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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撑他做出客观判断的理智声嘶力竭，告诉他他已经和厉劭离婚了。


    但熟悉感带给他的错觉，还有持续太久的梦境，却蒙蔽了他的判断，让他在看到厉劭的这瞬间，心里就泛起涟漪。


    好在，这里还有个阿姨。


    阿姨拉着郁观年回来，回头看到厉劭也从房间里走出来，高兴异常，说：“郁老板回来了。”


    又对郁观年说，“我去买菜，今天中午做你爱吃的菜。”


    郁观年反应过来，他看阿姨：“不用。”


    但阿姨已经回到厨房，让出位置给他们两个。


    郁观年意识到现在的处境。


    他看向厉劭，招呼：“厉总。”


    厉劭没说话，只是丈量着自己和郁观年之间的距离，走过来。


    郁观年看着越来越近的厉劭，硬着头皮快步走过去，告诉厉劭：“工作上出了点问题，Coco让我来家里找你。”


    只剩下最后一米的距离，郁观年停住脚步。


    而厉劭听到郁观年的来意，脚步也停住，注视着和自己一步之遥的郁观年。


    郁观年注意到厉劭的视线，以为厉劭不信，或是不满。掏出手机打算给厉劭看Coco和自己的聊天记录。


    但厉劭没打算看他的手机，依旧看向他，说：“工作的事情？”


    郁观年点头。


    他在心里再次抱怨了Coco的没眼色。


    所有人，发现前夫突然回到过去共同居住的婚房，第一反应肯定是因为私事。就连厉劭这样的工作狂，第一反应也不相信是因为工作。


    Coco明明知道，还让自己来。


    没眼色成这样。


    到底是怎么当上总助的？！


    可自己已经来了。


    郁观年：“是。”


    厉劭这样看了他一会儿，松口：“你先去书房吧。”


    郁观年去了书房，打开Coco发给自己的文件，看了详细情况。


    等一会儿，已经换下睡衣，穿了件贴身黑色毛衣的厉劭走过来。


    郁观年抬头看一眼，确定厉劭来了，就移开视线。


    没礼貌。


    没在厉劭身上停留多久。


    他保持垂眸的姿态，和厉劭汇报情况，并约了线上会议，安排项目相关人员来开会。


    但他对这个项目一知半解的，会议进入正题后，他就没什么作用了，坐在厉劭身边，坐立难安。


    距离厉劭太近，厉劭的存在感又太强了。


    他真的没办法，完全不看到厉劭。


    即使他已经艰难克制自己的眼神，不主动往厉劭身上看，甚至可以避开直视厉劭。


    可和厉劭之间的距离太近，而视线的范围又太广，他的余光还是不可避免会看到厉劭。


    厉劭身上这件贴身毛衣，完全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他坐在厉劭身后，偶然间抬头，余光看到厉劭的背肌，挺拔结实，像精心雕琢过的塑像。


    怪不得梦里的厉劭抱住自己的时候，能完全圈住自己。


    ……


    不对。


    自己在想什么呢？


    这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在谁的面前。


    是想这些的时候吗？


    郁观年移开视线，往反方向看。


    线上会议里，项目负责人还在说备用方案。


    厉劭关了麦克风，问：“看什么呢？”


    郁观年这才发现，自己目光所及之处，是自己还没和厉劭离婚，还住在这里时，买的一个小书架。书架上放着自己买来的杂志。


    ……


    自己真不应该回到这个地方。


    这里好像到处都是陷阱。


    身边这个最大最深。


    但为了能快点逃出去，郁观年还是直面这个最大的陷阱，说：“我对这个项目不太了解，要不我先回去吧。您有什么需求的话再电话联系我。”


    厉劭定睛看他，说：“你累了的话去休息。”


    郁观年：“好，我回家……”


    厉劭：“在这里休息。等会儿来做会议记录，通知决策。”


    郁观年：“。”


