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睡好，李思寄眼下更是一片青黑，他似乎是一晚都没睡，醒来后呆愣地看着谢卷的脸，直到他的手机铃声想起来。


    后半夜谢卷才睡熟，他还很困，听到声音下意识往被窝里面躲，整个人小猫一样锁在李思寄怀里，嘴里嘟囔着抱怨的话。


    “喂？”


    柏闻青的声音通过电话有点失真：“十点半到学校去办手续。”


    一瞬间李思寄的睡衣通通消失不见，柏闻青亲自来了，他昨晚一整夜都没有睡，不停地在想要不要带谢卷走掉，他前十多年拥有的已经够多了，遇到了谢卷，往后什么东西都比不上这个人。


    他想过柏闻青的助理会来得很快，没有想过柏闻青回国来抓他，他看着卷着被子滚到一边的谢卷，怀里残留的体温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李思寄没有犹豫地挂断电话，把谢卷摇醒：“我们要走了。”


    谢卷迷迷糊糊地问：“去哪里？不要扯我被子，李思寄，我好困别吵我了。”


    李思寄咬牙连人带被子地打包起来，谢卷不明所以地看着李思寄把他们的衣服和行李箱翻出来，慌慌张张地收拾着行李，出了一脑门汗。


    这时有人敲响了门，李思寄被钉在原地，他的手里还拿着谢卷的衬衣，看着阿姨打开了门。


    柏闻青站在门外扫视了一眼犹如蝗虫过境的屋子，李思寄看到她时后退了一眼。


    “要跑哪里去？”柏闻青没什么表情的问，向身后招了招手，几个保镖冲进来想要架着李思寄走。


    李思寄不愿意，和他们扭打起来，餐椅的腿脚被打断，玻璃碎了一地，橙汁被关在阳台叫个不停，阿姨叫着往外面跑，只有柏闻青和谢卷沉默地看着所有的混乱。


    “谢卷，”柏闻青看着这个瘦弱带着病气的青年，“是因为你吗？”


    家里被一群陌生人又打又砸，还吓到了他的狗，他冷着脸掀起眼皮：“关我屁事，快点把人弄走。”


    李思寄看到柏闻青和谢卷站在一起说着什么话，他着急地喊到：“你要干什么？！你和他说什么？”


    柏闻青没有理李思寄，对谢卷说：“看，他好关心你。”


    “你嫉妒？”谢卷不客气的问。


    柏闻青一噎，她只是开开玩笑的，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谢卷，谢卷长得太有攻击性了，他这个人的性格也如他的样貌一样锋利。


    柏闻青收起看戏地笑脸，在李思寄看不到的地方给了谢卷一张卡，俯下身低声道：“帮帮我。”


    她的眼里露出一丝祈求，谢卷要把卡还给他，柏闻青压住他的手腕：“你也不想我欠一个人情给你。”


    谢卷的视线越过柏闻青的肩头，和李思寄对视，收下了柏闻青给他的卡。


    他没有理由拒绝，谢卷和李思寄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从高中毕业那天他们就该分开，只不过因为在夏日的小巷子里他说了让李思寄和他一起来舟封的话，他们的分开才拖到现在。


    李思寄终于挣脱了那群保镖，他把谢卷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柏闻青他们，柏闻青一个眼神也没有给李思寄，转身带着人走了。


    阿姨还没回来，谁也想不起她，李思寄把门反锁抱着谢卷回到卧室。


    他颤抖得很厉害，抱住谢卷像是溺水的人抱住浮木，他一遍又一遍摸着谢卷的脸，一遍又一遍确认谢卷还在他的身边。


    谢卷不懂李思寄对他那么深刻的感情从哪里来，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荒谬。


    可是……可是……


    谢卷闭上了眼，耳边是李思寄的声声祈求，让她不要离开，他们明天就走。


    李思寄不敢再去确认谢卷的心意，他无所谓谢卷爱不爱了，在这种时候，他只要谢卷待在他的身边。


    他是个很虚伪的人，享受着家里所有的好处，又装模作样地厌恶这些“传承”下来的给予，在美满幸福的家庭背后，是一个豪门最虚伪的面孔。


    柏闻青和李洺徽是相爱的，但也是为了利益双方都毫不留情的分开。


    他们是爱李思寄的，甚至为了李思寄可以不管不顾地摧毁别人，在看似自由的枷锁里要求李思寄的一举一动都要听他们的。


    他们的爱建立在金钱之上，送李思寄出国是为了以后重新回国投资，在撞壁之后就会紧急避险。


    可要说不爱吗？


    只是爱太复杂，李思寄难以接受，反倒是过得更惨的谢卷，在感情上比他更自由。


    他从来都有选择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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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他没打算要和你走


