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穿着白色的短袖，头发和领口的位置湿漉漉的，被拍了肩膀后整个人瑟缩了一下，缓缓抬起了头。


    “知道这是哪吗？”小民警看着眼前的人挥了挥手。


    林朝雨神色带着些许迷离，红晕从面颊向下蔓延一直到了脖颈深处。他看着眼前的小民警反应了一下，半天后迟钝地点了点头。


    “先喝点水。”小民警将温水推到了他的手边，看着眼前的人拿起了水杯，慢慢抿了一口。


    “姓名，年龄，为什么报警......”小民警再次开口。


    眼前的人却又不说话了，垂着头显然一副还没有清醒的样子。


    小民警叹了口气，起身拿过了他的手机。索性手机没有上锁，他在联系人里翻了翻说：“先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来接你吧......”


    “别.......”林朝雨的脑袋又疼又晕的，像是糊了层浆糊一般转不过来弯。胃里翻江倒海似的，说一句话就难受的想吐。


    但一听到要给家里人打电话，脑子再不灵光，还是条件反射地反驳。


    “别，我家里人不在南城......”


    小民警看着通讯记录翻了翻，“那朋友呢？”他看着手机上的几个未接来电问，“这个叫顾浥的是你的朋友吗？我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不，不行，别找他......”


    林朝雨听他这样说，方才还低着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扶着桌子起身，一只手甚至还试图去抢他手里的手机。


    “行行行......”小民警把他按回了座位上，嘟囔道，“都醉成这个样子了，这种事情怎么这么清楚......同事呢？你总不能今天晚上睡派出所吧，我们这里可没有让你睡觉的地方。”


    眼前的人缩回了手，含含糊糊地开口道：“杨......杨衡，同事......”


    小民警又在通讯里翻了翻，找到了那个名叫杨衡的人拨通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广阑街道派出所......”


    大约二十分钟的功夫，派出所的玻璃门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推开。


    他只垂眸看了眼趴在桌上的人便走了过来。


    “你是杨衡吧？”小民警看着男人解释道，“实在抱歉这么晚把你叫过来，你同事醉的厉害，又实在没有人能帮忙......”


    男人神色看上去不太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


    “不是。”


    小民警“啊？”了一声，疑惑地问，“那你......”


    “我是他朋友。”


    “那个，我是杨衡......”一个声音小声开口。


    小民警这才注意到了男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他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笼在桌上的一片暗影动了动。


    顾浥在林朝雨的身旁蹲下了身子。


    “林朝雨。”


    眼前的林朝雨动了动，伏在手臂上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他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尾看上去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一样。


    顾浥看着林朝雨，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下意识想要伸上前的手滞在了空中。


    他收回了手，开口问。


    “知道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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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衡：打扰了


    第27章 安全地


    林朝雨埋着的头抬起了来。


    他看着顾浥眨了眨眼睛，脑子开了减速模式似的缓慢地转了个弯。


    林朝雨反应不过来自己是醉的，自然也不会去思考顾浥为什么在这里。


    酒精干扰下的大脑皮层带着欺骗性地告诉他——


    你在做梦。


    就如同以往的梦境一般，不同的只是往常梦中的顾浥从未像此时这样清晰过。


    林朝雨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顾浥，小声叫了句。


    “顾浥。”


    “嗯。”顾浥应了一声，脸色缓和了些。他看向小民警问。


    “发生了什么事？”


    小民警被顾浥这样一问，愣怔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看上去同自己差不多大，却让他不由自主地萌生了一种被领导问话的错觉。


    小民警咽了下口水，腿也不由自主地并了并，清了清嗓子道。


    “半个小时前我们接到了你朋友的报警，赶到现场的时候他把自己锁在了酒吧的卫生间中......”


    他说着向屋内瞄了一眼，“那几个人当时正试图破门而入，再多踹一脚厕所的门就要被踹坏了……”


    “他们自称是这位的朋友，你们……认识吗？”


    顾浥听他这样说，余光向屋内瞥了一眼，淡淡开口：“这几个人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啊？”小民警挠了挠头，“你朋友现在还不清醒，我们需要等他清醒后做一份笔录，至于这几个人——”


    他压低了声音，“毕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一般这种情况......”


