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听到他这样说，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你知道的好清楚......”这样说着又忽然反应过来。


    “哦，我忘记了你的窗子是正对着槐树的，所以你经常往外看，是在看它吗？”


    林满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下一秒对上了顾浥有些异样的眼神，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话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偏过头躲开了顾浥的目光，又朝树上望了望，想要转移一下话题。


    “槐花用来做蒸菜很好吃的，这棵树上的花全都掉了，好可惜......”


    顾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林满是在为自己可惜，还是在为槐花可惜。


    毕竟对于花来讲，被做成一道菜的结局并不一定比自然凋落好。


    想到这里，顾浥觉得自己的脑回路已经被林满带偏了。


    “这花不能吃。”顾浥说，“你说是洋槐，这株是国槐，你认错了。”


    林满张着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浥，听到他继续说，“国槐的花开的比洋槐晚，你仔细看，花和叶子的样子也是不一样的......”


    “这样啊。”林满点了点头，随即弯了弯眼睛，“那也不算可惜了。”


    “走吧，快上课了。”顾浥说着转身。


    林满跟在他的身后，看着顾浥的身影慢慢地走入槐树的影子，又过渡到了阳光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交叠在树荫下的影子，小跑跟上了顾浥的脚步。


    走到教学楼下时，林满才想起来了顾浥要出国的事情。


    “顾浥，我刚刚听到你说，高考后要出国......”林满试探着开口。


    “嗯。”顾浥应了一声。


    “时间已经定了吗？”林满问完又补充道，“哦......就是我还欠着你的钱，得在你离开前给你......”


    顾浥已经快要忘记这事了，这钱他不想让林满还，想要拒绝，又想起来了林满那天晚上那副不肯罢休的模样。


    “还没有，大概是二十号后，你......”


    顾浥想说不用急，你到时候手机转账也可以，又突然想起了林朝雨好像还没有手机，改了改口。


    “你高考后给我就行。”


    林满收起了所有的心思开始了最后的考前冲刺阶段，当最后一笔落下，铃声终于打响，林满起身离开教室时，心中却腾升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不是预想之中高考后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平静，而这种平静在夜晚他坐在书桌前整理自己的书本和试卷时又转化成为了落寞。


    林满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沓零钱，林林总总的加起来有两百多，是林满这些日子攒下来的。


    他把钱拿出来，又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


    这是要还给顾浥的钱，林满想，或许也是他能见顾浥的最后一面。


    林满找出了一个信封把零钱装了进去，正准备把信封合起来时，又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该给顾浥写一封信。


    槐树下那个同顾浥告白的女孩的话语不合时宜地在林朝雨的脑海中响起，他愣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脸。


    林满觉得自己很喜欢顾浥。


    因为顾浥很好，对自己也很好。但他又觉得自己对于顾浥的喜欢不是那种能大大方方地说出口的那种名为欣赏的喜欢。


    想到这里，林满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他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坐回桌前抽出了一张稿纸，开始给顾浥写信。


    字句写得洋洋洒洒，不知不觉写了两页草稿纸。


    林满检查了一遍，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起来，连同着攒下的钱一起塞进了信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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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嘞……


