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顿了顿，慢慢打出了一行字。


    “鱼：对不起，我今天有事。”


    “浥：明天呢？”


    “鱼：明天也有事情。”


    或许是连续的拒绝看着太过眨眼，林朝雨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鱼：对不起，餐厅最近有些忙。”


    顾浥没再发消息过来，林朝雨觉得他可能会有些不开心。但是想想，如果餐厅的流言蜚语传进了顾浥的耳朵里，他大概会更不开心......


    林朝雨一番自我裁决中收起了手机，余光中餐厅的同事推门而入。对方看到他在屋内，急急地拿上了自己的东西快速出了屋子，“嘭！”地一声关上了门，震得林朝雨的耳膜发疼。


    他揉了揉耳朵，轻轻吸了下鼻子，抬手准备合上柜门时，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柜子里的那枚红色珠子上。


    自从手串断了后，林朝雨重新找了一根红绳将它串了起来，一直挂在脖子前随身带着。只是上班的时间害怕厨房的烟气太重，还是会收起来放进柜子里。


    他看着静静躺在柜子里的珠子，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刚刚来到餐厅的时候，还是变成了一个人。林朝雨想，或许他天生就合适一个人待着，一个人生活。


    近来餐厅里关于他的流言传得难听，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杨衡也为了避嫌很少再和他说话。


    林朝雨也理解。他没想过去怪谁，因为这些人口中那个关于自己是恶心同性恋的传闻是真的。


    先前传言和顾浥有关时他总下意识的解释，后来大概碍着顾浥老板的身份，经理私下叫了人去谈话，于是这些流言中便不再有顾浥的出现了。


    传闻的配角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有作为林朝雨的主人公没有变过。他习惯了沉默，也习惯了周遭人打量和试探的异样眼光......但是这种事情传多了，影响总归是有的。


    经理私下里找过了林朝雨两三次，明面上委婉地提醒他自重自爱，不要在餐厅里干与工作无关的事情。任凭他怎样的解释，经理也只是轻轻地点点头，话里话外重复着——


    这是你的原因。


    “朝雨啊，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和别人不一样。”经理这样说。


    他也不说哪里不一样，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视了林朝雨一番，犹豫再三后开口，“你既然知道自己比较特殊了.....就跟大家保持些距离......”


    语罢朝他摆了摆手，“行了，你快出去吧，别被大家误会了。”


    像赶瘟神一样。


    林朝雨太迟钝了，直到这样的谈话有了三次，才后之后觉的觉察出了些别的意味。


    经理是在劝他离开。


    “经理找你。”


    远处一个同事朝他喊道，连名字都不叫。


    林朝雨的思绪被打断，他抬头，看到那人在盯着自己，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他不明所以地向经理办公室走去。进门时经理在办公桌前坐着，看到林朝雨进屋连忙起身，嘴角还挂着个不同于往日的略显逢迎的微笑。


    “朝雨啊，来来来......”经理搓了搓手，招呼着林朝雨，“有个事麻烦你，你一会儿去集团一趟送餐......”


    餐厅里有专门负责送餐的员工，林朝雨怔了一下，“可是我一会还要做菜......”


    想了想又问，“是负责送餐的员工休假了吗？”


    “不是。”经理笑着看他。


    “顾总点名让你去的，餐点已经让厨房在准备了，一会儿会有司机过来接你。”


    “那不可以让司机直接带过去吗？”林朝雨小声问。


    “你说什么？”


    经理看着林朝雨站在原地一脸木讷的样子，凑上去放低声音道，“行了，赶紧去吧，顾浥这都多长时间没有找你了。”


    他说着似乎是为难的叹了口气，“朝雨，我跟你说实话，其实餐厅里大家都对你挺有意见的......”


    “我原先对你照顾也是看在顾总的面子上，这些日子顾总也对你挺冷淡的，现在找你，你可要抓好机会......不然我也没办法留你在餐厅了。”


    “什么机会？”林朝雨茫然道。


    “还能是什么机会......”经理朝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你在别人面前不承认也就算了，这事就不用瞒着我了......”


