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那只小鸟还没有离开。


    晨光入室，连带着立在窗边的小鸟身上都被镀了一层金边，带着几分不真实。


    他们隔着晨光对视。


    “愣着干什么，要迟到了，hiro。”


    见诸伏景光愣着，降谷零快步跑上来，攥住他的手腕。


    “砰！”


    门被关上了。


    小鸟箬叶却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很早之前被贝尔摩德带去带去酒吧涨见识的一件事。


    依稀记得贝尔摩德是在拒绝了一个人的搭讪之后说的话。


    “真可惜，其实我挺中意那双眼睛来着。”


    那时的她刚刚拿到代号，却被专门点给她的冰爵利口酒苦得直皱眉，为了转移注意力便接了贝尔摩德的话。


    “人的眼睛，不都差不多吗？”


    贝尔摩德像是听见什么极好笑的话，端着酒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笑够了，她才将手上的杯子放下，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冰爵，你还不到懂这个的时候呢。”她意有所指，看着松田箬叶还是一脸呆样，没忍住，用做了相当精致美甲的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虽然解释了你大概还是不懂，不过......”她笑了起来，显然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有些人眼睛像狗，一般人也老实，没什么趣味；像鹿的，胆子也小，你应该也看不上；琴酒那种人眼睛看起来便像狼...... ”


    她点燃刚刚抽出来的女士香烟，很快带着些清苦的薄荷味便飘了出来，她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阴影中，一只猫窜过去了。


    “那猫呢？”松田箬叶问道。


    “狡黠、冷血......”贝尔摩德答得漫不经心。


    原来贝尔摩德也有出错的时候啊，不太聪明的小鸟箬叶想着。


    明明，猫猫眼是很温柔的。


    晨光折射入眼帘的，蓝色的猫眼，温柔得溺得死人。


    所以本质上是是个颜控的小鸟箬叶，毫不犹豫地背叛了本体。


    远处响起的铃声，盖过了鸟儿翅膀扑打的声音。


    .


    松田箬叶昨晚有确实是累到了，本来想着，既然家里没人，最近也没有什么事，还打算囫囵睡到自然醒。


    能管着她的人去了警察学校，她自然便会更随便一些，连衣服也没有换，选择合衣睡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针对了，松田箬叶似乎永远也无法实现自己自然醒的愿望。


    不知是什么撞在了窗户的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松田箬叶没有理会，随手扯起了自己的被子盖在头上。


    只要我没听见，噪音就不会存在。


    事情的发展总是事与愿违的。


    敲击玻璃的家伙，见没有应答，反而敲得更加起劲了。


    松田箬叶终于不情不愿地从睡梦中醒来。


    带着些戾气打开窗子的她，因为实在是太困，甚至无法睁开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扰民。


    “您好，这位尊敬的魔法师。”


    彬彬有礼，甚至算得上温和的声音。


    睡意如潮水般褪去，松田箬叶几乎瞬间就清醒过来。


    这时她才发现，被打开的窗子放进来的，是一只折得相当精巧的千纸鹤，造型精美，用的纸似乎也是特质的。


    而她听到的声音，便是从千纸鹤身上发出来的。


    和她的小鸟一样的，使魔。


    松田箬叶几乎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魔术侧的产物，哪怕运行的轨迹、本源差距极大，也的的确确是魔术侧或者可以称之为魔法侧的产物。


    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以来，见到的，第一个“同类”。


    她掩盖住刹那间思考的许多东西，只是起身，将打开的窗子关上。


    那个使魔，或者说使魔背后的人似乎很是急切的样子。


    “我的时间不多了，请允许我长话短说。”


    赤色的纹理隐隐自纸鹤身上浮现。


    随即一股完全陌生的魔力似乎从身上扫过，然后形成了一个屏障，将两人围在里面。


    松田箬叶并没有阻止，她大概判得出这个“同类”有求于她。


    她使用的魔术分析起来也不过是，隔绝、禁止一类的。


    于是松田箬叶点点头，表示同意。


    “和您一样，我是一名魔女，赤魔法的继承人。名字这些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何况，我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


    她的语气中没什么对死亡的恐惧，只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虽然不知道您的魔法流派是什么，但是......赤魔法的占卜总是不会出错的。”那只纸鹤从桌面上飞起来，有些笨拙地向松田箬叶行了个礼。


