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不准！”谢卷懒洋洋地半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下达指令。


    橙汁：“er……”


    谢卷从沙发缝里摸出一颗被遗落的冻干，远远往阳台一丢把狗骗走了。


    好傻，这样蠢的狗家里有两条。


    不多时李思寄端着一个装满黑漆漆液体的碗递到谢卷面前，谢卷看看碗又看看李思寄，就是不伸手去接。


    “不喝？”李思寄以为谢卷喝醉了在闹脾气，很有耐心地哄到，“明天脑袋会痛。”


    谢卷的神思从李思寄手里的醒酒汤开始发散，他想到了以前和周潜住的那条小巷子，总是散发出苦苦酸酸的气味。


    李思寄把碗放在茶几上转身回厨房给他拿白糖罐子：“那我给你加点糖。”


    等他再回来时只剩一个空碗，谢卷也离开了沙发。


    李思寄收好碗放进洗碗机，也没有提谢卷没和他吃饭的事，只有他一个人吃饭他也懒得热菜，刚端着饭碗坐下来谢卷换好衣服出来。


    他坐下时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死人脸，语气平平地问李思寄：“我的碗呢？”


    “还吃得下？”李思寄狐疑地问。


    谢卷摇头，他只是想要兑现和李思寄一起吃饭的承诺，吃什么吃多少他都不在意。


    “喝点汤好吗？阿姨炖了很久的鸽子，骨头都酥了。”李思寄去厨房找出他的碗，把一整只鸽子拆掉骨头盛上半碗。


    谢卷端着碗抬眼看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李思寄自己已经离职。


    第38章 如果当时没有骗他离开


    汤很鲜，谢卷端着碗一口一口慢慢咽下去。


    李思寄似乎心情也不错，唇角微勾，时不时地看谢卷两眼。


    谢卷先放下碗，他没有等李思寄的意思，放下碗离开餐厅，橙汁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它这几年反倒有些低精力。


    李思寄收拾完厨房进卧室时谢卷已经睡了，二米五的大床纸占了一个很小的位置，薄薄的被子贴在他的身上，印出他消瘦的身形。


    一个月了谢卷还是没有长胖多少，李思寄清楚他与谢卷公司的合作推进难度大，谢卷压力也大，常常是回来后还在加班。


    卧室角落的落地灯发出温暖的黄光，给谢卷描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李思寄坐上床边细细端详着谢卷的面庞。


    比高中时更漂亮，也更冷。


    他现在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和李思寄分开后过得很好，哪些隐藏的锋芒也露出些许，教人知道他虽然温和也不是好惹的人。


    一绺头发黏在谢卷的唇上，李思寄伸手给他拨开，谢卷被惊醒，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不睡觉干什么？”


    “吵醒你了。”


    废话，谢卷翻身背对着他。


    白天和汪海洋吵了一架，晚上和同事吃饭，糟心的工作告一段落谢卷的心情是从所未有的放松。


    长年的高压骤然松懈，疲惫侵袭，谢卷差点没在餐桌上睡过去，李思寄这个时候还来扒拉他。


    “不做。”


    李思寄掖了下被子，低低道：“不做，睡吧。”


    他关掉落地灯，卧室陷入黑暗，李思寄到外面的浴室轻手轻脚地洗完澡回来，带着一身的水汽和与谢卷一样的沐浴乳香气，双手在谢卷的腰上一环把他拉到自己的怀里。


    没想到谢卷还是没睡，他几乎没有力气地推李思寄一把：“热死了，别抱那么紧。”


    李思寄不乐意，头也不回地在床头摸到遥控器调空调，库库往下按个几度。


    冷风吹在谢卷的头上，他心里叹了一口气，实在是没有和李思寄多扯几句的气力，埋着头往被窝里躲，头抵在谢卷的颈窝。


    一夜无梦。


    谢卷再醒来家里没人了，橙汁也不在家里，可能是被李思寄带去上班，他记得李思寄说过他们公司有一个宠物托儿所。


    不用遛狗也不用上班，谢卷一下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餐桌上有阿姨做好的早餐，他热来吃掉后把餐具往洗碗机一放就什么都不需要管。


    二十多年来，谢卷都没有停下过。


    他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向网上说的“人生是旷野”那样，去做点不一样的事情，徒步、旅游、潜水、旅居……什么都好，呆在家里太有点无所事事了。


    阳光从阳台洒进来，在电视墙上分割出明暗线，谢卷睡在躺椅里，只觉得这样的世界太陌生。


    脱离冰冷的白炽灯和哒哒哒作响永不停歇的键盘敲击声，谢卷难道有停下来的迷茫。


    太多次，他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曾经压在他身上的那座大山被搬开，谢卷突然间有了选择的权力并做出他意料之外的选择。