    “你不是早就爬上过顾总的床了吗？还不知道怎么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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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有些卡文，这几章写得有些不顺，反复读了很多遍也改了很多遍。国庆几天一直在外面跑，准备回去了再捋捋。


    大家的弹幕我都有看到哦，只是弹幕不能回复，谢谢你们提到的一些问题和错误，我看到了会回去修改滴，之前自己读的时候没有注意到TAT。


    顺便回答一个小读者的问题，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这里QwQ


    我看到弹幕里问关于剁椒鱼头撤掉的问题，其实只是撤掉了店门口的招牌，所以菜单上还是有这道菜的，等于说顾浥又着重交代了一遍这个样子。


    第51章 对不起


    “不是，我没有......”


    林朝雨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经理没再去看他，压根没准备听他的解释。


    “行了，一个那么多年没见的同学，你和他要不是有点什么，他至于对你那么上心吗？”


    言之凿凿的，一副早已看透了一切的样子让林朝雨感到不适。


    他抿了抿唇，没再解释，在经理的默许中垂着头走出了办公室，每一步都好像有千斤重。


    司机已经在餐厅外等着了，林朝雨抱着准备好的餐盒上了车，他坐在后排的位置，看到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自己几眼，像是打量。


    林朝雨不适应这样的目光，偏着头将视线移到了车外，直到车辆行驶到集团大楼的门口，林朝雨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时，司机才开口。


    “你是顾总的同学？”


    林朝雨开门的动作一顿，迟缓地点了点头。


    “我说看着你有些眼熟......”司机说着笑了笑。


    “我们见过吗？”林朝雨的脑子慢吞吞地回忆着，在脑海中搜寻着眼前人的身影，却是一片空白。


    “几年前我送过你回家......”司机随口道，“时间有些久了，你不记得我很正常。”


    林朝雨当然记得，只是当时格外局促，天色又黑，根本没有看清楚开车人的模样。他愣了愣，无意识地摸了摸鼻尖，“您还记得我？”


    “记得。”司机顿了一下，“老顾总那天晚上还因为这事发了脾气......”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他朝着林朝雨尴尬地笑了一下，提醒道：“耽搁你时间了。”


    林朝雨摇了摇头，抱着餐盒下车向大楼走去，脑子里乱得像浆糊一样。


    发脾气……为什么......


    大概是顾浥提前和一楼的接待人员打了招呼，他刚进到楼里，立刻有人迎了上来。


    “是林朝雨先生吗？这边请。”


    林朝雨没有被这样高规格地接待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在接待员的带领下上了电梯。


    他站在顾浥办公室的门口，看着身旁的人伸手叩了叩门，随即门内传出了一个熟悉而沉静的声音。


    “进。”


    接待推开门，朝林朝雨微笑了一下，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他慢慢走进了办公室，身后的门被接待员带上，林朝雨就这样被锁进了顾浥的办公室。


    其实两人也只有近三周的时间没有见面。只是或许是因为日子过得不安稳，算得上苦涩艰辛，又或许是没有顾浥的日子本就难捱，让已经食髓知味的林朝雨更是度秒如年。


    在看到顾浥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就没办法再次挪开了。


    林朝雨看到顾浥的眼神从电脑屏幕前移开，缓缓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目光好像有重量，压在他的心脏上，让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怎么瘦了？”林朝雨看到顾浥好看的眉眼皱了皱。他有些茫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而后低下了头。


    “最近工作有些忙。”


    “是吗？”顾浥的语气中带着些质询的意味，让林朝雨心里一紧。


    “对不起，我没有抱怨工作的意思，餐厅的工作很好......”他解释说。


    林朝雨小心地瞄了顾浥一眼，犹豫了一下问，“为什么要让我过来送饭？”


    “是有什么事吗？”


    顾浥没有回答，收回了视线，看着电脑屏幕拖着鼠标动了几下。


    “我这里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你先坐着等一下。”


    “好......”林朝雨抱着饭盒，小心翼翼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顾浥的侧脸。


    办公室的楼层很高，光线也好，高大的落地窗前顾浥的面庞被自然光映得轮廓分明。林朝雨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了一下，在发现顾浥工作时格外认真，双眼一直锁定着电脑屏幕后，整个人放松了警惕，不知不觉看着眼前人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