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孺子可教。


    方觉半眯着眼点点头，头点到一半，他顿住，又觉得不太对劲。


    什么叫下次注意。


    这人竟然……承认了？


    说明他也知道方觉的屁股蛋被捅了。


    方觉顿时坐直，歪了歪屁股，感觉这教室的椅子是怎么坐怎么不得劲。


    他不得劲！


    “你冷啊，抖啥呢，老师都来了。”张林浩戳了戳方觉。


    张教授手持花名册绷着脸开始点名，身后跟着好几个迟到的人顶着压力坐在空荡荡的前排，方觉另外两个室友坐在教授眼皮子底下，齐齐扭头同时给方觉比出一个友好问候。


    方觉摸摸鼻尖小声跟张林浩说：“看，他们骂你呢。”


    张林浩吸溜了一口粥跟两人去手机上对线，没了被窥屏的风险，方觉又想起昨晚拜的情感大师。


    昨晚大师给他的任务是去睡觉，现在他睡也睡醒了，跟大师汇报一下。


    【觉觉子：早上好！大师！】


    【觉觉子：[/太阳][/太阳]】


    面对不熟的人，方觉一般喜欢用系统自带的表情和emoji，很少用表情包，那种表情包太沙雕，他只会和好兄弟用。


    刚开始和女生聊天，他也只发这些小表情，于是获得了“人机”称号。


    【情感大师：早上好^^】


    对面竟然也是秒回，大师也上早八吗？


    那很命苦了。


    【觉觉子：大师，你觉得什么样子的男生会被女孩子喜欢呀？】


    张教授在台上念着ppt，方觉在台下给自己疯狂补课。


    其实方觉心里有答案，像喻知年那样的男生会受欢迎，可是他比喻知年差在哪呢。


    他不比喻知年帅？


    喻知年还穿假货，经济上方觉认为自己也不会输给他。


    性格嘛，那个冷脸怪还没自己有亲和力呢。


    方觉又想到了刚才的“屁股事件”。


    脑子一热。


    【觉觉子：大师，是不是长度可观一点的，异性缘更好？】


    【情感大师：早八你确定要和我聊这些？】


    也难怪，学校论坛找的情感大师差不多也是大学生。


    方觉不信对方会是那种认真听课的人，于是继续摸鱼和对方探讨。


    【觉觉子：我有一个朋友……】


    【情感大师：无中生友？】


    【觉觉子：这次真的是好兄弟，才认识两天，好吧，也不算朋友……】


    方觉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会，以为大师要说什么情感理论。


    结果。


    【情感大师：怎么，你觉得他长度很可观？】


    我去你的！


    方觉差点骂出口，一惊一乍的，给旁边瞌睡中的张林浩惊醒了。


    “下课了？等会去食堂吃啥啊？”张林浩迷茫地砸吧嘴。


    方觉把他头往下一按，“继续睡吧你。”


    为了得到大师的解答，方觉抿着唇，打下两行字。


    【觉觉子：我觉得他挺大的[/发呆]】


    【觉觉子：异性缘可好了[/羡慕]】


    方觉咬咬牙，但心里十分不服。


    【情感大师：身高优越，确实会更容易得到青睐】


    哎呀不是。


    方觉真的要怀疑对面听不听得懂人话了。


    【觉觉子：我说的是那个】


    【情感大师：究竟是哪个呢^^】


    【觉觉子：小弟弟o.o】


    方觉再次打出狂言。


    他心虚地咳嗽一声，来回观望了下教室，还好没人注意他。


    消息发出去半天没收到回复，方觉皱着眉面露不解，这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怎么要考虑这么久？还是说情感大师太纯情，接受不了这种尺度的话题……


