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脸颊悄悄发烫。


    他不敢再抬头看林弋的眼睛，那双眼睛太温柔、太会勾人，再看下去，所有的坚持都会土崩瓦解。


    他只能偏开视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忘了自己的指尖已经悄悄蜷起，连耳尖都红得彻底。


    “……那你也快点睡。”


    他丢下一句软软的妥协，转身就想逃开。


    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攥住。


    林弋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柔却稳稳锁住他的手腕，不重，却让他半步都走不动。


    下一瞬，轻微的力道将他轻轻往回带了带。


    两人的距离再度拉近，几乎贴在一起。


    林弋垂眸看着他，眼底温柔缱绻，字字轻声：“我很快。”


    “等你睡着，我就来。”


    晚风穿窗而过，吹动桌角的细碎光影，也吹乱了少年满心藏不住的心动。


    陆星野不敢回头，只能任由腕间的温度久久不散，滚烫地烙在皮肤上，蔓延至心底。


    良久，他轻轻“嗯”了一声，脚步轻轻挪开，带着满心细碎的悸动，慢慢走出了厨房。


    第85章 你陪我


    陆星野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腿根发软。


    他心底一清二楚，却死不认。走廊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冷白光线平铺在地板，照出他仓促拖沓的影子，那影子走得极快，仓皇又狼狈，分明是在逃。


    他回了房间，刻意没关门。


    夜风携着空调的微凉气流灌进来，拂得床沿床单轻轻起伏。


    陆星野坐在床边，手肘抵着膝盖，指尖无意识摩挲无名指的银圈。


    细薄的银戒蹭过指腹，微凉，他转了一圈，又一圈，反复摩挲，像是借着这点细碎触感，压下心底翻涌的乱。


    走廊安安静静，没有半点脚步声。


    林弋还在厨房。


    陆星野垂着眼，喉间微涩。他说不清自己刚才在躲什么。


    他们早有过更逾矩的亲近。


    大理民宿的雨夜，同一件外套相拥整晚，他指尖抚过林弋后颈的温度，他唇瓣擦过对方唇角的软，那些越界的瞬间历历在目。


    林弋从未躲闪，他也从未胆怯。


    可方才那一句低音落下，他还是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等你睡着，我就来。


    太轻了。


    轻飘飘一句耳语，没有逼迫，没有张扬，却笃定得像是早已默认的事实，裹着漫不经心的占有，顺着耳廓钻进心底，烧得人浑身发烫。


    陆星野抬起手腕，盯着方才被林弋攥过的皮肤。


    那里还残留着清晰的温热，牢牢熨在肌理里，久久不散。


    他抬手捂住那块皮肤，用力按了按，想盖住那点烫意，可温度顺着掌心蔓延，反倒烧得心口更乱。


    良久，走廊终于传来动静。


    拖鞋蹭过地板的轻响，缓慢、沉稳，一步一步，敲在寂静的夜里。


    脚步声途经门口，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往前。


    卫生间开门、流水、止水，一切归于安静。


    片刻后，脚步声折返，稳稳停在他敞开的房门处。


    陆星野始终垂着眼，不敢抬头。


    他不用看，也知道林弋在那里。


    “不关门？”林弋的声线浸了夜的微凉，低哑松弛，带着几分刻意纵容的慵懒。


    “热。”陆星野的声音偏轻，带着未平的气息紊乱。


    “那开空调。”


    “开了也想开门。”


    门外静了两秒。


    林弋没再反驳，缓步走了进来。步伐很慢，带着试探，留足了让他拒绝的余地。可陆星野垂眸沉默，默许了所有靠近。


    床垫微微下陷，林弋在他身侧坐下。两人并肩靠在床沿，肩膀相隔堪堪半拳，距离近得呼吸可闻，空气里的暧昧张力无声暴涨。


    陆星野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指尖微微蜷起。


    “刚刚跑什么。”


    平直的问句，没有追责，却裹着洞穿一切的温柔。


    “没跑。”他嘴硬。


    “你的脚步，快了不止一倍。”


    陆星野瞬间失语，无话可辩。


    林弋微微偏头，目光落定在他的耳尖。


    昏暗的光线下，那一片红意藏无可藏，从细腻的耳垂一路漫上耳廓，浅浅薄薄，却滚烫刺眼，是少年藏不住的心动与慌乱。


    “耳朵红了。”林弋直白道破。


    “没有。”


    “红透了。”


    “你看错了。”


