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行驶在雪后的街道，路边草木覆着一层薄雪，阳光落上去亮晶晶的，新年氛围感十足。


    驶入沈家老宅庭院，雕花栏杆、青石地砖都被白雪覆盖，古朴的院落干干净净。


    车刚停稳，沈妈就快步迎了上来，一眼锁定两人，眉眼满是笑意。


    “可算回来了。”


    沈妈径直拉过林慕的手腕，将他按在沙发上坐下，全程把自家儿子晾在一边，拉着他嘘寒问暖，句句都是真心夸赞：


    “前段时间试戏的视频我看了，太争气了！全网都看着呢，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翻盘，我们小慕太优秀了。”


    “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现在谁还敢多说一句？”


    林慕被夸得脸颊发烫，耳朵尖红红热热的，浑身不自在，下意识频频扭头看向旁边的沈屿，眼神软软的，带着明显的求助意味。


    他不太擅长接受这样直白又热烈的夸奖。


    可沈屿只是双手插兜站在一旁，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温柔落在他窘迫的小模样上，安安静静看着，半点没有要帮他解围的意思。


    眼底藏着独属于自己的宠溺与纵容。


    客厅热闹温和，等待午饭的间隙，沈爷爷派人来叫沈屿上楼书房。


    前段时间M国堆积的紧急公事、集团整改事宜还有收尾细节，老爷子要单独和他问话叮嘱。


    沈屿抬手揉了揉林慕的发顶，低声叮嘱他乖乖待着，随后转身上楼。


    偌大客厅只剩林慕陪着沈妈、沈奶奶闲谈。


    今年沈家大半人手都留在M国处理后续事宜，偌大家族，也就沈屿和林慕抽空回来过元旦，宅子里格外清净。


    沈妈看着少年温顺安静的侧脸，越看越喜欢，忍不住笑着开启了唠嗑模式，话题自然而然落在他和沈屿的关系上。


    “你们俩最近感情是真的肉眼可见的升温啊。”


    林慕心头微紧，连忙收敛神色，拘谨又乖巧地应声：“嗯……是有一些。”


    “哪里是一些？”沈妈笑得更真切，句句通透，“我还记得你们刚领证那会，第一次回老宅，两个人站得老远，牵手都僵硬得像完成任务，客气得不像话。”


    “现在可不一样了。”


    她眼神打趣，温柔通透：“沈屿对你，顺手得很，照顾得细致入微，眼里心里都是你，连我们旁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慕怔怔愣住，心底轻轻一颤。


    他从来没细想过这些差别。


    经沈妈一点拨，他才后知后觉发现，原来从初识到现在，沈屿对他的好，早就翻了倍。


    正失神间，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沈屿谈完公事下楼，身姿挺拔，一身松弛淡然。


    沈妈笑着抬眼：“聊完了？”


    “嗯，差不多了。”沈屿淡淡应声，转头对厨房阿姨吩咐，“可以开饭了。”


    说完，他抬步径直走向林慕，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嗓音温和：“刚刚在聊什么？”


    林慕脸颊更红，攥着衣角轻轻摇头，眼神躲闪：“没、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就是聊聊你们俩的甜蜜小事呢！”沈妈笑着拆台。


    林慕心跳瞬间乱了节拍，生怕沈屿担心自己会暴露他们最开始的合约伪装，紧张得不行。


    趁着沈妈转头招呼沈奶奶落座的空档，他立刻踮起脚尖，凑近沈屿身侧，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畔，声音细若蚊吟，带着小心翼翼的报备：“我没有露馅。”


    短短五个字，乖巧、谨慎、带着下意识的讨好与安分。


    时时刻刻记得分寸，时时刻刻记得伪装，时时刻刻怕给他添麻烦。


    沈屿脚步骤然一顿。


    脸上原本温柔松弛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低低吐出一个字：“嗯。”


    语调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悄然蔓延。


    他多想告诉林慕，不用怕露馅。


    不用再死守那纸早已形同虚设的合约。


    可现在还不行。


    他要慢慢来，要一点点撕碎所有界限，要让林慕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而不是靠着规矩和本分捆绑。