    写到这里了突然想着去搜一下，结果发现写错了，我之前也搜过，可能前期搜的时候看错了，导致就一直写错了。


    洋槐五月开花，国槐七月开花。咱们都别纠结细节了，是我孤陋寡闻了。大家就当南城天气好，所以花都开的早好了……


    第30章 来不及


    林满觉得自己对于顾浥的感觉开始朝着一个失控的方向发展了，并且那种感觉正在逐渐变质。


    他先前不是没有梦到过顾浥，只是最近的频率越来越高，梦境里两人之间的接触也开始变得暧昧又旖旎。


    直到昨天晚上的梦中，顾浥突如其来的靠近，一只手轻轻地抬起了他的下巴，下一秒就要吻上来时，林满才突然从梦中惊醒。


    阳光已经从小小的窗户挤了进来，他呆呆地坐在床上，感受到自己的反应，僵着身子走下了床。


    早上7点，日期已经跨越到了18号。


    快要到顾浥出国的时间了。


    林满想着，余光又看到了桌子上那个因为被塞了太多零钱而变得鼓鼓囊囊的信封。


    他起身去卫生间换了条裤子，来到桌前拆开了那个信封，将信封里的那封信取了出来，坐在桌前犹豫了很久，又将信纸塞了进去，下定了决心似的，用胶水将信封封了起来。


    其实信里没有写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无非是一些感谢的话语。


    林满本就不清楚的心思在笔尖变得更加模糊不清，就如同水性笔在不合适的稿纸上晕出的墨痕。


    只是信中的最后一句写的是：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希望可以再次见到你，也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林满犹豫的正是这句话。但是想了想，写得有实在是太过于含蓄了，虽然他下笔是一个意思，但是在顾浥看来一定会是另一个意味。


    他想着，不由得觉得有些得意。


    这封信送出去，或许自己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林满轻轻地来到了客厅，顾浥的手机号码他早就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号码拨出去时，他无意间地瞟到了客厅的挂钟。


    七点堪堪过了五分钟。


    猛然意识到这个时间不太合适，林满下意识想要挂掉电话，电话却已经被接通了。


    “喂......”


    电话对面的顾浥似乎是被吵醒的，语气间还夹杂着些晨起的倦意，嗓音也有些哑。


    “顾浥。”林满小声喊了句，“我是林满......”


    对面良久地沉默了一下，顾浥开口问，“什么事？”


    “我就是想问问你，出国的时间，我已经准备好还你的钱了。”林满小心翼翼地说。


    “22号。”


    “好......是哪一趟航班？”


    “PT15A。”


    “好......那，那我先不打扰你休息了。”


    林满飞速地挂断了电话。


    顾浥握着手机，听到对面传来了一阵忙音，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挂了电话。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零七。


    睡意被这样一搅散的一干二净，顾浥掀开被子下了床，忽然觉得林满方才的一番话问的莫名其妙的。


    还钱问航班做什么？是要去机场送他吗......


    想到这里，顾浥拿起了手机准备给林满回个电话，告诉他不用那么麻烦了，号码刚拨出去了几个，又摁掉了手机。


    算了。


    ——


    林满觉得自己的运气不好。


    顾浥的那班飞机是下午3点的，林满起了个大早。他先要坐着班车赶往南城，然后再坐地铁转去机场。


    没成想刚准备出门，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你好，请问是林天的家属吗？他今早在工地砸伤了腿，请你尽快来医院一趟，地址是......”


    林满心里一紧，挂了电话后去敲主卧的门。


    田倩一脸倦容地打开了门，她没有工作，嫁给林天后就成日待在家里，早上一般也起的晚。如今看到扰了她清梦的人是林满，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大早上的干什么呢？！”


    “我父亲在工地砸伤了腿，现在在医院......”


    “什么？！”田倩的嗓音一下子吊高了，“怎么这么不小心，人现在怎么样了？”


    “我还不知道。”林满也着急的不行，“医院说让家属尽快过去，还说让准备好十万手术费......”


    “十万？！”田倩尖着嗓子叫道，“砸伤了腿怎么就要十万？！”


    她说着朝林满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先过去，我收拾了一下一会儿就到。”


    林满点头，背上包赶紧往医院赶。他一个人坐在手术室的门口，看着红着的手术灯迟迟没有变绿，心里越来越焦急。


    好在手术顺利。


    林天是在工地搬砖石时不小心砸到了左脚脚踝，粉碎性骨折，断的位置也很刁钻。不过好歹现在骨头算是接上了，只是后续的恢复很耗费精力。


    手术结束，人被转进病房时，田倩才姗姗来迟。


    她头发梳得精致，甚至还涂了个口红。在病床前坐下时，林满甚至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林天已经从麻醉中醒了过来，渐渐恢复了意识。田倩坐在一旁和他商量起去工地索赔的事情。


    林满看着父亲暂时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