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观年:“。”
他先觉得,果然如此。
随后又隐隐有些抓狂。
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经历了多少,才能对厉劭的梦境这么了解!
玻璃贴着皮肤。
并不凉,可相较于身后厉劭的体温,则很明显低很多。
郁观年夹在这样的温差里,只觉得厉劭身上的温度传到自己身上,变成了汗津津的蒸汽。
而自己的体温,也在玻璃上呵出一片模糊的白雾。
下一秒,额头就贴到那片白雾上。呼吸间,白雾的面积不断扩大。
厉劭盖上来。
白雾的面积更是得以极速扩张。
最后,这片雾像一层白纱,贴在郁观年身上。又被厉劭一点点撩开,掀去。
像新婚夜的缠绵。
第32章 (已修)
在家时, 郁观年会刻意在窗帘留一道缝隙,方便自己醒来后根据缝隙透过来的天色判断时间。
可现在在酒店的总统套房,智能操控的窗帘极度遮光, 一丝光线都传不过来。郁观年睁开眼,看到这样纯粹的黑暗, 下意识以为天还没亮。
昨晚被弄成那样, 他真的很累, 现在看到这样的黑暗, 闭上眼打算接着睡。
可是闭上眼后, 闹钟就又响了。
他才想到, 自己是被闹钟吵醒的。
而自己的闹钟是因为, 今天的日程很重要, 不能迟到。
郁观年耗尽全部意志力, 起床,尽力让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可是, 真到了会场, 看着和梦境里差不多的端庄正经场合,看着穿着正装来来往往一本正经的人,脑海里全是厉劭的梦。
最关键的是, 在这种场合, 他还看到很多, 之前认识的人。
这些人,在刘向荣生意蒸蒸日上时,见过他, 认识他。
当然, 也知道他和厉劭的关系。
从郁观年答应来做厉劭助理开始,他就想过会遇到之前认识的人, 被揣测的可能。
一开始不以为意,因为觉得自己和厉劭坦坦荡荡,更何况别人未必记得自己,或许只记得一个刘向荣儿子的标签。自己给厉劭当助理,也没什么,就算别人议论起来,丢的也是刘向荣的脸。
甚至在峰会开始前,Coco询问他能否跟着一起来时,厉劭也提醒过他,一定会遇到之前认识的、知道他们过去关系的人。
当时郁观年也并不很在意,觉得反正藏不住,自己在厉劭公司也呆了这么久,该知道的大概也都知道了,现在躲躲藏藏也没什么用。
可谁知道,头一天厉劭做那种梦啊。
郁观年穿着得体的正装,头发用发胶固定成成熟的模样,拿着公文包,揣着一口袋名片,在这样正式的场合,眼神短暂失焦。
厉劭真有把一切场合都弄成他无法直视模样的能力。
搞得他现在身上的正装都束手束脚,让他格外别扭。
厉劭签了到,领取参会证和议程更具体的资料,并开始和其他与会人员寒暄。交流的语气官方客气又礼貌,和郁观年所熟悉的厉劭声音不太一样,这点不太一样让郁观年很快回过神,收敛自己不应该在这种场合出现的情绪,表现出专业的样子,跟着厉劭往前走。
厉劭要坐到前排,他作为随行人员则要停在外围。所以跟着厉劭走到会议室门口,就适时停下,打算目送厉劭进去。
可厉劭突然回头。
郁观年还没反应过来,厉劭的手臂就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
那一刻,郁观年想到梦里,厉劭这样挽住自己,姿态亲昵。
想躲,但硬生生忍住躲开的反应,只剩下瞬间紧绷又强行放松的肌肉,向厉劭证明,郁观年对这种无意识接触的敏感度。
无意间的接触很快就分开,厉劭说:“你在外面等我。有什么事随时联系负责人。”
郁观年注意到,很多人的视线看过来。
这是个很正规的场合,自己又是厉劭的随行人员,本应该是为厉劭服务的岗位,可被厉劭这样一叮嘱,搞得像什么私人场合。
郁观年笑:“好。”
厉劭最后看了一眼他,进入会场。
可郁观年不在眼前,他反而更清晰想到郁观年。
想到郁观年刚刚客气不真诚的笑,想郁观年和自己接触后的反应。
……
不是错觉。
从他以为郁观年不排斥自己的靠近,试着拉近和郁观年的距离,并不经意产生肢体交流后,每一次,郁观年对他的接触,都反应很大。
不管是本能的拒绝,还是强行控制住不要拒绝。
起码,在自己接触到郁观年那一刻,郁观年总是非常敏感,总是第一时间感知到,并做出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
是讨厌?
