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睡不着。”沈屿已经走到二楼楼梯口，他停下脚步，垂眼看着楼下全副武装的林慕，随口问道，“今天有事？”


    “对，经纪人找我有点事要商量。”林慕点点头，心里莫名有些心虚。


    他其实想告诉沈屿自己要参加《下一站去哪？》的综艺，毕竟顾绍也在，而且沈屿迟早会知道。


    可话到嘴边，看着沈屿略带疲惫却依旧清冷的眉眼，又咽了回去。


    算了，等回来再好好说吧。


    林慕在餐桌上随手拿起一片吐司，撕了一小块含在嘴里，拎起背包就往门口走，含糊地说了句“先生我先走啦”，便匆匆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沈屿才转身进了卧室。


    他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镜子里自己脖颈上的薄汗，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林慕刚才心虚闪躲的眼神。


    明明是有事瞒着，却装得一脸坦然，像只想藏起秘密的小松鼠。


    算了，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


    沈屿这段时间的行程本就全留给了电影拍摄，没拍摄的时候便宅在家里潜心研究剧本。


    可今天指尖划过剧本上密密麻麻的台词，目光却始终无法聚焦，满脑子盘旋的都是林慕和顾绍的事情。


    他明明清楚两人之间并无实质牵扯，不过是综艺炒出来的虚假热度，可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总忍不住去猜想林慕面对顾绍的纠缠时，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手足无措。


    男人握着笔在剧本的空白处无意识地勾了几道横线，最终还是放下笔，拿起一旁的手机拨通了张幸的电话。


    “之前交代的对接工作，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张幸刚收到邮件，正打算一并汇报，连忙应声：“回先生，基本已经完善了。”


    “我们用子公司的名义和林先生的经纪人商谈的，他那边没起任何疑心，刚把确认文件发过来。”


    “不过有件事要跟您说，林先生收到了《下一站去哪？》综艺栏目的邀请，而且已经同意参加了。”


    沈屿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追问道：“这个综艺的导演是谁？”


    “是张明才导演，业内口碑还不错。只是……”张幸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迟疑。


    “最近和林先生炒CP的顾绍，也在嘉宾名单里，而且据说这档综艺的邀请，还是顾绍那边暗中推动的。”


    听到“顾绍”两个字，沈屿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眉头明显蹙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先生您也知道，顾绍在圈子里向来喜欢缠新人，尤其是有点潜力的，只怕是想借着和林先生的热度进一步炒作，甚至……”张幸没敢把话说透，但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


    “我知道了。”沈屿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用张幸细说，他也能猜到这一切都是顾绍的手笔。


    怪不得小家伙今天早上出门时，那副欲言又止，藏着秘密的样子，想来是怕自己知道后不悦，又或是单纯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个综艺的拍摄时间定在什么时候？”他捏了捏眉心，压下心底的烦躁，继续问道。


    “下个月八号开机，拍摄周期是十天。”


    “正好，我电影那时候刚好拍完，就当趁这个机会放松放松。”沈屿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哦哦，啊？”张幸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语气满是震惊，“老板您也要参加这档综艺？！”


    沈屿从出道开始极少接综艺，几乎全身心都在拍戏中，更何况还是这种户外真人秀。


    “嗯。”沈屿应得干脆利落。


    “可是老板，我们根本没必要参加，这个综艺热度……”张幸还想劝说，却被沈屿的语气打断。


    “没什么可是的，按我说的安排就行。”沈屿的声音沉了沉，“另外，这件事先别告诉林慕。”


    “好、好的先生，我马上去对接节目组。”张幸不敢再多说，连忙应声挂断电话，心里却满是疑惑。


    老板这是特意为了林先生才接的综艺？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挂断电话后，沈屿重新拿起剧本，可目光却落在了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牛奶上，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昨晚林慕小心翼翼给自己盖外套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决意。


    他倒要看看，顾绍敢在这档综艺里，打什么歪主意。


    第31章 委屈


    林慕在成哥的办公室里签下最后一个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瞬间，心里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忐忑。


