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雨正拿着锅铲翻炒着锅里的肉片，顾浥的到来让他分了神，一个不留意，肉片在锅底粘黏了一下。


    “那个......”林朝雨结巴道，“可以先烧一点水，煮汤可以快一些......”


    支走了顾浥，他的动作又恢复了往日的利落，半小时的功夫菜就已经炒完了。林朝雨将最后一道芙蓉豆腐汤盛出，一顿简单的晚饭算是做好了。


    菜端上餐桌时，客厅挂钟的时针刚刚过八，比林朝雨平时吃晚饭的时间还要早一些。


    他在顾浥的对面坐下，看着眼前人夹起了一片牛肉送入口，呼吸也跟着放慢了些。


    “好吃吗？”


    “很好吃。”


    “那你......多吃一些。”


    林朝雨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小幅度上扬，又不想让顾浥察觉，于是埋着头小口地往嘴里扒饭。


    顾浥不是没有和家里人一起吃过饭。只是顾正白在饭桌上总是些说教的话术，唐芙的话题也离不开人生的规划，再或者就是两人的争吵......


    林朝雨不说话，但是看着眼前的人，他却觉得心口有一种温暖的情绪充盈，大概是那种所谓的幸福又在自顾自的泛滥。


    顾浥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烫。他看着眼前的人埋头吃着碗里的米饭，不由自主地伸筷夹菜递进了林朝雨的碗中。


    林朝雨正埋头吃饭，餐桌下福宝围在脚边“喵呜——喵呜——”地叫唤，让他有些心软。


    他刚抬起头想问问顾浥能不能给它喂一点牛肉，就看到对方夹着满满一筷头的牛肉递进了自己的碗里。


    “谢谢......”


    “你今天晚上来找我，是因为想出答案了吗？”顾浥突然问。


    “咳——咳咳——”林朝雨被呛了一下。


    手边被推来了一杯温开水，他猛灌了口水，又听到顾浥继续问。


    “是想好要拒绝我的理由了吗？还是......”顾浥放慢了语速，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朝雨安静了一会儿，片刻后开口轻声说。


    “那你以后还会和别人在一起吗？”


    他看着顾浥很认真地问，“你以后......会和我分开......然后和别人在一起吗？”


    恋人和恋人之间，因为感情不和或是些别的什么原因，分开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这个问题顾浥还没有考虑过。


    “如果会呢？”他说。


    “你准备拒绝我吗？”


    顾浥的想法很客观，他没办法保证和林朝雨在一起后的生活能够如预期一般顺遂，自己这边也还有相当大的问题需要解决。


    一方面是家庭的问题，顾正白不会允许自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另一方面是自己的病，这件事他还没有和林朝雨讲过。


    他刚想要理性客观地和林朝分析一下他们两人在一起后可能会需要克服些问题，况且一段恋情的长久性在现下是难以估计的，却听到林朝雨率先开口。


    “不会......”


    林朝雨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语气相当的郑重。


    “我想和你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他又垂下了头，自顾自道：“即便你以后会和别人在一起，和别人结婚，也没有关系......”


    顾浥怔了一下，听到林朝雨低声喃喃，“如果你以后不喜欢我了，要告诉我......”


    “我不想当小三。”


    在一段感情中，小三的定义往往是后来者。


    顾浥沉默地看着他，不知道林朝雨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是他没有多想，因为林朝雨常常词不达意。


    “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这句是客套话。没成想眼前的人意料之外地开口。


    “还有......”


    “还有，这件事情可不可以先不要说出去......”


    “什么？”顾浥神色微变。


    林朝雨以为他没听明白，认真地解释说。


    “就是我们两个在一起的事情。可不可以先不要说出去？”


    顾浥自然清楚两人的事情当下不说是好的，但是......


    他安静了片刻，沉声应了句“好”。


    “那你也一样。”顾说。


    这下轮到林朝雨茫然了，他怔怔地看着顾浥，听到眼前人神色自然道。


    “如果你以后不喜欢我了，要告诉我。我也不想当‘小三’。”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顾浥将“小三”这个词念得很重，林朝雨怔了一下，下意识解释，“不会的，我.......”