不习惯
还是,被触碰太多,所以有所防备?
=
一上午都在报道、交流,中午吃过饭后,下午有会晤安排,等到晚上,还有个简单的欢迎晚宴。
郁观年也终于,亲眼见到那些,本来就认识的人了。
他跟厉劭的婚姻大张旗鼓,分开的却悄无声息。那个节点又刚好和刘向荣摊上官司的时间太近,所以知道他们真实婚姻情况的人寥寥无几。
现在看到他仍旧和厉劭在一起,甚至不需要他们有什么交流或接触,哪怕他们之间隔着距离,也理所当然认为,他们依旧还是合法夫夫。
所以,没有一个人对郁观年的存在发表意见,看到厉劭和厉劭身后的郁观年,就笑笑,打招呼。
只当郁观年是为了情趣,想黏着厉劭,和厉劭一起来玩。
郁观年想要解释,可对方根本没有说出口,他无从解释。
只能在这样带着祝福的打量视线中,笑容越发僵硬。
很奇怪。
他的工作生活都和厉劭深度绑定,而所有知道他们的人,也都判断他们深度绑定。
搞得他们的离婚没了意义。
郁观年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他们郑重其事的离婚,像小孩子过家家,毫无法律效益。
但很快又安定下来,觉得当然有意义。
起码现在,他自己知道,自己和厉劭,没什么关系。
可厉劭到底怎么想,他也不知道。
想不到。
宴会结束,回到酒店。
多多少少喝了点酒,吃了酒店工作人员送来的解酒药,简单洗漱就躺下。
郁观年有些头痛,不仅是因为酒精,还因为自己和厉劭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
好不容易睡过去,梦里,还是厉劭。
这次,是在车上。
郁观年看到车窗外有些模糊的景色,发现不是现在开会所在的城市,而是他们生活的城市。
郁观年从车窗上看到自己的模样。
很年轻,是十九岁时的样子。
郁观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同样的青葱。
他坐直,看到身边的厉劭。
也是新婚时,年轻的样子。
厉劭抓住他的手,微微用力。
郁观年顺着他的力气,靠在他身上。感觉到厉劭偏头,轻轻亲了亲他的头发。
没有色情意味的单纯亲昵。
不管是叠在一起的手还是依偎在一起的肩膀,都让郁观年觉得温馨,仿佛充满了爱。
厉劭:“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家。”
声音也很温柔,让郁观年眼皮垂了垂。
可是,想到回家后厉劭可能要做的事,他又有些厌烦——厉劭的梦归根结底不都是那些事情吗。现在不要睡,等厉劭弄完,满足了,再睡。
他有着厌倦,想要坐直。
可刚移开一点,又被厉劭按回去,厉劭一边玩着他的手,一边用鼻梁蹭着他的侧脸。
到了家里,一起洗澡,换上了同款的睡衣。
很多个对上厉劭视线的瞬间,郁观年都觉得厉劭可能会做些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很平静。
厉劭很自然地帮他扣睡衣上的扣子,帮他吹头发,亲吻他的脸颊,和他商量明天还有没有课,能不能约会,什么时候有时间补办婚礼并度蜜月……
最后躺到床上时,厉劭也只是亲了亲他的脖子,告诉他有空就回家看爸妈。
郁观年胡乱应了声,就睡着了。
第二天更恍惚了,可还是撑着,完美完成了份额内的工作。晚上很晚才睡,眯了一会儿。
睡眠时间很短,短得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做梦,醒来后严重睡眠不足,灌了很多咖啡保持清醒,继续忙碌。
早上进行一些媒体采访,等到下午,是个庆祝的小会,会议结束后又聚在一起,是个社交场合。
咖啡已经失效,但根本没有时间再喝,只剩下意志力强撑。
回去时已经很晚了,郁观年又累又困,还因为喝了酒,意识迟钝昏沉,坐到车上只闻到酒气,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厉劭的。
在车上就撑不住了,闭上眼眯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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