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贺琛最后还记得他是个病人，没有继续越界。


    …………


    兴许身体是真的疲倦到了极点，陈野原本以为自己知道贺琛在身边，会睡不着，谁成想睡得比四年里的所有觉都好。


    就连一直困着他的噩梦都没了。


    中途护士来拔针，他也只迷迷糊糊醒了下，接着就又继续睡了过去。


    等彻底睡饱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日的清晨。


    私人医院的设施很好，遮光性极佳的窗帘将晨曦挡得结实，陈野眼睫颤了颤，睁眼的一瞬，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手背上的触感让他清醒，陈野这才侧头，看向在床边又守了一夜的男人。


    实话实说，贺琛此时的状态并不好。


    甚至可以说是很差。


    连日不分昼夜地找人，让男人的眼下多出一抹青黑。


    憔悴又狼狈。


    贺琛大概也是真的累，竟然就着牵他手的姿势，就那么别别扭扭地坐在陪护椅上睡着了。


    男人没有睁眼，陈野得以不用掩藏那些复杂的情绪，视线从熟悉的眉眼上一寸寸滑过，最终定在贺琛的头顶。


    等等。


    陈野忽然意识到，自从离开H市之后，他就没有看见过角色卡。


    原本，他以为是自己远离主角攻受的缘故，可贺琛此时明明就在跟前，却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剧情力量减弱了？


    陈野到底只是凡夫俗子，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某些念头又开始死灰复燃。


    正在此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亮屏。


    担心是房东有事，毕竟他是入室抢劫的当事人，陈野小心翼翼动作，拿过了亮屏的手机。


    入目却是一则短信。


    陌生号码发来的。


    短信问他：【你想害死贺琛吗？】


    短短七个字，再次让陈野如坠冰窖。


    【你是谁？】颤抖着手，陈野输入。


    周嘉礼沉着脸，看着手机上收到的回复。


    他的系统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这让他隐隐有种失控的预感。更糟糕的是，他刚才才知道，原来贺琛那天急匆匆离开，竟然是为了去找陈野。


    难道是催眠失效了？还是意识干扰还不够？


    周嘉礼咬着牙，输入：【炮灰跟主角是没有可能的，强行干扰剧情，只会自食恶果，我想你应该知道。】


    前半句在加深陈野一直以来的炮灰洗脑，后半句则是唤起陈野关于老教授的记忆。


    陈野脸色“唰”一下白了。


    贺琛本就睡得不是很熟，在陈野刚有动作时就醒了，只是意识到小骗子在看自己，就坏心思地没有睁眼。


    但从陈野拿到手机开始，贺琛就敏锐发现对方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怎么了？”贺琛问。


    陈野第一反应是要藏起手机，可看向手机时才发现，短信界面空空如也。


    短信消失了。


    如同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这让陈野才刚生出的幻想转瞬破裂。


    剧情力量没有消失。


    他已经收到了警告。


    “没什么，”陈野回答，接着问贺琛，“你什么时候离开？”


    语气冷漠，赶人之意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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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能不能不小心带我回家（星星眼）


    陈：不能（扭头）


    贺： ？


    第17章 我们回家


    贺琛：“不急，公司的事爷爷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陈野：？？？


    他是担心这个吗？


    陈野刚要继续赶人，贺琛已经转移了话题。


    “阿野刚才在看什么？”


    陈野破罐子破摔：“剧情力量在警告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过贺琛能“听懂”。按照之前的经验，剧情力量十有八九会将他说的话转化成别的意思。换言之，他根本无法向周围的任何人吐露有关剧情的人和事。


    可贺琛偏偏听到了。


    “什么警告？”贺琛脸色变得严肃，第一反应是从周嘉礼那里听来的词，“意识干扰？还是别的？”


    陈野一怔，有点怀疑自己被折磨了四年，终于疯了。


    贺琛伸手落在陈野的额间：“头疼吗？”


    “……没，”陈野语气艰涩，清了下嗓子，才问，“你能听见我说话？”


    这问题问得奇怪，贺琛认真思考后问：“以前，有些话，我是听不见的吗？”


    陈野嘴唇颤抖，半晌后定定点头：“嗯。”


    贺琛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不由分说地将人抱进怀里：“对不起。”