    “我一直都会喜欢你”没能说出口，他安静了很久，看着眼前的顾浥确认似地问。


    “那我们......算是在一起了吗？”


    “嗯。”


    林朝雨的眼睛亮了亮，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没谈过恋爱......”


    顾浥闻言抬眼，林朝雨正认真地看着自己。


    “那我们，算是情侣了吗？”


    这句话重复了。对顾浥而言“在一起”和“情侣”的概念相差无多。他没觉出林朝雨话中的意思，点了点头，听到林朝雨继续追问。


    “那情侣做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做吗？”


    顾浥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事情？”


    林朝雨一下子噤了声，眼睛也跟着垂了垂，片刻后小声说：“就是......拥抱......”


    “只是这样吗？”


    “嗯。”林朝雨低低应了一声。他的睫毛很长，此刻轻微小幅地扑动着，向欲飞的幼蝶，将当下的不安和紧张更加具象化。


    “哦——”顾浥了然，又伸过筷子去夹菜，“那别的呢？”他问。


    “只是拥抱吗？”


    “情侣之间应该不会只是拥抱吧？”顾浥慢条斯理道，“牵手、亲吻呢？还有别的......可以做吗？”


    林朝雨被顾浥问到了，脸一下烧了起来，支支吾吾道。


    “都，都可以......”


    “那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没了。”


    “好。”顾浥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你说的怎么跟刚刚的不一样？”


    “嗯？”林朝雨没明白顾浥的意思。他看着眼前的人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心头。果然，下一秒顾浥开口。


    “你刚刚说的。”


    “和你在浴室里说的不一样。”


    第63章 先抱一下


    林朝雨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顾浥。


    “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听到顾浥似乎是低低地笑了一声，刻意重复了一遍。


    “你刚刚在浴室里不是这样说的。”


    “你都听到了？”林朝雨因为讶异的嘴微微地张着，仿佛是受到了天大的欺骗一般。


    “那你刚刚怎么不和我说？”


    “听你讲了那么多，不知道最后要讲哪一句，所以有些好奇......”顾浥坦言，“而且我比较想听你亲口说。”


    林朝雨紧紧地抿着嘴唇，恨不得整个人钻到地缝里去。他不由自主的袒露出了一副羞赧的表情，看上去茫然又无措，让顾浥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这样的事情......确实亲口说会比较好一些。”林朝雨慢慢地开口。


    顾浥动作微顿。


    “怎么了？”林朝雨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有些紧张地向顾浥看去。


    “没什么。”顾浥轻轻地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抿了口温水，又去给林朝雨夹菜。


    虽然坐在餐桌前，林朝雨眼下却已经没有什么吃饭的心思了。


    他和顾浥在一起了。


    他和顾浥在一起了诶！他们现在是情侣！！！


    林朝雨的心中小小地叫嚣着，整个人因为太过激动有些机械的往嘴里塞着菜。


    他埋着头，从顾浥的角度看不到林朝雨嘴角抑制不住的弧度，只能看见眼前的人跟饿死鬼一样地往嘴里扒米饭，像个几天没吃过饭的难民。


    林朝雨吃得有些吓人，只几眼的功夫一大碗白饭就要见底了，顾浥忍无可忍伸手扒过了他的碗。


    “怎么吃的那么急？”


    “唔......”


    林朝雨的嘴里塞的太慢，这下连咀嚼都有些困难，他费力地嚼了几十下才勉强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噎的眼泪都要憋出来了。


    “突然觉得有些饿了......”


    其实是太高兴了，但是这话不能说给顾浥听。


    顾浥起身去给林朝雨添米饭，回过头时看到林朝雨正看着餐桌愣神，觉得他应该又再胡思乱想些什么。他将米饭放在了林朝雨跟前。


    “菜是不是不太够？”


    “够了......”林朝雨已经有点饱了。他看着面前又被满上了的米饭和餐桌上还未消灭到半的菜有些艰难地伸出筷子......


    吃过晚饭后，顾浥去洗碗。林朝雨扶着餐桌慢慢起身，感觉胃撑得像是要炸了一样。他看着顾浥站在洗碗机前操作，思绪飘忽间，猛然想到自己的脏衣服还在浴室。


    他轻手轻脚地跑进了浴室，看着揉成一团的湿湿潮潮的衣服，欲盖弥彰地把内裤压在了里面，团抱着脏衣服来到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