    他想离开这里。


    如果离不开，退而求其次离厉劭远一点也好。


    所以欠身，轻手轻脚离开书房。


    可离开书房，客厅里，触目所及的所有东西。


    好像都带着一段回忆。


    他在这里住了三年，那三年是和厉劭一起生活的。


    沙发上，他们坐在一起聊过天，从分坐两端的陌生，到并肩的熟悉。


    餐桌上，他们一起吃了很多顿饭，知道彼此的口味。


    厨房里，他们一起煮过夜宵，一边吃泡面一边聊白天的事情。


    即使已经又过去三年多，可一旦处在这种环境，他就不可避免地，想到过去。


    郁观年坐在客厅沙发上，颓然闭上眼睛。


    第12章


    阿姨买菜回来了。


    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从她重新上工之后都没见过郁观年，一直和厉劭相处，厉劭也不说话，她鼓起勇气问厉劭郁观年去哪儿了，厉劭也只是说郁观年有事在忙。


    但今天，郁老板回来了！


    买菜回去的路上，她觉得天都格外蓝。


    终于到家，她一眼看到靠在沙发上的郁观年，担心郁观年睡着了着凉，她轻手轻脚走过去，想给郁观年盖上毯子。


    但走近才发现，郁观年没睡，只是仰头看着天花板。


    阿姨高兴：“郁老板。你没睡啊。”


    她说，“正好，我买了很多菜，你看看你想怎么吃，我马上就准备上。”


    郁观年：“不用，你不用管我。”


    阿姨心说这说的是什么话。


    她问：“你这段时间怎么不在？我刚来那天没看到你，还去问厉老板呢。”


    郁观年：“。”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想知道厉劭的答案。


    所以他没有打断阿姨。


    阿姨说：“他说你这段时间在忙。是不是你家里的事情？我也在新闻上看到了。你别太担心，也别和厉老板闹不愉快。我看新闻上说，你家出事之后，家里的公司被厉老板收购了？都是一家人，这样也放心。”


    原来厉劭是这样告诉阿姨的。


    原来就连阿姨都知道自己家的事情了。


    郁观年苦笑：“嗯。”


    阿姨把菜放到厨房，又来问郁观年：“你晚上还和厉老板分开睡吗？厉老板可想你了，现在就住在你之前住的房间里，你还和他分开睡的话，我把主卧收拾出来给你。”


    郁观年摇头。


    那看来是要和厉老板睡一起！


    就是说嘛，他们两个虽然冷冷淡淡的，但关系很不错甜甜蜜蜜，每天都睡在一起。


    阿姨高兴坏了：“睡一起最好，都结婚了当然要睡在一起。就是现在晚上还有点凉，我再给你多加一床被子。”


    郁观年制止阿姨：“不用。我不住在这里，你什么都不用加。”


    阿姨：“那你住哪儿？”


    “我回我家。”


    阿姨越发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就是郁观年的家吗。


    在阿姨困惑的眼神中，郁观年缓缓告诉她，“我和厉劭离婚了。”


    “今天只是来和他汇报工作的，说完就走。”


    阿姨脸上的高兴和困惑尽数消失，变成茫然，随后，是紧张。


    阿姨小心翼翼问：“是因为，你家的事情吗？”


    郁观年摇头：“不是。”


    阿姨呆住了。张嘴还想要再说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现在这种时候，她一个外人，能说什么呢。安慰的话不知道怎么说，接着询问离婚原因，更不合适。


    郁观年也没解释原因，说：“我中午也不在这儿吃，你不用刻意做我爱吃的菜，做厉劭一个人的就好了。”


    阿姨点头：“哦。”


    手放在身前绞了绞，仍旧不可置信，说：“怎么会这样呢。”


    郁观年僵笑，不语。


    阿姨小心翼翼看他一眼，这才猛然发现，现在的郁观年，和自己六年多前刚见到的郁观年不一样了。


    不只是长相上的成熟，还有整个人的神态。


    六年多前的郁观年，虽然一开始经常冷着脸，有时候看着愁苦沮丧，一副不喜欢这里的样子。实际上还是少年心性，有开心起来的时候，熟悉起来后就会发现他其实活活泼泼的。


    但怎么几年没见。


    郁观年现在虽然笑着，但一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呢。


    阿姨为他感到难过，说：“我孙子满月的时候，你和厉老板一起，送给他一个金项圈。”


    “我一直想回报你们点东西，想着你们结婚都没买戒指，这次来，给你们去打了对银戒指。”


    没想到……


    郁观年没说话。


    阿姨是在儿媳妇怀孕八个月的时候离职的。


    那时候他想过给阿姨家小孩准备礼物，但遇到意外，出了车祸，在医院住了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