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这句话，便气呼呼的离开了。


    “阿秋，你不必与她计较，她与我妹妹相似，我平时便也惯着她些，倒让她生出这种性子。”秦思怜提着衣物，走上去揽住了沉如秋的腰。


    “秦姑娘她……如今被葬在何处？”沉如秋回想起秦思雅去世的那日，仍旧有些不忍。


    “我托下人把她葬回令月国了，我家宅那边，和我父母葬在一起。”秦思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像只是告诉沉如秋他妹妹回家了一般。


    沉如秋说不出安慰的话，秦思怜的爱总是让人苦乐并存，


    对秦思雅是这样，对沉如秋也是这样。


    见沉如秋垂着眸，秦思怜将他搂得更近了：“所有人都再劝我，早日放妹妹解脱，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我就是不愿。我的家人全部死光了，世界上就只有妹妹还在了，我不想一个人呆着，阿秋，你说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自私？”


    沉如秋抿了抿唇，道：“是。”


    秦思怜低下头，看着他。


    “但换作是我，我或许也会这样做。人无完人，我并不完美，我也不会要求别人完美，我也犯过错，所以我也并不会去憎恶嫌弃你的错误。”


    秦思怜没说话，只是抱起沉如秋，二人瞬间化作烟雾，往天上冲去。


    沉如秋只觉得天旋地转，下意识地紧紧回抱住秦思怜。


    “阿秋，从第一次认识时，我就发现，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不知道以往作为神仙的你是不是也是这个性子，但我真的很喜欢作为凡人的你，现在的你。”


    耳边的风呼呼刮着，将秦思怜的告白送进耳朵里。


    “阿秋，我心悦你，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我不再在乎你的过去，你也别在乎我的过去，我们就这样一直呆在一起，互相犯点小错，又互相原谅。”


    秦思怜如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将自己心中所想全部随风喊出，像是要昭告天下一般，沉如秋只是躲在他的怀中，没有回答。


    他们本该这样，可是他们不能这样。


    至少沉如秋告诉他自己，不能。


    第105章 交谈


    也不知飞了多久，沉如秋才感受到自己被秦思怜轻轻放在地上，再睁眼，二人身处一个四周有花草包裹的天池之中。


    天池冒着水汽，让人还在岸上就已经感受到了温暖。


    秦思怜将赤魅给他的灵药先撒了进去，然后就开始宽衣解带。


    衣服褪去一半，见沉如秋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秦思怜勾起嘴角：“要我来帮你脱吗？”


    “不、不必了。”沉如秋压住内心的忐忑，随后背过身去快速地脱下衣物，像一条鱼一样溜进了天池，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藏在雾气弥漫的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来，盯着秦思怜。


    秦思怜倒没有他那般害羞，如今二人的身体早就互相见过，于是慢条斯理地将衣服搭好再一旁的石头上，然后又慢慢地走下天天池。


    沉如秋见秦思怜毫不拘束地往水里走来，忍不住瞥开了目光。


    因为那东西实在是晃得叫人头晕……


    他缩在一处角落，感受着温热地泉水将自己包裹住，身体上的伤口也不再刺痛，似乎确实又股灵力正在使它们愈合。


    秦思怜走了过来，坐在了沉如秋的身旁，也舒了口气：“我们上次一起泡澡时，也是在瞾周国吧。”


    沉如秋回忆里一下，那时也是秦思怜第一次以魔君的身份出现。


    当时的沉如秋，只觉得对方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如今再看来，却都是被命运戏弄之人罢了。


    沉如秋垂着头没有回话，只是伸出手来，将天池中的药水往自己身上拨动。


    拨着波着，就有一双大手也与他一起，将温热的泉水捧浇在他的肩头。


    二人之间没有说话，耳边只有阵阵水声，泡这池水中，身体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就连心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沉如秋也不愿一直把自己锁在心中困局之中，如今一切都还未发生，不如就让他抛下所有，好好享受一番。