    成哥坐在对面，又反复叮嘱了好几遍：“到了节目组，尽量别多说多错，当个安安静静的背景板也挺好，积累点曝光度就够了。”


    “不用刻意躲着顾绍，显得太刻意反而引人遐想，但也别委屈自己，他要是敢对你动手动脚或者说些过分的话，第一时间给工作人员反应。”


    “还有，镜头无处不在，说话做事都多留个心眼，别被人抓了把柄。”


    林慕听着这些絮絮叨叨的叮嘱，心里乱糟糟的，却还是努力挤出笑容点点头。


    看到成哥依旧皱着眉、一脸担心的样子，他反而笑得更轻快了些：“知道啦知道啦！成哥你都快把我念叨成小老头了～ 具体拍摄还有半个月呢，我会多注意的，您就放心吧！”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成哥叹了口气，把签好的合同收进文件夹，“今天本来有形体课，老师临时有事取消了，你要是在公司没事，就先回去休息吧。”


    林慕应了声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出了公司。


    回家的路上，手机一直“叮叮”作响，震得他手心发麻。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是顾绍发来的未读消息，还有99+的微博提示。


    林慕毫不犹豫地忽略了顾绍的消息，点进了微博。


    是什么事这么热闹。


    而一打开微博，林慕就愣住了。


    自己的粉丝数居然暴涨了近两万，私信和评论也全是99+。


    “什么情况？”他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不小心犯了什么错，手指微微发颤地点开评论区。


    “不是吧兄弟，你到底傍上哪个富婆富公了？资源这么好？”


    “笑不活了，五万粉丝干出了五十万粉丝的架势，这综艺资源也太逆天了！［笑哭］”


    “我真的不懂，你到底有什么实力，能和我家哥哥顾绍演同一档综艺？”


    “顾绍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力挺一个没作品没热度的新人？”


    “只有我觉得更好磕了吗？成熟温柔前辈×单纯小白新人，这设定我爱了！”


    “路人表示，这新人长得确实干净，上次在综艺里看着也挺乖的，先观望一下～”


    林慕翻着这些五花八门的评论，脑子还是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刷到一条评论：“@下一站去哪？官方，你们是真会选人啊！看着最近顾绍和这新人的CP热度就来蹭，真当观众是傻子吗？倒要看看这节目还有没有人看！”


    他顺着评论里的艾特，点进了《下一站去哪？》的官方微博主页，一眼就看到了置顶的官宣微博。


    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配着一张综艺概念图，标注着“常驻嘉宾林慕”。


    “怎么都没提前说一声啊……”林慕有点生气地皱了皱眉，心里涌上一股被冒犯的委屈。


    合同刚刚才签，官方就这么突然官宣，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给他。


    他在微博上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看着越来越多的讨论，有质疑的、有磕CP的、有好奇的，心里五味杂陈。


    直到公交报站的声音响起，他才猛地回过神，赶紧关闭手机，拎着包下了车。


    站在小区门口，林慕重重地叹了口气。


    算了，迟早都会官宣的，现在这样也好，省得自己再纠结怎么跟沈屿说。


    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情绪，迈步往家里走去，只是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舆论和综艺里的顾绍，心里就忍不住沉甸甸的。


    二楼落地窗前，沈屿刚合上剧本，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咖啡。


    他目光随意往外一瞥，就看见楼下那个垂着脑袋、肩膀垮着，浑身都透着委屈丧气的身影，一步一步慢吞吞地往家门口走。


    他眉头不自觉蹙起，看着林慕推门进屋，便放下咖啡杯，转身走出了书房。


    “怎么了？”


    二楼突然传来的声音，把还陷在情绪里的林慕吓了一跳，脚步一顿。


    他刚换好鞋，抬头就看见沈屿站在走廊栏杆边，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林慕连忙摇摇头，强打起精神：“没什么，就是早上起太早，有点累了。”


    沈屿沉默地看着他泛红的眼尾、耷拉的嘴角，心里了然。


    一点都不会撒谎。


    “出门前就心不在焉，回来更蔫了。”他缓步走下楼，一步步靠近站在玄关、呆呆发愣的林慕，语气平静，“我们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