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随觉得，唐殊言口中的“事情”，应该是指这次这件事。事情发生之后，封岭没有找他，应该是直接找唐殊言商量了。其实郁随很理解他们的做法，因为他确实只是个挂牌助理，从来没有遇到、也没有处理过这种事，可是莫名有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他也算半个当事人，怎么能直接让他回去呢，就算是帮忙跑跑腿，帮忙想想对策也好。


    “你一个人过去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郁随问。


    唐殊言站在对面，那双眸子里带着郁随看不懂的情绪，郁随等了几秒，唐殊言最终只说：“我可以处理好，别担心。”


    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


    郁随把胸口那股异样的情绪压下去，低低说了声好。


    维波杀鱼蕞哩！样先于、


    郁随没有回父母那，而是回了K城。


    K城的房子还有一周到期，房东前几天联系他要不要续租，郁随回了不续，这几天可以开始清东西了。


    他先把房子的卫生打扫了一下，清理干净之后，联系了下舅舅，问他和舅妈在不在店里，今天想过去看看他们。舅舅的披萨店因为唐殊言曾经光顾过，已经在网络上爆火，加上披萨自身的口味和良心价格，口碑已经做起来，今年过年和云女士打电话的时候，还透露说想要在云城开一家分店，问云女士有没有意向入股。


    郁随的父母一直拿着稳定的工资过着稳定的生活，刚开始听这个提议还很犹豫，但是舅舅的披萨店去年一年的盈利确实不错，而且舅舅是个很稳妥很可靠的人，如果不是很有把握，绝对不会向云女士提这个想法，郁随父母在三考虑后就答应了，然后嘱咐郁随，回K城要好好去舅舅那拜个年。


    舅妈给郁随回了个电话，说舅舅去进货了，店里很忙，白天估计没时间，晚上也要弄到很晚，今天就让他不要特意跑一趟了，等后面几天空出时间再过来。反正郁随也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不急于今天，就答应了，正好可以再去挑点礼品给舅舅舅妈送过去。


    这几天，郁随每天都会在网络上搜索唐殊言的信息，起初都是关于他的负面新闻，郁随看着很生气，为唐殊言说话还被骂，直到当事人之二的江之扬出来澄清当天事情的缘由，事态才有往好的地方发展的迹象。江之扬解释那天是他主动去抓唐殊言的胳膊，唐殊言为了避开他甩了下手，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香槟塔，香槟一下子流下来，江之扬那天穿了一双不防滑的鞋子，一不小心摔倒了，并不是和唐殊言推搡导致的。


    下面还附了个视频，是当时秀场内的监控截取的一段内容，虽然拍的不怎么清楚，但确实跟江之扬陈述的一样。


    随后又有人发了一篇文章，是关于北欧那个男人的。博主自称是那间桑拿房的工作人员，解释说那个男人是当地有名的无赖，恶迹斑斑，总是喜欢对长得好看的男人女人下手。虽然打人时她没在场，但是她看了当时的监控视频，说和那个男人发生冲突的并不是唐殊言，而是他的助理。那个男人当时喝了酒，不仅动手骚扰助理，还对他说了很多很下流、恶俗的话，才会导致唐殊言动手打人。


    终于有个正常的知情人出来说话了。


    郁随翻看评论区，有人问那个男人当时说了些什么，以至于要动手，博主用北欧那边的语言回答了这个问题。郁随点击翻译，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时，呼吸一顿，终于明白唐殊言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冲动了，换成自己可能也会想动手。可是那时郁随并不知道男人说了这么几句话，他只知道唐殊言因为自己冲动行事，甚至后来还单独找他……郁随忽然发现，他和唐殊言之间好像存在着太多的阴差阳错和错过，所以才会让原本两条有了焦点的线越走越远。


    第51章


    51.


    唐岚的电话总是比封岭料想的要来得快。


    手机已经是第三次嗡嗡作响了，他看了眼靠在沙发上冷着一张脸的唐殊言，扶额，“岚姨又打来了，你确定不接？”


    唐殊言没有说话。


    封岭很清楚唐岚的性子，十分钟内三个电话，说明已经很生气了，如果再选择无视，接下来可能要直接打到他爸那去，他可不想听他爸叨叨，于是按下接听键，走去旁边。


    “喂，岚姨，刚刚在开会，没看手机，啊，对，在这呢，你要找他吗，好，稍等。”


