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了决心，陈野却依旧等了一会儿，才推开抱住自己的人。


    “回去吧，贺琛。”


    贺琛显然不会听他的。


    陈野故技重施：“别让我丈夫看见了。”


    贺琛从小到大就是人中<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凤，是其他同龄人的楷模，肯定做不出罔顾道德的事，陈野心想，转头要走。


    贺琛却拽了拽他手腕。


    陈野：？


    贺琛：“我不介意。”


    陈野：？？


    陈野：！！！


    贺琛也似下定了决心：“阿野结婚了吗？”


    陈野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拐到了结婚上，但显然这个问题不能轻易回答。理想答案肯定是“结了”，但结婚不像谈恋爱，随便扯两句就能假装，万一贺琛问领证没，他还能真的拿出结婚证？


    陈野只能避而不答：“你问这个做什么？”


    贺琛说：“今天陪爷爷下了棋。”


    陈野听不明白，一头雾水。


    贺琛：“棋局落子，胜负未定，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局。”


    陈野：“……能不能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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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后悔以前没有争又抢……


    第12章 流浪狸花


    贺琛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凌晨，陈野下班时，男人还等在川菜馆门口。


    见陈野出来，贺琛下车：“下班了？”


    明知故问。


    陈野：“嗯。”


    贺琛：“顺路，我送你。”


    陈野深深看了贺琛一眼，就在贺琛以为对方要拒绝时，陈野点头：“走吧。”


    这次没有下大雨，凌晨的马路畅通无阻，十五分钟不到，车就稳稳停在小区楼下。


    贺琛的衣服没湿，再找不到其他借口进去坐坐。


    但……阿野已经接受他送他回家了，下一颗棋子的落定还会远吗？


    贺琛如是想着，同陈野道晚安。


    “阿野，晚安。”


    陈野视线扫过他，“嗯”了声，没回应。


    贺琛却没多少失望，心情经过一整天的大起大落，竟在一个“嗯”里找到了片刻安宁。


    阿野理他了！


    贺琛唇角勾起幅度：“好梦。”


    陈野上楼离开后，贺琛并没有马上回去。


    凌晨的小区很静，只偶尔有一两句人声，亦或是汽车的鸣笛声。贺琛仰头看向顶楼，在心里估算着时间，在心中倒计到零时，果不其然看见房间里亮起了灯。


    暖黄的灯光被窗帘遮挡，朦朦胧胧。


    贺琛却能轻易在脑海中描摹出陈野此时的模样，或是洗漱、或是发呆、或是看会儿手机，每一帧，每一幕，他曾经都看过太多次，也回想过太多次。


    异国他乡的四年，相隔两地的一千多个日夜，有关陈野的记忆，早已不知被他打磨过多少遍。


    每每滚瓜烂熟的记忆浮至心口，又只能被强行压下，最终化成一道道思念，在今日破茧而出，覆水难收。


    …………


    夏天晴得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时，陈野就睁开了眼。


    他睡眠一向不好。


    今日尤甚。


    陈野以前听过一种说法，说是当一个人快要忘记你时，你就会经常梦到他，陈野之前不信，现在倒是希望是真的，因为他这些天总是会梦到贺琛，走马观花般梦到过去的事。


    昨晚，他又梦到了他找贺琛要联系方式。


    贺家大少的联系方式很难要。陈野应承那个赌约后，为了要到贺琛的绿泡泡，自认是死乞白赖、阴谋阳谋都用了个遍。


    可就算这样，两人的联系依旧很少。


    哪怕加上好友之后，贺琛也跟老年人似的，不是半天不看手机，就是等陈野兴致勃勃分享一大通，最后只得到一个“嗯”。


    陈野只能摸清贺琛的课表，见缝插针去贺琛的教室“偶遇”。


    是以陈野追人，堪称轰轰烈烈。


    看笑话的居多数。


    贺琛素来是圈子里的模范，标准的别人家孩子。陈野的出身摆在那，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又性格顽劣。知道贺琛脾性的，都在期待陈野出丑，看贺琛什么时候会受不了陈野，甚至还有打赌陈野什么时候退学的。