    “虽然这个要求有些冒昧，但是能否请您担任在下幼女的老师。作为报酬，您可以自由借阅赤魔法一脉的书籍和仓库里积攒下的魔法材料。”


    松田箬叶对书籍没什么兴趣，但是魔法材料确实让她有些在意。


    这个世界的神秘远远少于她来时的世界，好多随处可见的材料甚至花大价钱都难寻，更不要说那些在原来世界就稀少的材料了。


    “只是这个条件吗？”


    与收益相比，这样的付出太少了。


    “......有些疯子正在到处找我们这边的人，魔法，”纸鹤顿了一下，未尽之言已经明显，“双拳难敌四手，你知道的。”


    “我的女儿红子，现在才9岁，正是觉醒赤魔法的年龄。”


    “教导她，保护她。这就是我交易的内容。”


    “好。”


    似乎没想到松田箬叶答应得这么爽快，那只千纸鹤居然也能看出惊诧交织着些惊喜的情绪。


    松田箬叶喝了一口昨晚倒的，凉掉的水补充道：“那就明天吧，契约还是要当面签署，应该是这个规矩吧。”


    千纸鹤颔首，自觉已经完成了任务，便无风自燃了起来。


    殷红的火焰突兀地出现在桌子上，艳得像血。


    千纸鹤燃烧殆尽，火焰便自己熄灭了。


    奇异的是，那么大的火，除了那只千纸鹤竟一点其他损失都没有造成。


    松田箬叶拾起落在桌子上的请柬，放在门边。


    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屏蔽魔力的屏障已经随着千纸鹤的燃烧消失。


    到底忘了什么呢......


    松田箬叶有些苦恼。


    .


    比松田箬叶更苦恼的是正在警察学校跑圈的警校组五人。


    天知道，跑步跑着跑着，突然一只鸟从天上不偏不倚径直掉到面前有多吓人。


    诸伏景光将落到地上的鸟儿捧了起来。


    鸟儿毫发无伤，甚至看起来有那么些眼熟。


    鸟鸟我啊，差点就鼠了呢。


    在空中飞得正好，然后突然被完全切断了魔力链接的小鸟箬叶如是想着。


    第23章


    事实上，来自本体的魔力提供并没有停滞多长时间，严格来说应当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如果，小鸟箬叶没有飞在操场上空，在那观测这一届的警校生的话。


    奈何，事与愿违，事情就是这么巧。


    所以，在小鸟箬叶有些恍惚地从诸伏景光的手心中站起时，一抬头便看见了那双带着关切的蓝色眸子。


    那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直接从天而降掉到好感对象面前什么的，先前研二哥推荐给她的言情小说里面都不敢这么写。


    退一万步说，就算只是本体眼中的敌视目标，这样掉到他的面前也非常尴尬啊。


    小鸟箬叶思考了一下，于是选择拿翅膀盖住自己的脑袋又倒了下去。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一只死去的小鸟什么都不知道啊。


    “有哪里不舒服吗？”见手掌上的小鸟站起来，诸伏景光压低了声音问道。


    本来跑到最旁边的松田阵平也凑了个脑袋来看热闹。


    然后两个人就看见，那只“有病”的小鸟站起来看了诸伏景光一眼后，又倒了下去，用翅膀盖住了脑袋，一副死得透透的样子。


    “噗，哈哈哈哈。”松田阵平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向着另外几个被笑声吸引过来的同期解释了刚刚的所见所闻——


    “你们没有看到，那只鸟一看到景的脸，就被吓得昏死过去了。”


    “hiro，你也有今天啊。”降谷零难得看到自家幼驯染这张脸还有吃瘪的时候，眼里满是笑意。


    萩原研二显然也是笑着的，但是他还是好气地上来打了个圆场：“嘛，小型的鸟类都比较怕人，这只小鸟可能是被人类的气味吓到了，换成其他人也会这样吧。”


    他顿了一下，指了指后面，又指了指操场对面看着已经有了杀气的鬼冢教官。


    “班长已经注意到了哦，还有我们的教官......看起来，相当生气啊。”


    怕人？诸伏景光想起它今天早上啄自己额头耀武扬威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却也没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