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眼眶和鼻尖，好似自己真的被负了真心一般：“他老是骗我，还老是躲我，我为了找他好了多少心血，他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曾为我动容半分，他真的好无情……”


    “哎……”大哥听了他的哀怨，心中也是不忍，安慰道，“现在这世道，女子也有抱负，有些女子也不愿将所有情感注入到爱情之中，秦小哥，你要看开点。她有其它追求，你也可以去追求点别的啊！看你文质彬彬的，应该是不少学子的老师吧，你认真教书，说不得日后还桃李满天下！”


    “我没有别打抱负，我就想要他。”秦思怜假装抬手撩发，实则是抹去自己眼角的一滴泪。


    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叫人心疼。


    就连怜秋也有些忍不住，微微侧目看着他。


    感受到怜秋的目光，秦思怜更是控制不住，眼泪竟然大颗大颗地开始往下掉。


    大哥是个粗汉子，头一次见男人哭得这般梨花带雨的，他连女人都未曾安慰过，又何苦男人，只能一脸不知所措的盯着怜秋：“秋小哥，你也是读过书的，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秦小哥了，你来安慰一下他吧，让他看开点，别为了情情爱爱的哭得这么伤心。”


    “我……”怜秋还在犹豫之间，就见坐在二人中间的大哥起身，将怜秋连拖带拽地推到了秦思怜的身旁。


    秦思怜也是会抓紧机会，顺势就扑倒怜秋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肩头，一抽一抽地哭着。


    刚刚还对八卦感兴趣的大哥现在觉得场面甚是尴尬，以去远处撒泡尿的借口，快步逃走了。


    怜秋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僵直地坐在原地，任由秦思怜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肩头。


    “阿秋，你当真就如此狠心，你就不要我了？”秦思怜见对方无动于衷，有些气愤地抬头，泪水布满脸颊，被法术修饰过的眼瞳闪着可怜的泪光，他微微蹙眉，神色带些愤怒，但更多的委屈。


    这幅我见犹怜的模样，若是换做旁人，早就动了心。


    可怜秋只觉得心里空空的，秦思怜容貌确实能用美来形容，但他现在就是没有了以往做凡人的心动感觉。


    怜秋是麻木的，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早已不是凡人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缺了心智的原因。


    他只能抬手拭去秦思怜眼睛的泪：“对不起……”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对不起什么，明明欠秦思怜的早已还清。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看着我！我等了你三百年，就等为了等你一句对不起吗？你明明说过你也心悦我，明明说过要永远呆在我的身边，你为什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食言，你觉得骗我很好玩吗？”


    果然，天上的什么神君仙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如此绝情。


    见怜秋还是一副不开窍的模样，秦思怜又急又气，捧着怜秋的脸就要吻上去。


    或许是见秦思怜哭得太伤心，怜秋不忍再伤他的心，于是没有躲开，任由他咬上自己的唇。


    秦思怜本想是将怜秋的唇给咬破，可送到嘴边又觉得不忍心，只是轻轻一咬以示惩罚。他睁着眼睛，看见怜秋因为微弱的刺痛而闭眼，心中又好似得到了满足，撬开了对方的嘴，直到双方都有些喘不上气才恋恋不舍得松开。


    “阿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知道，我每日都不敢睡觉……我一闭眼，脑海里全是你死去的样子，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忘记那些……”秦思怜还未从刚刚的吻缓过神来，胸口还一起一伏的喘着，他撒娇似得抱住怜秋，还有些湿润的脸颊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像只猫儿。


    可下一秒，怜秋却又再次毫不留情地推开了他：“秦兄……你，自重。”


    第127章 约法三章


    秦思怜听到这句话，心中像是被什么巨锤砸过一样，若前面的扮弱哭泣都是演的，那么到这里，他是真的受伤了：“阿秋，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怜秋心中也不好受，但他如今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秦思怜的感情。


    自从三百年前的那次魂飞魄散后，他好像真的失去了什么：“我、我有些累了，先去一旁休息了。”


    他又在撒谎。


    神仙哪会累？


    可就算秦思怜看出来了他在撒谎，也没有再阻拦他离开了，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原地，看着怜秋起身离开，走到牛车上，背对着他睡了下来。