    林弋低低吐气，语气纵容又撩人：“自己摸。”


    陆星野鬼使神差抬手一碰。


    滚烫的温度猝不及防贴上指尖，烫得他指尖一颤，飞快收回手，耳根的红愈发浓重。


    “屋里热。”他强行辩解。


    “恒温二十六度。”林弋淡淡拆穿，“不热。”


    “我觉得热。”


    林弋起身走到空调面板前，指尖轻点，温度再降两度。


    微凉夜风瞬时铺满房间，吹得人背脊发凉，可陆星野耳尖的温度，半点没褪。


    凉意压得住室温，压不住人心头烧起的火。


    “你明天到底要做什么。”陆星野转移话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依赖。


    林弋折返回来，靠着床头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松弛，目光沉沉锁住他：“明天告诉你。”


    “现在说。”


    “现在说了，你今晚睡不着。”


    “你不说，我才睡不着。”


    暗夜里光线稀薄，唯有林弋眼底盛着细碎的亮光，专注又深沉，盛满了独独望向他的温柔。


    “别急，明天一早，第一件事告诉你。”


    陆星野盯了他两秒，心头的痒意与不甘交织，伸手捞过枕边的枕头，不轻不重地砸在他胸口。


    林弋抬手稳稳接住，指尖摩挲着枕套面料，低笑一声，将枕头垫在脑后：“专挑我的枕头砸。”


    “本来就是你用的。”


    林弋闭了闭眼，长睫垂落，在下眼睑投出一片浅淡阴影。他不笑的时候唇线紧绷，总是透着几分克制的冷意，像是硬生生按住了心底所有汹涌的情绪。


    安静、隐忍，却只为他温柔。


    “林弋。”


    “嗯。”


    “别睡。”


    “困了。”


    陆星野抬眼盯他，语气软软地较真：“你说过，等我睡着。”


    林弋倏然睁眼。


    那一眼极浅，像寒湖破冰，温柔细碎，却精准撞进陆星野心底最软的地方，带着明目张胆的纵容。


    “那你睡。”


    陆星野顺势躺下，侧身面朝他。


    一人躺、一人坐，姿态错落。走廊漏进来的微光细细勾勒出林弋利落的肩线，轮廓清冷又温柔，落在眼底，让人挪不开眼。


    “你也躺下。”


    “不躺。”


    “你不躺，我就不睡。”


    林弋沉默片刻，终究妥协。


    身躯缓缓倒下，贴身躺下。两人肩膀相抵，温度相融，中间薄薄一层被子，隔不住交织的呼吸与渐热的氛围。


    陆星野方才翻身太急，大半被子压在身下，牢牢固定，纹丝不动。


    “被子扯不动。”林弋低声道。


    “你扯。”


    林弋微微发力，依旧无果。


    陆星野心头微动，顺势翻身拽被，动作幅度偏大，手肘不轻不重撞在林弋肋骨处。


    身侧人低低闷哼一声，气息微滞。


    “对不起。”陆星野立刻收力。


    “故意的？”


    “没有。”


    “有。”


    陆星野抿唇不语，悄悄将手缩进被中，指尖发烫。


    两人面对面侧躺，鼻尖相距不过寸许，呼吸彻底纠缠在一处。


    昏暗光线里，没有多余声响，只有彼此起伏的呼吸，一点点烘热了狭小的被窝。


    “明天真的有事？”陆星野轻声追问，带着下意识的依赖。


    “真的。”


    “什么事。”


    林弋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目光温柔缱绻，字字缓慢：“明天揭晓。”


    陆星野心头痒得厉害，微微前倾，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鼻尖。


    极轻、极软的触碰，一瞬即分。


    林弋纹丝未动，坦然受之，眼底暗流涌动，克制却不闪躲。


    “你牙膏什么味的。”陆星野忽然轻声问，借着细碎话题，掩饰心跳轰鸣。


    “薄荷。”清冷干净的味道。


    “我的也是。”


    “闻到了。”林弋应声。


    温热气息反复交叠，薄荷的清冽缠上草莓的甜，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得人浑身发软。


    “你什么时候换的薄荷。”


    “前两天超市买的。”陆星野睫毛轻颤，“打折。”


    “你从前不爱这个。”


    林弋记得他所有细碎的习惯。


    陆星野心口一软，脸颊微热，把脸浅浅埋进枕头，低低闷笑一声，细碎笑意落在枕间，藏不住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