    可都当情感大师教人脱单了，想来也是见多识广不会纯情到哪里去……吧。


    难道是网络问题，消息被吞了？


    【觉觉子：大师，我刚刚发的消息你有收到吗？】


    【觉觉子：hello？】


    过了两分钟。


    【情感大师：抱歉，刚才有课题汇报】


    【情感大师：我们继续】


    聊这样的话题，还能冷静汇报课题，大师果然是大师，方觉再次放心了。


    【觉觉子：所以呢TT】


    【情感大师：理论上来说，16cm符合亚洲大多男性标准长度。为此，你不用太过担心这个。而且长度也不能决定一切，因为还有硬度，宽度，持久度】


    方觉身坐教室，收到这条消息，耳根瞬间爆红。


    怎么……怎么可以这么直接说这些O.O


    方觉卡壳了，不知道怎么回复，就这么发了会儿呆。


    【情感大师：hello】


    对方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发来疑问。


    【觉觉子：我……刚才老师点名……我回答问题去了】


    【情感大师：这样吗^^】


    【情感大师：那，听课专心，我们先到这里，好吗】


    【情感大师：小觉？】


    对方像是下线了，方觉再发消息也没有回复。


    很有原则。


    方觉也就稀里糊涂地上完了早八。


    和室友们走出教室后，发现教学楼走廊人满为患，有紧挨着下节课换教室的，也有没课回寝室的，几波人错乱在楼梯口。


    方觉和张林浩紧挨着，有说有笑往楼梯口走，迎面遇上另一波人。


    喻知年就在其中，那几人有男有女，他安静地走在最后，匆匆和方觉他们擦肩而过。


    方觉并未注意。


    路过后，喻知年侧过脸，瞥见方觉绯红未褪的耳根。


    -


    凌市的秋天昼夜温差大，晚上刚下过雨，宿舍外面的玻璃窗上糊了一层水雾，看着就挺冷。


    一周过去，方觉总算攒够了还债主的钱。


    上大学后，方觉坚持着以前的爱好，加入学校配音社后，会和网络的一些小工作室合作，发表些有声书的配音单。


    是方觉除了偶尔当家教以外的兼职。


    拿到钱，方觉就想着赶紧给人还上，反正喻知年就住自己楼上，跑个腿的事。


    他摸出手机给铁子哥发消息。


    【觉觉子：宇儿，饿饿，饭饭[/可怜]】


    【不鸣则宇：恶心，滚】


    【不鸣则宇：还有一桶，滚上来吃】


    【不鸣则宇：[图片]】


    方觉勾勾唇，火速滚到509宿舍，坐着贺鸣宇的椅子，用着贺鸣宇的桌子，吃着贺鸣宇的泡面，口齿不清的跟贺鸣宇提意见：“我不喜欢红烧味的，你下次屯点藤椒味的。”


    “拳头你要不要？”


    “猪蹄可以。”


    贺鸣宇：“滚蛋。”


    方觉没滚，喝完最后一口泡面汤，身上从内到外都暖和了不少，他躺在椅子上，四肢摊开，这才舒服地眯着眼，特意瞄了眼四号床位，“你舍友都不在啊。”


    “嗯，去做项目了。”


    “你怎么不去？”方觉坐起来，指责他：“你不上进。”


    贺鸣宇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有家业继承。”


    方觉：“……”


    倒也没毛病，贺鸣宇家是有点小钱。嫉妒使方觉不想继续聊这个，他生硬地转移话题：“那谁呢？”


    “谁？”这个名字不经常提，贺鸣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那位。”方觉冲着四号床位扬了扬下巴。


    “哦哦哦，你说喻知年啊。”贺鸣宇下意识看了眼对面床位，“他不住宿舍。”


    得，跑空了。


    “那上次怎么来宿舍洗澡？”方觉问。


    “他只是晚上不睡这里，但床位没有退，留了个人物品，白天偶尔回来。”贺鸣宇对好友的变化异常敏感，方觉跑他宿舍跑了两年多，现在才关注另一人，他不免狐疑：“你怎么突然打听他，这么关注……”


    “谁关注他了！”方觉无语，“我这不是欠他钱嘛，正好兼职工资刚到账，找他还钱不行啊。”


    “行是行，你微信没有转账功能吗？”


    “当面赔钱道歉更有诚意，懂不懂，学着点吧你。”方觉嘴里找补。


    他没有超前消费的习惯，也从不找人借钱。


    第一次被迫拥有债主，他怎么也得把喻知年高高供起。


    学生手上都不宽裕，尤其喻知年那么装，用假货撑门面做到以假乱真肯定也要不少钱。


    喻知年估计也挺缺钱。


    但他没有催自己还钱，没有主动找自己要利息。那还钱后当面道谢再请吃一顿饭，不是应该的嘛。


    等也等不到人，方觉还是找出喻知年微信给他发消息。


    【觉觉子：喂，债主】


    【觉觉子：我兼职工资到账了，微信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