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随在唐殊言这里待到中午，和他一起吃了中饭。吃完饭后郁随就要回去了，唐殊言见他要走，跟着走到玄关。他明显是想送自己，郁随笑着婉拒：“不用送我，我骑车过来的。如果需要我帮忙，给我发信息就行，我晚上再过来。”


    唐殊言垂眸注视他，“你可以待在这里。”


    唐殊言肯定是出于礼貌才会让郁随留下，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就说：“我家不远，来回方便，就不留下来打扰你了。”


    在唐殊言的注视中，郁随打开门，“好好休息吧，再见。”


    坐电梯下去，郁随习惯性把手伸进兜里，摸了摸，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直到出酒店大门才反应过来，手机落在唐殊言客厅的沙发上了。


    看这记性。


    郁随叹口气，只好重新掉头回去搭电梯，回到29层时，唐殊言正打开门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嗡嗡作响的手机，应该是准备出来给自己送。


    “刚刚走的时候忘记拿了，麻烦你了。”郁随有点不好意思。


    “不麻烦。”唐殊言把手机递给他，“电话响了，我以为是你借别人手机打的，就接了。”


    郁随：“啊，没事……”


    唐殊言又加了句：“是个男人。”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郁随没有去思考为什么唐殊言要加这句，道了声谢，然后和他再次告别，转身走向电梯厅。


    打电话过来的是上次晕倒的那个男人，如果他没主动联系郁随，郁随都快忘记帮他垫付医药费的事情了。


    “上次多谢你送我去医院。”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有气无力，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好，“给我个收款方式，我把钱转给你。”


    郁随觉得自己还是该关心一下，“你身体好了吗？”


    “已经好了。”但显然男人不打算对郁随讲太多，“给我收款码。”


    “好，那你加我这个号码的微信吧。”郁随就没多说什么了，让他加自己这个号码的微信，说微信转账就好。


    说完之后，郁随等着对方挂断，手机却还显示在通话中，郁随狐疑地“喂”了一声，“你还有事吗？”


    一秒后，郁随听见男人问：“你那天是不是错过了面试？”


    郁随啊了一声，知道他错过面试的，除了他家里人之外，应该只有云城二企那边的人了。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熬夜加班给他打电话的HR，又看了看这个号码，意外道：“你是那天给我打电话的HR？”


    男人闷闷地嗯了一声。


    郁随惊讶道：“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嗯，很巧，”男人语气很平静，“幸好你没去。”


    郁随笑了一声，看来男人对他的工作怨气很大啊。


    紧接着又听男人问：“刚刚接电话的是你的谁？”


    刚刚那个人指的应该是唐殊言，郁随回答：“他是我的朋友，手机落他家里忘带走了。”


    男人回想起那短暂的半分钟的聊天，总觉得对方说话时带着一股很强烈的敌意，不禁皱眉说：“他怎么会……”欲言又止，男人最后又说了句“算了，没事”，然后把电话挂了。


    第16章


    16.


    给唐殊言当助理这件事对郁随而言其实没什么太大难度，他只是没有办法心安理得接受封岭开出的那么好的条件，如果真的要当的话，首先得和封岭谈谈合同能不能修改的事。


    那晚唐殊言说晚上有事，不用郁随过去了，郁随就给封岭打了个电话。接通后那边懒洋洋喂了一声，封岭问：“这么快就有答案了？”


    郁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他：“合同能改吗？”


    “能啊，哪条你不满意？我给你改。”


    郁随犹豫道：“赔偿金那一条……”


    “赔偿金”一出来，封岭就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了，啧了一声，“郁随，你真是一根筋啊，白捡的便宜不要。”


    郁随笑了笑，“你们不用因为我是老同学就特意照顾我，公事还是该公办的。”


    如果郁随在眼前，封岭觉得他一定会露出高中时那个傻傻的表情，他真的不懂，唐殊言究竟看上他哪里。


    “行吧，那就按照正常的2n＋1来。”封岭恨铁不成钢，但也懒得跟他掰扯，毕竟是他自己不要，总不能直接强塞给他，“还有问题么？”


    郁随思考了两秒，“暂时没有了。”