    封岭又走过来，把手机递给唐殊言。


    唐殊言的目光在封岭手上停留了一会，没有想要接过去的打算，当封岭以为他还是不会接的时候，唐殊言突然起身拿过手机，自顾自走向阳台。


    A国现在是凌晨，唐岚应该是结束了工作才有空打电话，唐殊言的手机是关机状态，唐岚打不通才打的封岭。


    唐殊言把手机放到耳边，没有说话，那边的人像有预感一样，半秒后出声：“唐殊言，你是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唐殊言看了眼远处那座灯塔，孤零零地被树环绕着，画地为牢，一辈子都无法走出那方寸之地。


    他吸了口冷气，冷着声音回：“没忘。”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故意丢我的脸是不是？”唐岚脾气爆发只在一夕之间，“我让你无论做什么都要比江家那几个孩子要做得好，但没让你在大庭广众下给江之扬使脸色，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弟弟，你以后让我怎么——”


    “弟弟？”唐殊言冷哼一声，打断唐岚的话，“您怎么这么确定他是我弟？”


    “……”


    唐岚沉默了一会，以为唐殊言又在说什么疯话，情绪平复了一点，继续说：“我还是那句话，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来A国，要么和女人结婚，你选一个。”


    “不去。不结。”唐殊言回答得很快。


    “我之前答应你，只要你不跟男人传出绯闻，就不管你喜欢谁。现在同样，只要你结婚，生下孩子，我不会再干涉你的生活。”


    言下之意，唐岚只是想要一个孙子而已。


    但她太小看唐殊言了，他不屑于为了利益像她一样随便跟一个陌生人结婚，然后生下一个不爱的孩子，再把过去所有的不甘和屈辱全部押注在这个孩子身上，多么可悲。


    唐殊言冷笑一声，“您有点异想天开，我跟您可不是一类人。”


    这句话就是导火索，唐岚的脾气一下子蹿上来，“唐殊言，你一定要气我吗？把我气死了你就如愿了是不是？如果知道你会变成这样，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


    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内容，唐殊言二十几年来已经听了无数遍，早就听腻了，置若罔闻：“您累了，早点休息吧。”


    “你敢挂试试……”


    他毫不犹豫按下了挂断。


    这对母子的相处方式年复一年都是这样，火药味十足，封岭站在阳台边，靠着墙，双手环胸，苦恼道：“你就不能收着点？万一岚姨真的下定决心逼你结婚呢？”


    唐殊言把手机还给他，“不管。”


    封岭叹口气，唐殊言和他妈的关系要想缓和，或许要等世界末日那天了。


    事情也算解决了一半，封岭打算先回公司开会，手机突然收到一条信息，是唐岚发来的。信息里只有一张照片，是一张学生照，照片里的男孩很稚嫩，看模样只有十六七岁，留着个利落的板寸，黑黢黢的，笑起来很阳光，有点没心没肺。


    正是郁随。


    封岭瞬间双眉紧蹙，低低骂了一句。


    郁随在K城待了五天，和舅舅舅妈一起吃了个饭，中间还去店里看了一眼杨雪，给她买了点新年礼物。小姑娘谈恋爱了，对象是披萨店送外卖的一个小伙子，两人年龄相仿，还是同一个小学毕业的，很有缘分，相处了一段时间，觉得合适就交往了。


    郁随为她高兴，还给她发了一个小红包，杨雪本来想下班后跟郁随一起吃顿饭的，但是郁随约了寄件，要把东西运回父母那里，只能答应她下次来时再聚。


    郁随租房里的东西不多，这次只寄回去一部分电器，剩下的可以装进行李箱里带回去。唐殊言走了之后一直没有联系他，不知道回来的确切时间，这边的房子要到期，郁随便只能先回父母那里，等唐殊言把事情处理好再过来。


    过去快一周，唐殊言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平息了，网友对他终于不再恶言相向，郁随也终于能把那颗心放回肚子里。


    退了房子，郁随坐高铁回了云城，回去的路上，他没忍住给唐殊言发了条信息，问他事情处理得如何，需不需要自己帮忙。唐殊言好长时间都没有回复，估计还在忙。


    下了高铁，郁随拖着行李箱去地铁口，进站时微信响起消息提示音，他以为是唐殊言，点开看是封岭。


    封岭：【有个坏消息】


    封岭：【唐殊言妈妈查了你的信息，很可能会私下联系你】


    郁随一愣。


    郁随：【联系我做什么？】


    封岭：【看她的意思，应该是知道唐殊言喜欢你的事，你的存在对她来说算是个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