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自己不满足于此，不想要跟周司康只是身体关系。他想要更多，不光要他的身体，还要他的感情，要他的名分，要他的一切，想要这个人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属于自己。


    于是他用力逼了他一把，以为会让他更加看清自己的内心，却没想到竟把这缩头乌龟给彻底逼回到龟壳里了。


    周裔陷入一种茫然。他这么多年的汲汲营营，掏空心思，到底在做什么？他那一切嬉笑怒骂皆是自导自演的独角戏，他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包括他那炙热的感情本身。


    “当然，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他笑起来，把手递给周司康，“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是我太过咄咄逼人了。”


    见这哥俩终于握手言和，周旻放下心来：“既然话说开了，那就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我要吃虾。”


    周司康把他那侧的焗虾尾换过去，周裔冲他笑了笑：“谢谢哥。”


    周司康也想给他回个笑容，却发现嘴角怎么都无法扯开。面对周裔如此迅速地回归到弟弟的状态，他心里有种莫名的空洞，什么都还没吃进嘴里，胃却开始绞痛。


    在母亲的主导下，轻松融洽的一餐饭。吃饱喝足后，母亲照例要午休一会儿，周司康和周裔一起出门。


    看周裔不再刻意避开，反而态度平常地问起关于工作的事情，周司康越发觉得胸口烦闷。他拉住周裔的胳膊：“刚在妈面前，你那些话是认真的？”


    周裔仍是笑着反问他：“你是吗？”


    他是，他真心觉得两人都该结束这段混乱疯狂的时光，回归正常的兄弟关系。


    周司康眉头紧皱起来：“你不讨厌我了？”


    “不讨厌啊，兄弟间哪来的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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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限拉扯，等待吧唧扯断的时刻（ΩДΩ）


    第68章 新人


    周裔开始主动和他说话，开始喊他哥，态度也变得友好尊重，他们变成了随处可见的正常兄弟。可越是正常，周司康越觉得不对劲儿。


    周裔那些偏激执念，只因一句“做回兄弟”，就能真的回到以前了？他那么处心积虑谋划的一切，就可以真的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周司康不大相信。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默默观察周裔，试图看出一些破绽。


    周裔抬起脸，对上他的眼睛：“哥，你还有别的建议吗？”


    一场会议结束，其他人都散了。周裔留在会议室，等着开下一场。周司康晚走两步，他这打量探究的目光就被周裔捉了现场。


    他撇开那直勾勾的视线，刚在会上两人讨论了些什么来着，被这一打岔全忘了。他想起昨晚华叔的话，清了清嗓子，问：“听说你打算搬回家住？”


    “是啊。”周裔语气闲闲的，“妈最近都回家住了，我也想增加一些和她相处的时间。免得只有你在她面前刷存在感，等她选继承人的时候想不起我来。”


    “我什么时候在妈面前刷存在感了？”


    周裔笑：“跟你开玩笑听不出来？最近新工作室的事情太多了，家离公司近，回家又有人伺候衣食住行，等过了这段，我再搬出去。”


    集团来年投资的项目里，要成立一家动画工作室。这件事集团里的老人都没什么经验，全权由周裔负责。周裔既担着集团的董秘，还兼任游未的CEO，实在是有些分身乏力。他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赶紧找好工作室的主创团队，以分担他肩上的任务。


    周司康关心道：“团队还没组好？棘手的话，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人？”


    “你是真想给我推荐人才，还是想在我的工作室埋伏卧底？”


    周司康这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挂着脸起身就要走，周裔拉住他：“你这人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人我已经找好了，你放心。”


    “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我不喜欢听这些话。”周司康沉声道。


    “你跟我、跟妈，不是都说开了么？说开的事情开开玩笑也无伤大雅吧。”


    周司康默默半晌：“周裔，你真的想做这个继承人吗？”还是只是为了跟他对着干。后半句，周司康没问出口。


    周裔抬起眼睛：“想听真话？”


    “真话。”


    “当然想。”他将屁股下的椅子转了一圈，拍拍扶手，“只有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难怪妈带病也在上头不愿意下来。”他仰头看周司康，问他，“你不比我更早知道它的好么？”


    周司康未置可否，只是眉头微微蹙起：“那你之前说……算了， 没什么。”