    午饭席间，沈屿依旧习惯性照顾着身边的少年。


    午饭结束，林慕陪着沈妈、沈奶奶又闲谈了片刻，耐心乖巧，惹人疼爱。待时辰差不多，两人礼貌告辞，走出老宅。


    坐回车里，午后的阳光温柔澄澈，透过车窗落满车厢，暖意融融。


    雪后的城市干净静谧，街道行人寥寥，安静又温柔。


    车内气氛松弛，却萦绕着一丝浅浅的暧昧拉扯。


    沈屿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车厢安静了几秒。


    方才那句“我没有露馅”还在他心底盘旋，酸涩与温柔交织在一起。


    他侧头看向副驾的林慕。


    少年垂着长长的睫毛，侧脸白净温顺，还带着一点没散去的羞怯，依旧拘谨、懂事、小心翼翼。


    沈屿眸光柔软下来，压下心底所有复杂情绪，慢慢启动车子，语气自然松弛，像是随意闲聊：“刚刚妈跟你聊了那么多，是不是把我们以前的事都翻出来说了？”


    林慕轻轻“嗯”了一声，小声道：“她说……我们以前很生疏，现在不一样了。”


    沈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目光望向前方雪后的道路，声音低沉温柔：


    “确实不一样了。”


    沈屿并没有继续说哪里不一样了，林慕也没有问，两人就这样默契的都不再开口。


    车子平稳行驶，沈屿率先打破宁静。


    “元旦这几天休息，平时闲下来都喜欢做什么？”


    林慕心思从何系统对话里出来，认真想了想，轻声回答：“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剧本、磨戏，怕进组之后跟不上进度。偶尔没事，就在家里看看剧、听听歌，很少出门。”


    沈屿默默记在心里，继续轻声问：


    “那有没有喜欢的菜系、想去的地方、或者想看的画展、电影？”


    林慕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些，耳根微热，轻轻摇头：“没有特别执着的，我都很好养活，去哪里、吃什么都可以。”


    他向来随和，从不挑剔，从不要求什么。


    可他越懂事，沈屿越心疼。


    他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温柔，带着隐晦的专属偏爱：“以后不用总迁就别人。”


    “往后我时间都空出来了，没有跨国工作，没有密集行程。你喜欢什么、想去哪里，都可以告诉我。”


    “我陪你。”


    字句平淡，却分量十足。


    林慕心跳轻轻乱了节奏，垂着眼不敢看他，心底甜软又羞涩。


    可一想到这样的时间还有不到两年，他的心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第84章 偷拍


    沈屿将车开到了一处老街，这里离市中心挺远，到达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


    老街的路灯亮起，暖黄光线厚厚铺在还未消融的残雪地面，晕开一圈圈柔软朦胧的光斑，安静得听不到闹市喧嚣。


    “之前拍戏路过无意找到的，味道清淡合你口味，客人很少，能自在些。”


    林慕扒着车窗望着街边覆雪的屋檐、挂着红灯笼的小店，眼里亮闪闪的，激动地连连点头。


    包厢临着一方小小的落雪庭院，晚饭吃得松弛又惬意。


    沈屿素来话少，周身自带生人不敢靠近的冷感，可对着林慕，所有温柔全藏在沉默的动作里。


    不用林慕开口提，他总能精准挑走菜品里的葱姜、把软烂鲜嫩的菜尽数挪到少年面前，汤晾到温度刚好才推过去，细致又低调。


    周遭安静，没人打扰，林慕彻底放开了平日里拘谨的模样，鲜活又活泼。


    他小口扒着米饭，时不时抬眼瞟一窗外簌簌落雪，指尖轻轻敲着木桌沿打节拍，嘴里碎碎念个不停，一会儿夸山药软糯，一会儿说庭院雪景好看。


    絮絮叨叨说着年后想看的新年档影片，还有这些天反复打磨剧本琢磨出的人物细节，一堆细碎的小事全说给沈屿听。


    沈屿不怎么搭腔，只偶尔轻轻颔首，大半时间目光都落在林慕身上，沉沉的温柔敛在眼底，半点不对外显露。


    饭后两人并肩走出菜馆。


    夜风裹挟雪后的清凉意，一吹，树梢堆积的白雪簌簌往下掉。


    林慕玩性上来，步子轻轻颠着，专挑路边薄薄一层积雪去踩，一步踩出一个浅印，像无忧无虑的小孩。他走在前头半步，时不时回头朝沈屿弯眼笑，眉眼清亮，元气满满。


    沈屿刻意放慢脚步迁就他，挺拔清冷的身影融在夜色里，一身冷硬气场，唯独望向少年时，所有棱角尽数柔和。


    两人全然没有察觉，老街拐角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长焦镜头早已悄悄对准他们。


    这名狗仔本是赶回老家过年，途经老街本想临时歇脚，没想到撞大运撞见了顶流沈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