    “行，那我待会让人把合同发给你，后续有什么疑问随时联系我。”


    “好。”郁随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你现在要告诉唐殊言了吗？”


    这件事一直是封岭和他交涉，唐殊言应该还不知道。


    封岭：“他早就知道了。”


    郁随意外地啊了一声，“什么时候？”


    “在你今天早上去看他的时候，当时他没问你么？”封岭自言自语了一声，“不应该啊，你就在他面前，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


    郁随愣了一下，难怪唐殊言从房间出来就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原来那个电话是封岭打来的。郁随忽然很担心，唐殊言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为了赔偿金才要做他的助理，那误会可大了，他得去解释一下。


    “封岭，我有点事，先不说了。”


    封岭：“哦，记得看信息。”


    “我会记得的，再见。”


    挂断电话，郁随原本想直接给唐殊言打过去，想起他说晚上有事，可能不方便接，就换成了发信息。


    郁随：【唐殊言，我想跟你讲件事】


    郁随：【封岭之前问我想不想当你的助理，我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份工作应该能胜任，就答应了，没有事先跟你说明，抱歉】


    郁随：【如果你觉得不行，随时可以告诉我，现在合同还没有签】


    这样就可以了吧。


    发完后，郁随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对话框顶上，唐殊言的名字很快有了变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唐殊言已读信息，郁随忽然忐忑起来。


    不久后，唐殊言的信息发了过来，他问：【方不方便接电话？】


    郁随回了个方便，电话界面就弹了出来。


    “郁随。”唐殊言先喊了声郁随的名字，他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你答应了？”


    郁随啊了一声，“答应了。”


    唐殊言沉默了一秒，忽然问：“是不是封岭强迫你？”


    郁随有点意外，唐殊言怎么会觉得封岭在强迫他，解释说，“没有没有，你别误会，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和封岭没有关系。”


    那边安静了一会。


    郁随有点摸不清唐殊言的态度，担心他也许不需要一个多余的人左右生活，但是看在同学的份上又不好意思拒绝自己，就说：“唐殊言，如果你不想要助理，我可以去跟封岭谈。”


    他的话刚说完，那边就传来一声低沉而冷静的声音，“我没有不想，”声音停顿了一下，“我只担心意你不是自愿。”


    言外之意，唐殊言还是认为是封岭逼迫的自己，他这是把封岭当什么人了啊。


    郁随有点无奈，“唐殊言，封岭真的没有强迫我，我也不是看在我们是同学的份上才勉强答应的。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有换工作的打算，前几天还去面试了，发生了点意外直接回来了。封岭说你一直没助理，觉得我很合适，问我的意见，我想我们相处得还算融洽，你又喜欢吃我做的饭，给你当助理应该没问题。”


    郁随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


    “当然，这些只是我个人的想法。”郁随又补充说，“就算你要拒绝也没关系，我能理解。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


    郁随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话，希望唐殊言不要有顾虑，是怎样的想法就怎样做出选择。那边的人沉默了至少十秒，郁随觉得他应该在认真考虑，不打算催他，就说：“那你先考虑吧，我晚点再给封岭回复。”


    那边的人很快回：“不用考虑。”


    郁随稍稍一顿，以为唐殊言现在立马就要拒绝，不禁失落了一下，“那我去和封岭……”


    他的话没有说完，淹没在唐殊言的声音里，“把你拿到的合同给我看看，没问题就签。”


    郁随一怔，“啊，你同意了？”


    唐殊言：“我有说过我不同意么。”


    好像还真没有。


    “哦，好，但是合同还没发过来，我晚点给你行吗？”


    唐殊言：“嗯，有空就发给我。”


    郁随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这么顺利，以为唐殊言会郑重地考虑一段时间再做决定的。封岭的办事速度也快，当晚就把合同发了过来，郁随把它发给唐殊言看了看，没什么问题当晚就签了，封岭给了郁随三天时间，说让他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三天后再上班。


    合同签完，那晚郁随跟父母打了通电话，告诉他们自己找到了一份助理的工作。


    云女士听着完全陌生的职业，疑惑问：“小随，怎么突然去当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