    秦思怜盯着他的背影瞧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浑身泛冷。


    他蜷缩在火堆旁，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


    大哥回来之后，发现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各自休息着。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自己也找一处地方靠着闭上了眼。


    距离王城的路，行了有整整三日。这三日，秦思怜和怜秋都很少说话，只有大哥一个人喋喋不休，大哥本也还奇怪，明明二人刚见时感觉像是重逢故友一般，如今却好似在吵架冷战，谁也不理谁。


    到了王城之后，三人自然是要诀别的，怜秋对大哥表示了谢意之后，便掏出包里的悬赏单，开始四处寻找起来。


    这是怜秋第一次来到大盛的王城，三百年不见，整个世间都好像天翻地覆了一般。多出来了许多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让他忍不住一路走走看看。


    唯一有些奇怪的地方就是，怜秋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有人在不近不远处跟着自己。


    最终，他实在是忍不了了，快步拐进了一个小巷当中，那人也紧随其后，跟着拐了进来。但一拐弯，就发现这里是个死胡同，而怜秋正站在里面，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你到底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谁说我在跟着你，我没有。”秦思怜面上是藏不住的尴尬，心想做了神仙就是不一样，换作以前自己这样跟着沉如秋的时候，沉如秋还傻傻地从未察觉过。


    怜秋见秦思怜面不改色的撒谎，深吸了一口气：“魔君，你我之间的恩怨已消，你又何必执着。我从未怪过你，你也别总贪恋过去，我们如今各走各的路不好吗？”


    听到怜秋客客气气地称呼自己为魔君，秦思怜嘴一撇，又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你连句秦兄都不愿叫我了，现在只称呼我为魔君了？”


    怜秋自然了解秦思怜性格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最爱演戏。不过他当初演戏可从未这般过火，三番五次地就掉眼泪，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往前两步想要安慰秦思怜，却在伸出手的刹那想到了什么，又将手收了回去：“我并非是想伤你的心，我只是……”


    “不想伤我的心，你做的这些还不够伤我的心吗？”秦思怜化作书生，虽然体格比原身要瘦了许多，但个子依旧挺拔，堵在这死胡同的口子上，让怜秋无路可去，“我现在早已没了家人，赤魅亡魉也不在我身边，我早就孤家寡人一个。好不容易将你等了回来……你也不要我……”


    秦思怜吸了吸鼻子，模样又可怜起来。


    赤魅亡魉已不在了？


    怜秋心下有些惊讶，但也很快接受了现实，他们的修为都不如秦思怜，衰老死去亦或着是因为其它原因受伤而死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也因为如此，怜秋才想起三百年前的那些故人，也不知陈大哥和芸池现如今如何？是否也早已归西？可否留有后人？姜元初并未飞升，如今的帝王又是天司一脉，三百年前的那场战争最终还是瞾周国赢了，可最后的赢家究竟是天司源还是天司清？而姜元初又到底去了哪里？


    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大梦一场，如今最让怜秋感受到真实的，就是站在自己面前掉眼泪花的秦思怜。


    他是和自己一起经历了这场大梦的人，他也一定很感慨吧？自己独撑三百年，又再次看着熟悉的人离自己远去，他怎能不心伤？


    想到这里，怜秋的心中就开始隐隐作痛，这并非情感上的牵扯，而好像是真的有什么咒法在攻击他的心脏一般，让他忍不住捂着胸口，膝下一软，险些跪下去。


    好在秦思怜眼疾手快将他抱住：“阿秋，你怎么了？”


    “我……我无事……”这股疼痛转瞬即逝，让怜秋又恢复了常态，他连忙从秦思怜的怀中挣脱出来，但在看见对方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之后，又心软了下来。


    秦思怜是个孤独的人，他遭受过太多不公。


    若是自己也这般对他，他真的就太可怜了。


    或许天帝点名要怜秋下凡来找秦思怜，就是为了帮助他悟出新道，从而也帮怜秋自己找回心智呢？


    怜秋心里这样想着，盯着秦思怜看了一会儿，搞得秦思怜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阿秋，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一起行动吧。”怜秋忽然道。


    “什么？”秦思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愿意吗？”怜秋没头没脑地反问着。


    “愿意，我当然愿意！”怜秋的话对于秦思怜来说无疑是在求和，他高兴地立马就要将面前的人给搂住，却被怜秋抬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