    陈野脑袋里很乱，一时间竟也没有躲开，由着贺琛抱了好一会儿，才推了推男人的肩：“没关系，贺琛，你先坐好。”


    贺琛担忧地看向陈野。


    陈野：“我也不确定有没有意识干扰，但现在我并没有头疼，我好好的。”


    贺琛觉得陈野的话没有可信度。


    对陈野来说，十分的通都能说成一分。


    他果断先叫了医生，等医生给陈野重新做完一通检查后，才继续接下来的话题。


    陈野也已经理了理思绪。


    贺琛直入主题：“剧情力量是四年前出现的，对吗？”


    陈野思忖片刻，点头。


    “阿野也是因为这个跟我分手？”


    陈野没说话。


    贺琛当陈野默认，松了口气。


    果然，阿野不是因为不喜欢他。


    “能详细说说吗？”贺琛问。


    陈野却抿着唇，反问贺琛：“你是怎么知道剧情的？”


    他无法透露给贺琛，可是贺琛知道了，陈野以己度人，只以为贺琛也像他一般，经历了一番不幸。


    看出陈野眼中的心疼，贺琛心中一软，简要地说起自己从周嘉礼那里听到陌生对话后回国，又跟贺老爷子在贺家老宅诈出部分真相的来龙去脉。


    过程离奇，但陈野连看见角色卡这样的事情都经历过，对此的接受度显然很高。


    陈野问：“听到这些后，你有没有受伤？”


    贺琛摇头：“没有。”


    说完又自己否认自己：“也不能这么说，有些时候，伤得还挺重的。”


    陈野顿时紧张。


    贺琛：“比如被某个小没良心赶出门的时候。”


    陈野：“……”


    陈野懒得跟人贫。


    好在贺琛也没有再逗他，话题回到清晨的短信上。


    “阿野，能用一下你的手机吗？”贺琛问。


    陈野点头，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贺琛，等贺琛要解锁时才想起自己的壁纸四年没换过，连忙要阻止。


    “等等！”


    手机屏幕已然亮起，一张路灯下的影子照片映入眼帘。


    贺琛唇角微微扬起：“阿野很喜欢这张照片？”


    这还是两人在一起后，某天晚上一起在操场散完步后拍的。


    “没有。”陈野说。


    “哦，”贺琛套公式，“我知道，肯定是阿野一不小心设置的，我不会多想。”


    陈野：“…………”


    在陈野要爆发之前，贺琛叫来了自己的助理。


    “把这部手机拿下去查一下，我怀疑有人对手机做了手脚。”


    周助：“好的。”


    陈野对此不抱什么希望，纵然贺琛也知晓了剧情的存在，但剧情的力量哪有那么容易违抗的。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坏事太多太多，陈野没办法太乐观。


    …………


    晌午。


    贺家老宅迎来了位不速之客。


    周嘉礼怀里抱着只黑猫，笑容甜甜地看向贺老爷子。


    “贺爷爷。”


    贺老爷子：“嗯，嘉礼来了。”


    周嘉礼明知故问：“最近几天都没见到贺先生，他是出差去了吗？”


    “不是，”贺老爷子抿着唇，看样子颇有些生气，“在外面当动物呢。”


    周嘉礼：“嗯？”


    贺老爷子：“舔狗！”


    周嘉礼差点笑出来，看清贺老爷子的态度，心中悬着的心微微放下。


    陈野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周嘉礼在心中自我安慰。


    怀里的黑猫看准机会往下一扑，离开周嘉礼的怀抱。


    “小黑！”周嘉礼见状要追。


    可明明是才打断了腿的东西，眨眼间就钻进了花园里。


    没有系统的辅助，最近小动物们都不怎么亲近自己了，为了能继续来贺家老宅，周嘉礼不得不出此下策，捡只畜生来维持人设，谁料畜生就这么跑了。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周嘉礼沉着脸。


    而在花园假山的另一侧，黑猫已经颤颤巍巍地倒在了小路边。


    断腿的疼让它伏倒在地，只发出微弱的喵呜声。


    “啪嗒、啪嗒、啪嗒——”


    有脚步近了。


    是打断它腿的那个人类吗？


    黑猫想要弓起脊背，发出危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