    偏偏陈野这个当事人毫无所觉，每天见着贺琛就笑。


    两人关系发生转变，是在贺琛的生日。


    说来荒谬，人人都看重和捧着的贺大少爷，生日竟然一片冷清。


    这么说也不对，生日宴倒是闹腾，有名的无名的，看笑话的攀关系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而生日宴的主角则淡漠地站在人群中，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收到陈野消息时，贺琛正在贺父身边，听说不上名字的某某总阿谀奉承。


    手机震动，提示音声音不大，贺父却朝贺琛看了一眼。


    贺琛以前是懂事的代名词，忘记在这种重要场合静音，还是头一次。


    “朋友？”贺父问。


    贺琛：“不是。”


    贺父皱起眉：“把手机关了。”


    贺琛置若罔闻：“出去一下。”


    贺父有点生气，但场合不对，只能压下，由着贺琛出去。


    只不过，贺琛出去了就没回来。


    贺琛站在二楼露台，视线越过楼下流光溢彩的灯光，越过摇晃的泳池，望向无边无际的黑暗。


    手机又震动一次。


    陈野发来一张图片。


    一碗面。


    一碗卖相很好的面。


    两颗青菜浮在面汤上，一枚煎蛋正正好被摆在正中央，周围是散落的葱花。


    陈野的语音紧随其后，依旧带着贺琛熟悉的笑意。


    “学长，今天是你的生日哦，远程祝你生日快乐！吃个长寿面吧！”


    那一刻，耳边闹腾了一整晚的音乐似乎在一瞬间变得静谧。


    贺琛面无表情，只是把语音点开又听了一次。


    而后又一次。


    又一次。


    又一次……


    最后收藏。


    贺琛其实并不想回复，手机上的消息隔着网络，跟面对面没法比，但现在他跟陈野隔得太远，不像在大学。


    贺琛就只好不情不愿地打字：【谢谢，面看起来还不错。】


    陈野回：【学长吃了吗？】


    贺琛实话实说：【没有。】


    顿了顿，他又补充：【饿。】


    贺琛其实很少有这般任性的时候，不管是离开宴会，还是直言自己饿，都不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但或许是今晚的风吹得让人头昏，而陈野发来的照片里，长寿面又恰到好处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以至于让他一时失控。


    陈野那边打字打了好一会儿。


    贺琛盯着对话框顶部的“正在输入中”，难得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撤回消息。


    就在指尖快停在聊天框上时，陈野又发来了消息。


    依旧是一张图片。


    一辆机车。


    陈野说：【学长能发个定位吗？】


    失控的感觉卷土重来。


    指尖停在发送定位上，贺琛耳边明明是生日宴舒缓的钢琴曲，却恍然听见了少年爽朗的笑声。


    于是指尖轻点，定位发出。


    陈野过来用了半个小时。


    面已经坨了，装在打包盒里，卖相不太好，陈野似乎这才发现自己冲动，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要不……不吃了吧？”


    贺琛的回答是接过打包盒。


    他们坐在后花园里，距离宴会厅一步之遥，却像是两个世界。


    夜风吹动陈野的头发，华丽的灯光被撞碎，淌进陈野那双含笑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


    鬼使神差的，贺琛叫住陈野。


    陈野愣愣抬头。


    贺琛倾身，在陈野额间落下一吻。


    陈野没反应过来，眼睛眨呀眨，睫毛颤呀颤。


    贺琛看得心里发紧，又凑过去吻了一下。


    “你，你，学长……”


    陈野紧张得话都说不连贯。


    贺琛低头，打开打包盒：“嗯，我在。”


    “不是，这不是在不在的问题啊，”陈野站起来，转了个圈，“你刚刚吃嘴子——不是，你刚刚做什么了，你知道吗？”


    贺琛唇边不自觉带了点笑意：“知道，我吻了你。”


    陈野：！！！


    “啊——”陈野呆呆的。


    一点也不凶，也没有传闻中那么恶劣。


    像流浪的狸花。


    传闻中很不好惹，实际上很乖，也很可爱。


    很鲜活。


    贺琛逗陈野：“然后呢？”


    陈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他打赌成功了？赚了十万块钱？他追到贺琛了？


    万般想法从脑中越过，最后只愣愣抬起手，碰碰被贺琛碰过的地方。


    他忽然想要坦白。


    “可是——”


    他刚说两个字，贺琛就叫住他。


    “阿野。”


    陈野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