    “之前说放弃继承人？”周裔大大方方把这问题给补充完整，并给出答案，“说实话，那时的想法很幼稚，也不知道自己的责任。”


    听他老气横秋地说自己幼稚，周司康笑了一下：“说什么幼稚，那不过是你半年前。”


    “是没错，但人就是一瞬间长大的。而且你很清楚，这半年我所经历的比前半生加起来还复杂。虽然最终仍然回到了原点，但一直在原地踏步和绕完世界一圈再回来感觉还是很不同的。”他对周司康眨眨眼睛，“再说，就算我被妈选中做了继承人，你还是我的哥哥不是吗？”


    周司康无法否认，不管两人关系如何改变，多么复杂，只有他是周裔大哥这件事是永恒不变的。他认清了这点，周裔也认清了这点，按理说他们达成了一致的共识，可他感受异常复杂，也隐隐有些不快。


    他将这不快当作是周裔向他挑战的宣言：“好，那就明明白白比一场，看最后到底是你还是我。”


    周司康沉脸走到门口，身后一声亲昵的“哥哥”，他回头——


    “你跟华叔说我今晚就要回家吃饭，叫他做我爱吃的。”周裔弯眼冲他一笑。


    这是他最熟悉的弟弟的模样，但走出会议室，周司康阴沉的脸上更结了一层霜。


    似乎周裔真的当回了他的弟弟。


    又或者这一切只是另一重假象。但无论是哪种，都不重要。今天对方那番话，用的是插科打诨的方式，却是真真切切给他下了战书。


    周裔说透了，母亲也说透了，周司康发现他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纠结感情、关系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更要紧的是，他要如何压过正在迅速向上爬的周裔一头，让母亲选择的天平更倾向于他。


    代理董事长那段时间，暴露了他的短板，却也指明了他提升的方向。周司康痛定思痛，找到公关负责人和投资关系负责人，一起复盘他不受市场待见的原因。


    两位总监探讨后得出一致的结论——周司康对外的工作狂人设不受人们喜欢。


    “为什么？我努力工作，一心为了集团发展，这还不能让投资者们喜欢？”周司康着实想不通。


    “人们嘴上可以说出花来，但每个人都只会为了吸引自己的人格买单。说句不好听的，周总，你会为一个努力的男人买单吗？”


    周司康皱了会眉，对此论调不敢苟同：“我母亲对外也是强势认真的工作狂类型，市场却为她买单。”


    “因为周董是女人。一个强势的女人，如果她在社会中下层，她会被世俗和流言所淹没。但如果她跨过这些爬到了顶层，她又会赢得所有人的尊重和崇拜。但男人不行，强势是男人最不缺的品质，甚至可以说是男人的缺点。”


    周司康听得有点不知所以：“所以我应该怎么做？”


    “你要扭转自己的形象，打造新的人设，找到自己的核心优势。”


    周司康陷入沉思，过了一会儿，他问：“周裔呢？他的人设有比较受欢迎吗？”


    公关和投关互相看了看，都想让对方说这得罪人的话。在周司康颇有压迫的眼神中，公关开口：“小周总对外的形象挺不错的。”


    “你说说他什么人设？”


    投关解释：“小周总年轻漂亮，锋芒毕露很是吸引眼球啊。”


    “年轻漂亮也算？”


    “人都是视觉动物，他偶像明星一样的外形，容易叫人自带好感。还有他任性张扬的个性，好恶都在脸上，反而很真实，没有心机城府的感觉，尤其是招年轻资本和社会舆论的喜欢。而且他之前豪掷60亿解决企业危机，也很有魄力担当。再加上Octopi的经营策略也很成功……”


    在周司康的注视下，投关声音越来越小，直至闭了嘴。


    进入电梯，周司康面对镜墙上下打量他自己。


    要说人是视觉动物，比起周裔，他也不能算差吧，只是类型不同而已。之前还有个什么“年度最性感男性”排行榜，他是一众男星中唯一的圈外人士，为此还上了热搜。现在“性感”已经不受欢迎了吗？再说张扬竟成了优点，稳重却不是。还没有城府心机，周裔根本就是把所有人都骗了，整个周家，就属他心机最深。


    “安娜，你说……”


    安娜从刚才开始就一个字也不敢说，甚至走路都不自觉落后半步，生怕被上司喊道。但是祸躲不过，终究还是要让她发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