    谢卷难得主动亲吻李思寄，李思寄让谢卷坐在他的身上，扣住他的后脖颈，水声细密，谢卷回搂住李思寄的腰。


    他的身体里有一把火在烧，随着李思寄的手往外蔓延。


    李思寄咬了一口谢卷的上唇，退开一点，掐住谢卷的下巴，拇指探进他的嘴里，压住舌面迫使谢卷张开。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和我一起去国外？”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谢卷，我们可以签合同，我向你保证。”


    如果不能带谢卷私奔，那么李思寄想带着他离开，他可以帮助谢卷申请最好的院校，提供一切的经济支持，只要谢卷跟他走，陪在他的身边。


    谢卷很少说哄骗的话，他还记得银行卡棱角尖锐的触感，柏闻青的祈求，李思寄和他的未来。


    他爸也说过很爱周潜，最后还不是因为钱折磨彼此，爱这种东西没有实际依托太过飘渺，谢卷讨厌不切实际。


    所以他哄骗李思寄：“可以。”


    李思寄高兴昏了头，他没去深究谢卷为什么又愿意和他走。


    没人去管一室狼藉，李思寄拥着谢卷接吻，即便什么都做不了，李思寄抱着谢卷就已经感到无比的满足。


    谢卷不再对他竖起尖刺，态度堪称柔和，李思寄得寸进尺想要跟着谢卷进卫生间帮他上厕所被赶了出来，傻笑着坐在床边。


    谢卷终于脱身，他发消息让阿姨买一盒安眠药回来，剩下几分钟都看着白色的瓷砖发呆，他看向镜子，明明是自己的脸谢卷却觉得陌生，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因为要走了，李思寄变得格外听话，睡前阿姨煮了牛奶给他们压惊，谢卷放了药进去，安静地等待溶解。


    “还没好吗？”李思寄洗完澡出来，他的脸有些红，脑袋也被热气蒸得发晕。


    谢卷回过神：“还有些烫。”


    他碰了一下杯壁，把李思寄的那杯给他：“可以了。”


    他看着李思寄一口一口全部喝掉，牛奶放了红枣，李思寄尝不出来，他抱起谢卷回到卧室，牢牢圈住他的腰。


    李思寄闻着谢卷身上和他一样的沐浴乳的味道，低声问：“你真的会和我一起走吗？”


    “真的。”谢卷闭上眼。


    “你不要骗我，”李思寄的眼睛一寸寸描绘着谢卷的轮廓，目光停留在对方的唇上，“你要是敢偷偷跑……”


    谢卷反问：“不骗你，就怎么样？”


    “锁起来，旰死你。”他恶狠狠地说到。


    谢卷笑出声：“你还挺没出息的。”


    药效很快发作，李思寄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谢卷一直没有睡着，等到李思寄熟睡的时候他撑起身，阿姨轻手轻脚推开门帮他收拾证件。


    十分钟后阿姨推着谢卷出了门，橙汁被谢卷抱在怀里捂住嘴巴。


    他骗了李思寄三次，让李思寄感受他高中的痛苦是他想要的，在离开的那一刻谢卷全都还了回去，可他并没有半分的快意，谢卷的心再也回不去。


    凉风吹起谢卷的额发，他独自一个人坐上网约车，阿姨站在外面看着他。


    “麻烦你了，再做两天就好，我会付满一个月的工资。”


    阿姨欲言又止，谢卷带着一身的伤什么行李都没有拿，身边只有一条狗，他要去哪里呢？


    这个年轻人有点可怜，阿姨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她局促又慌乱地点点头，连声答应着好，多拿十多天的工资她很不好意思。


    在谢卷奔波的路上一直都没有人送他，小时候父母太忙上学接送交给司机，长大后家里为了生计发愁，更不可能停下脚步去送谢卷，后来周潜去世，他一个到泉岭，只有李思寄陪着他，他离开的时候又变成了一个人。


    虽然李思寄很讨人厌，但谢卷一路走过来确实只有李思寄短暂的陪过他。


    收到阿姨的消息的时候谢卷已经到了周潜的老家，凌晨六点天还是灰蒙蒙的，阿姨说李思寄一晚上都没有醒过来，谢卷放下心给柏闻青发了消息。


    让李思寄留在舟封是因为有谢卷这个人，如果谢卷消失，再用欺骗激怒李思寄，有再多的喜欢都会变成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