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沉如秋不知道是，他毫不在意的谣言，却能将白灵置于死地。


    沉如秋是官，更是男子，街上说闲话的人就算见了他，也会莫名乖乖闭上嘴巴。


    可白灵不一样，她无权无势，在令月国这样一个以男子为尊的地方，在与男子陷入同一场危机之中，她永远是最先受到攻击，也是受到最多攻击的那一个。


    白灵心性不凡，她不甘只当一个供人玩乐的青楼女子。于是她拼了命的向上爬，偶然间她从姜元初那里得到了机会，成为了他们党派联络的中间人，更是认识了傅海脱离了那苦难之地。


    她以为自己的命运终于得到了扭转，但老天弄人，却在她最幸福的时候又从她身边夺走了一切。


    但白灵从不认输。


    大街上有人毫不避讳的对她指指点点，她忍。


    邻家商铺怕她抢生意，暗中找了混混来掀翻她的铺子，她忍。


    只是因为面容姣好，就被顾客的妻子找上门来，拉扯她的头发，骂她是伺候人的下贱婢子，她也忍。


    可是回家瞧见花钱雇来的照顾女儿的嬷嬷偷偷要将她的女儿抱去卖掉，她发了疯般的冲上去想要抢回自己的孩子，却因为月子没做好，力气并没有干惯重活的嬷嬷力气大，被对方按在地上甩了巴掌，还说：“这孩子有你这样下作的母亲，就算长大了也会觉得耻辱！不如我去将她买个好人家，钱财你我一半，也算对得起孩子！”时，白灵忍不了了。


    听到这句话的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嬷嬷推翻在地，抱着孩子去厨房取了菜刀，叫嚣着谁要敢把孩子从她身边带走，她就将她的头颅砍下来。


    嬷嬷吓坏了，连滚带爬的逃走。


    白灵看着对方仓皇而逃的背影，力气仿佛被抽空，抱着孩子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可白灵仍然认为自己是幸运的，若非没有姜元初的援助之手，她现在还是被束缚在青楼之中的女子。


    她现在有了梦寐以求的自由之身，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明明如此幸运，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眼泪止不住的落。


    她觉得自己太贪婪了，她还想要更多。


    她想要傅海重新回到她的身边，想要自己的囡囡健康快乐的长大，想要他们一家三口与世无争，就算日子清贫一点也没有关系……


    可是这些都无法实现。


    白灵心中的苦没有对沉如秋诉说，也无法对沉如秋诉说。


    一贯温柔的她只是突然对沉如秋发了很大的脾气，背着身朝他吼着：“沉大人清高，自然不在意流言蜚语！你如今以成左相辅官，已然功成名就，眼界自然高广！我不过是青楼出生，一条下贱的命！生于市井死于市井，流言蜚语对我来说自然重要！你每次都说要救傅郎出来，可这都快过去一整年了，从未听过牢里有什么动静！我已经不想再相信你的话，你欠傅郎的，这段时间也早已还清，不必再假惺惺地来照顾我们母女二人！你是成了照顾好友妻女的圣人，我却成了背叛丈夫的淫妇，就连囡囡也成了野种！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惊醒了怀中的孩子，懵懂的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被惊吓大哭出声。


    沉如秋听见白灵说得话，只是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屋内除了囡囡的哭声，便再无其他声音，这反而将她的哭声衬得有些震耳。


    白灵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慢慢安抚着怀中的孩子，等哭声停下时，她再回头，却发生沉如秋早已离开，只是在桌上留下了一叠厚厚等银票。


    ——


    秦妄没想到沉如秋这么晚了，会来敲响陆府的大门。


    他眼中兴趣不减，看着这个平时避他如蛇蝎的男子，今日竟然主动送上门来，就不怕他又像上次将他锁住，让他用不见天日？


    沉如秋没说话，只是按照秦妄平日一贯的作风，主动压在他的身上。


    秦妄对于送到嘴边的肉自然不会放过，也顺理成章的接了下来。


    只是在他沉浸之时，听到沉如秋在他耳边哭求道：“放了傅海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秦妄没有答应，只是将沉如秋吃干抹净之后又将他丢出了府外。