    他今天什么都没做，除了吃饭，在躺椅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连李思寄回来时他整个人还处在迷迷糊糊地混沌之中。


    李思寄回来的时候脸色算不上好，他知道谢卷离职的事情，阴阳怪气地对着合作公司发了一场火。


    说白了他这个项目就是给谢卷一个人做的，他清楚谢卷在公司的职位和情况，如果顺利做完他的项目谢卷就会升职。


    全是李思寄的私心，不管是在生活还是在工作中，他都想要占据谢卷人生的一席之地。


    他回来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下，谢卷迷迷糊糊地说：“回来这么早。”


    “你在家里呆了一天没去上班？”李思寄看他还穿着昨晚的睡衣。


    谢卷不懂李思寄明知故问些什么：“没去。”


    李思寄气结：“是因为我？”


    有一半是因为李思寄，也有一半不是，谢卷没搭理他这句话，踹了他大腿一脚。


    “我饿了，晚上吃什么？”


    谢卷不想说的话他是怎么都问不出来的，李思寄歇下心思，打电话给阿姨说今晚做的菜。


    橙汁一天没有看到谢卷想他想得不得了，脚一蹬跳上躺椅，一屁股压住谢卷的胃，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李思寄揪着耳朵拎下来。


    “长得像猪，不清楚自己多重啊，滚下去。”


    橙汁被抓住命运的后脖颈，无法反抗地进入阳台监狱。


    “不上就不上吧，我早觉得你那公司不怎么样，在家里呆着挺好。”


    李思寄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往卧室走，不多时就换上家居服出来，早上抓的头发打散自然地垂下来，看起来颇为潇洒。


    “出去玩吗？”


    谢卷疑惑地抬眼看他：“你很闲？”


    “我可以很闲，”李思寄笑，“想去国外还在国内？”


    谢卷皱着眉，不明白李思寄怎么就开始选地方了，他刚刚好像也没有答应和他一起出门吧。


    “国内喜欢北风还是南方，国外呢？想不想去看海，还是去看动物迁徙？”


    李思寄来了点兴趣，他早就想和谢卷一起出去玩玩了，但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很忙不说，谢卷看他也不顺眼。


    恰好项目也要做完了，李思寄觉得他俩现在关系也比较平和，谢卷就算不情愿也会答应。


    更何况谢卷本来就是一个怕停下的人，被推着走太久，即便没人催促追赶也不好长久的休息停歇。


    或许谢卷自己都不清楚，他现在很需要李思寄转移他的注意力。


    在他愣神之间，李思寄已经买好了票。


    他打电话给助理安排好业务，让他明天早上八点之前祖一辆房车过来，三分钟，没有给谢卷说出不的机会。


    “我没答应和你去。”谢卷坐起身不虞地看着他。


    李思寄从卧室拿出两个人的行李箱摊开在客厅：“我知道，我想和你去。”


    他膝行至谢卷身前：“我求你了谢卷，带我去可以吗？”


    李思寄撒娇卖乖的手段谢卷第一次见，一时间谢卷沉默，就再也没能拒绝他。


    他很有家庭主夫的模样，有条有理地收拾着两个人的行李，看不到从前嚣张跋扈的少爷影子。


    谢卷不由得恍惚，如果他当时没有和骗李思寄离开，他们是不是早就过上这样的日子。


    第39章 以退为进地入侵


    一大早谢卷还没睡醒就被李思寄叫起来，等到房车上了高速他才清醒。


    谢卷打着呵欠：“去哪里？”


    “走到哪算哪。”李思寄在服务区停下，他们要在这里吃了午饭再走。


    谢卷没有胃口，只下车溜达一圈，橙汁最后还是没有被送走寄养，连带着一起上路。


    只是车里就那么大一点地方它呆不住，一下车还没系紧牵引绳就拖着谢卷往前爆冲，要不是李思寄眼疾手快环住他的腰，谢卷上车前门牙肯定要掉两颗。


    “橙汁，不许。”李思寄从谢卷手里接过牵引绳训它。


    橙汁贼眉鼠眼地看他，察颜悦色的本领已经炉火纯青，倒不是知道做错了事，是被李思寄整老实了。


    谢卷不参与家庭教育，手里拿着一根玉米在李思寄看不到的地方眼里带着笑意，橙汁匍匐在地上呜呜低叫，眼巴巴地看着谢卷希望他来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