    小民警没再继续下面的话，顾浥已经心知肚明。他知道这种事情对警局来说处理起来也比较棘手，最好的处理结果也就是私下调解。


    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顾浥便没再多问，他看向小民警问，“那我现在能带他走了吗？明天他酒醒了我会带他来警局补充笔录。”


    “可以是可以......不过需要签一下字。”小民警犹豫了一下，看了眼站在顾浥身后一直没有开口的杨衡。


    “只是你朋友刚刚是说打电话给这位先生，所以还是这位来签字比较好......”他说着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顾浥，发现他的脸色似乎又沉了些。


    “我来签吧。”杨衡上前接过了小民警手中的笔利落地签上了字，“今天麻烦警察同志了。”


    “不麻烦不麻烦，是我们应该做的。”


    小民警腼腆地笑了笑，“时候也不早了，那你们路上小心些。”


    “能起来吗？”顾浥弯下腰，声音几乎是贴着林朝雨的耳边过去的，温热的气息拂得他的耳廓痒痒的。


    没等他回答，顾浥一只手已经拉住了林朝雨的胳膊，将他的一只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揽着林朝雨将人撑了起来。


    “顾总，我来吧。”杨衡说着上前想要接过林朝雨，却被顾浥拒绝了。


    “不用。”


    他偏下头，垂眸看了眼被搂在怀中的林朝雨。怀中的人闭着眼睛，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林朝雨的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下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林朝雨的的身体烫得像个小火炉，称得上灼热的气息争先恐后地透过薄薄的棉质短袖传递至顾浥的手臂。


    他搂着脚步踉跄的林朝雨出了警局的门，怀中的人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很轻，虽然意识不清醒，但是却很乖乖地跟着他的引领。


    顾浥没有多费劲就把人带到了车前。他把林朝雨扶进了副驾驶，替他系好了安全带，关上车门看了眼站在车旁不知所措的杨衡说：“上车，我送你回家。”


    杨衡站在原地没敢动，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顾浥一时之间有些结巴。


    关于顾浥的事情，他从餐厅同事口中听过的传闻不少。


    年纪轻轻不仅在海外开拓了自己的集团公司，同时又能把顾氏集团搭理的井井有条。杨衡虽没有亲自尝过这位顾总的雷霆手段，可当日酒宴上顾浥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却让他心有余悸。


    杨衡看着顾浥有些犯怵，方才来的路上他就在副驾驶如坐针毡。现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断没有再让领导送自己回家的道理。


    “不，不用了顾总。”杨衡摆了摆手，脸上扯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


    “不麻烦你了，我打车回去就行......”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顾浥的情绪，似乎是没有什么反常，于是继续道：“我看林朝雨醉的厉害，不如今天晚上我带他去我家里凑合一下......明天我再和他一起过来做笔录。”


    杨衡话音刚落，顾浥抬头道：“他的事你不用管了，今天晚上我会照顾他的。”


    “这......”杨衡看了眼副驾驶里的林朝雨，似乎是已经睡过去了。


    虽然他从经理口中得知这位顾总对林朝雨很是照顾，两人之前似乎认识，想了想，还是觉得把一个喝醉的人留给自己的领导照顾有些不妥。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听到顾浥问。


    “还有什么问题吗？”


    极具压迫感的语气一下子将杨衡未尽的话语全部堵回了喉咙里。


    “没有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顾浥微微点了下头，随即绕过了副驾驶，打开车门上了车。


    黑色的SUV缓缓地驶进了夜色中远处的霓虹，留下了杨衡独自一人愣怔在微凉的夜风中……


    ——


    顾浥不知道林朝雨喝了多少酒，能醉成这个样子。在警局的时候还是有些意识的，到了家楼下，却是怎么叫都没反应。


    “林朝雨。”


    顾浥叫了他几声，见眼前的人没有应答，倾身解开了他身上的安全带，将人抱下了车，向电梯走去。


    怀里的林朝雨开始还是安生的，但是进了电梯，或许是灯光刺眼的缘故，他的一只手开始不老实地去扒顾浥的衬衫领边，脑袋小幅度的，缓缓的向顾浥的怀里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