    对于找不到鹿岛三绘任何一点踪迹这件事上，森鸥外大概会以为她躲到了国外，像当初的织田作之助一样。


    即使他再聪明、再会操弄人心，大概也没办法突破认知，猜到鹿岛三绘其实是跑到别的世界去了。


    “自由一点也好……”


    “只是被留下来的中也君不会太可怜了一点？”


    森鸥外说话的语调抑扬顿挫的，像是真的在为中原中也感到难过，但熟悉他的鹿岛三绘却知道……森鸥外只不过是想利用她对中原中也的感情尝试让她留下来罢了。


    但这些小手段对鹿岛三绘来说已经没用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竟低低的笑出声来。


    “不会，他说过会一直等我。”


    鹿岛三绘低着头看着红茶杯中自己的倒影，倒是露出了和往日应付森鸥外时有些不一样的神态。


    连一直注意着她的森鸥外都微微睁大了眼，看起来有些惊讶。


    “……”


    “那好吧。”


    森鸥外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任何一次都要长。


    在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以后，他便将头侧了回来不再看向鹿岛三绘。但平静的神情还没能维持多久他就突然单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深深的呼出来了一口气。


    然后便闭着眼靠在自己座椅的靠背上，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岁。


    看样子是真没招了。


    红茶香气在鼻尖和口腔间蔓延，鹿岛三绘和森鸥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望着远处的太阳渐渐下沉，下沉到快要接触到海平面时鹿岛三绘站起身。


    这场对话已经够久了。


    “森医生，我该走了。”


    “不是今晚吗？”


    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抬手抚上面前干净的落地窗，云层间白鲸那巨大的身影已经隐约可见。


    “去接小朋友回家。”


    听到这话森鸥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笑出了声。


    “把这个带上吧。”他说着丢过来一个小小的黑色耳麦。“应该还能和太宰君说说话。”


    居然会这么好心？


    鹿岛三绘有些诧异的看了森鸥外一眼，随后还是收了下来。


    “好吧谢谢。”她说着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便朝一旁的森鸥外挥了挥手以作告别。“走了。”


    就在森鸥外还在奇怪的看着鹿岛三绘这些动作的时候，下一秒对方就跳起来直接破窗而出。


    随着玻璃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她一飞冲天很快消失在森欧外的视线里。


    速度快到来不及阻止。


    森鸥外：……


    “有敌袭吗？！”


    听到办公室里发出来的声音，门外守着的两位下属直接推门而入紧张的环顾四周，看起来在找寻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看见森鸥外还安稳的坐在办公室上，下属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首领。”


    面对下属的询问，森鸥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感觉有些无力，最后用手撑着额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找人来把玻璃修一下就行了。”


    “是！”


    “还有，把玻璃的账记在中也干部身上。”


    “呃……好的。”


    第195章 可能性一百九十五


    她是故意的。


    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鹿岛三绘站在窗边上手抚摸玻璃窗的时候就是在测试它的强度。


    将森鸥外给的耳麦打开，上面还保留着之前通话的频道，拨通出去以后没过几秒耳麦里就传来太宰治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还有什么事吗，森先生。”


    “是我啦，太宰，要帮忙吗？”


    耳麦对面的人明显一愣，在微微停顿过后语气就放松了下来。


    “不用。”


    “或许你可以在大桥那找到一处最好的观景点。”


    既然连太宰都这么说了，那远处天空上正在缓缓降落着的、仿佛要撞击横滨的白鲸应该是不成问题了。


    站立在那座连通港口的大桥上，脚底下是不断飞速开过的轿车，眺望远方时，夕阳像是一颗巨大的火球正缓缓沉入海底，将云、将天空、将海面都染成了绚烂的橙红色。


    深呼吸一口咸湿的海风后，鹿岛三绘便在桥上的一个小小平台上坐了下来。


    耳麦的通讯似乎并未被太宰治挂断，他开口说着什么话。但似乎并不是对鹿岛三绘说的，仔细听了一会后才发现太宰治是在和泉镜花对话。


    她安静的听着不打扰他们的谈话。


    直到太宰治「滴」的一声将通话挂断，然后靠在椅背上重重的叹息了一口气时鹿岛三绘这才调笑的开了口。


    “有感而发？”


    “算不上吧。”


    对于太宰治来说没有否认就已经是肯定了，这条铁则依旧适用。


    更何况要是以前的他……大概率也是不会多费这么多口舌来引导泉镜花的。


    当理想与特长不匹配时，当自己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时，人总会陷入迷惘，会找不到通往未来的路，会看不到近在咫尺的答案。


    就想即使有拯救世界后回家的目标，鹿岛三绘也会时常迷茫。


    这样的目标太过于遥远，甚至连现在的她都不知道何时才会达成，只有看着熟悉的人时或许她才会有几分活着的实感。


    想到这里鹿岛三绘不由得突然感慨了一句。


    “太宰治，要活下去啊，我还想看你老了的丑样子呢……”


    她突然开了口像是不自觉的呢喃，声音小到耳麦对面的太宰治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什么都没能听清。


    “你说什么？”


    “祝你长命百岁呢。”


    “呜哇，好恶心，太恶毒了三绘。”


    最后这个没头没尾的话题结束在鹿岛三绘的轻笑声里。


    天空中白鲸的身影已经十分明晰了，正「低头」向下垂落着，让不少看到他的人停下手里的动作驻足围观。


    如果无人阻止的话，横滨大概会因为它变成一片废墟火海吧。


    海面的浪花翻涌而起，一下大过一下，在黑色的飞影闪过后爆炸声轰然炸响，好似有一阵突如其来的风裹挟着一阵哀歌将这巨大的白鲸吹离了原先的航道。


    吹动它的真的是风吗？


    不，那不是风，那是一个人想要通向未来的决心。


    虽然不知道泉镜花是怎么被异能特务科给抓住的。但她的确和芥川龙之介一样是收录在通缉榜单上的罪犯。


    而关押着泉镜花的无人机，在她自己的操纵下改变了原来的航行轨迹，带着她一起撞击在正在坠落的白鲸上，使得原本要坠毁在横滨中心的白鲸提前下落。


    最后像是真正的白鲸一般从鹿岛三绘的头顶飞过跃身击浪，在海面上掀起巨大的浪花，最后沉入海底。


    海水细细密密的飘过，打湿了她的脸庞。


    “怎么样，好看吗？”


    震耳的轰鸣声不断响起，还有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但此刻耳麦里太宰治的声音却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