    本以为沉如秋那日只是突发奇想，没想到他接连不亲自来了五天。每日都主动献身，也每日都会哀求秦妄放过傅海。


    可秦妄怎么会答应。


    傅海是他牵制姜元初的重要人物。


    姜元初被急召前往边关，也是秦妄的手笔。那里不止有与瞾周国的战事等着他，还有一批魔道军队在暗中埋伏，为得就是夺取姜元初的性命。


    秦妄的计划缜密，姜元初被突袭，身受重伤，元气大损，可却靠着自身的气运又躲过一劫，如今下落不明。


    姜元初在离开令月国时，与傅海唐徽二人关系尤为密切，秦妄合理怀疑这二人会知晓姜元初的去处，于是故意留下活口，日日派人折磨，想要严刑逼供出姜元初的消息。


    如今令月国的老国君已然不中用，只有他手下的几个老臣替他扛着担子。


    只要姜元初一死，秦妄便就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夺去国君之位，按照最初的命格，重新走下去，成为治霸一方的帝王。


    不亲眼见到姜元初的尸身，秦妄心中难安，自然也不会放过牢中的傅海二人。


    见沉如秋日日哭求，秦妄也有过一瞬的心软，但他胸怀大志，怎么可能就被沉如秋的美色扰乱了心智，于是每每都将沉如秋狠狠玩弄一番之后又丢出府去。


    渐渐的，沉如秋知道秦妄是不会松手，便也不在主动前来。秦妄倒也不在意，沉如秋不来，他也有得是法子绑他来。


    绑来时，还不忘嘲讽，沉如秋竟然妄想用身体来求他，果然是下人出身，下贱都是刻进骨子里的。


    床榻上的侮辱对于秦妄来说是最好的调情，可沉如秋每每听到下贱这个词，都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因为他想到了一向温柔的白灵那日声嘶力竭地对自己说她也不过是条下贱的命。


    白灵说自己青楼出身，是下贱之人。可沉如秋又未尝不是奴籍出生，如今就算做了朝臣，竟然也要日日爬在床榻之上服侍他人。


    要说下贱，谁人又不下贱？


    可正是因为他们明白自己的下贱之处，才会心有不甘，才想翻身掌控自己的人生。


    第79章 局势


    每次见沉如秋的反应这么大，哭得那么伤心。秦妄都有些怀疑自己是否是骂得太过分，于是便渐渐的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埋头苦干。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沉如秋靠着自己竟然也慢慢走到了左相身边，原来傅海所在的位置。


    他拥有了更高的权力，更广的人脉。


    关于他身上的流言蜚语也被他使用手段慢慢地镇压了下去。


    没人敢再说他是贱奴出身，朝堂之上他也不再躲在角落之中听政，而是站在左相身后，甚至能有与国君对话的机会。


    只是没人能想到，这一路坎坷走来，从奴籍变成权臣的沉大人，每晚会趴在陆府中，被他的政敌压在身下日日折磨。


    秦妄倒是没有故意阻止沉如秋的发展，反而觉得两人在这种身份之下，倒也算是一种刺激。


    并且他也有思考过，等自己夺回命格，当上帝王之后，白日依旧会允许沉如秋上朝论政，晚上就把他关在后宫之中陪伴自己。


    秦妄梦中睡得香甜，甚至梦见沉如秋穿着后妃的服饰，倚偎中他的怀中。


    可现实中的沉如秋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官服，冷漠地看着刚刚折磨过他的秦妄躺在榻上抱着枕头，嘴里还在轻轻唤他的名字。


    沉如秋理了理被不知名液体打湿的官服，从袖口轻轻地抽出一张纸，随后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涂在秦妄的大拇指上，拉着秦妄被染红的手指按在了纸张上面，随后拂袖离开。


    秦妄醒来时，只听外面的下人说沉如秋已经去上朝了，他看着自己大拇指莫名泛红，也没有深究，也慢悠悠地穿好官服坐上马车进宫。


    来到殿内，只见沉如秋早已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和左相交头接耳说着什么，见秦妄来了，眼皮也未曾抬一下。


    秦妄也没有理他，只是听着身边的人汇报今日又有哪些政事。


    平淡的一天就这样过去，到了夜晚，秦妄突然收到消息，说在王城外似发现了姜元初的身影。秦妄不敢懈怠，直接带兵，以巡查之名出了王城。


    而另一边，住在傅府中的白灵正抱着已经长大的囡囡，正在一字一句地叫她说话。


    自从上次，沉如秋便再也没出现过，白灵知道是自己的话太重，伤了他的心。


    二人虽不再见面，但每月几乎都会有一个小厮送来一大箱银子。


    白灵明白是沉如秋送来的，她开始怎么也不愿意接受，可沉如秋便会想其他办法，把银子换成冬天的棉衣被褥，换成过年时的猪羊牛肉，换成莫名其妙出现在傅府之外的神秘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