    于是他也转过身来，开始用池水帮秦思怜清洗身体。


    秦思怜也不抗拒，反而很享受沉如秋能够这般亲密地对待自己。


    秦思怜身上的疤痕几乎都是今日早些时候他自己赌气时捅的，唯独一处旧伤，窝在胸口处，格外触目。


    沉如秋忍不住用手轻抚上这疤，秦思怜却反将他手握住，他瞧出了沉如秋眼中的心疼，露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刚出生时，有一神君下凡，路过我家门前，为我算命，说我是帝王之命，日后必定飞黄腾达，受尽万人敬仰，只是必定会遭受一次剜心之痛。那神君没有料到之后的事，也算是算错了，我这心口上的伤倒也没他说得那般严重，甚至当时被捅伤时，我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当时不痛，后来也会痛的。”沉如秋瞧着这伤口，忍不住喃喃道。


    “姜元初伤得比我更深，他才是会痛得满地打滚吧。”秦思怜将沉如秋的手从伤口上拿开，冷哼了一声，似乎并不想让沉如秋为他担心，于是作出一副坚强的模样，“你知道他为何也迟迟不敢对我动手吗？去尘给他的思怜花也只有一半，他的伤也还未痊愈，他也怕我。”


    沉如秋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用手捧着水浇在了他身上的其他地方。


    秦思怜也自知他们只要聊起这些话题，就会避免不了冲突，索性也闭上了嘴。


    无论他们再假装无事，如今的现实却是一道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坎。


    泡完天池的药水，二人都觉得筋骨活络了一些，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起来。


    秦思怜又将沉如秋带回了院子里，而他却收到了什么消息，又匆匆离开。


    沉如秋借着这个机会，跨过院子，来到了丘少峰的住处，却见他正站在门口，似乎是在等自己。


    “沉师君，不得不承认，你比我强。”丘少峰将沉如秋迎了进去，为他倒好了茶水，“这才一日不到的时间，你就又让魔君重新为你倾心了。”


    “我并非耍了什么计谋，丘师君，你该明白你待在魔君身边，对自己有害无益，不如趁此机会离开，你本是修行人，应该随心而动，而不是为了什么神君，连自己的内心都不顾了。”沉如秋依旧不解，这个望玉神君到底是给面前的人下了什么迷魂法，竟然让对方不顾一切地替他卖命，哪怕所作之事与正派道法毫无干系。


    “我本就是为了神君而活，如今魔君不再需要我，我的使命也算是失败了，怎么可能有脸离开去面对神君。”丘少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沉如秋，“沉师君，望玉神君并非恶神，你无需对他心存怀疑，神君托我告诉你，如今王城之内，已经有活死人正在慢慢攻入，之后整座王城就会变成一座死城，而那些被同化成活死人的百姓们则是会组成阴兵，听候调令。今日魔君匆匆离开，也是为了此事。”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沉如秋不解地看着丘少峰，他自然不会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去相信他信奉的那个望玉神君是个好人。


    丘少峰不理他，只是自顾自继续说道：“能够调动阴兵的虎符只有两块，其中一块就在魔君手中。我只知道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就是看沉师君你自己的选择了。”


    “我自己的选择……”


    “令月国派出的军队已经在路上，大战一触即发。令月国和瞾周国此番开战，必定会有一国灭亡，生灵涂炭是无法避免之事，而到底哪一国会获胜，决定权就交在你的手中了。”


    丘少峰瞧着面色有些惨白的沉如秋，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你……”


    沉如秋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丘少峰打断：“沉师君，请回吧。”


    就这样，被下了逐客令的沉如秋有些魂不守舍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也正如丘少峰所说，王城之中出现活死人的数量已经超乎想象，到了夜里，赤魅突然现身，说要带沉如秋搬离这里。


    “如今除了王宫，就没有其他地方是安全的，本来主人也是想让你好好呆在那里，没想到你却跑了出来，如今只能把你再送回去了。”


    沉如秋本身就没有什么行礼，唯一要带的就只有一柄秋月剑，他与赤魅共同坐在马车里，忍不住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了？”


    “这就不用你管了。”赤魅没回答，“对了，你说你把小黑放在你朋友那，到底是哪里？这外面不安全，若是你朋友死了，小黑可就没人照顾了。”


    “你如今也有任务在身，如何能够照顾得好她？”沉如秋也不放心囡囡重新回到赤魅身边，虽然他看得出赤魅确实很喜欢囡囡。


    见赤魅撇了撇嘴，沉如秋忽然道：“小黑呆在你身边，你又要时常出任务，也无法看好她，不如这样，我告诉你我朋友家的位置，你派人去保护好他们，这样我朋友可以安心照顾小黑，小黑也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