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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3.09/离婚

    她表情非常惊讶,眼睛也微微瞠大,因为惊讶太明显,清秀灵动的面庞难得显得有些呆。


    她左手还搭在拉杆箱的扶手上,右手握着门把,不知道是不是该把房间门关上。


    空气仿佛也凝滞,两秒后她终于反应过来,努力收起惊讶的表情,右手使力要拉上门,再次重复:“抱歉......”


    她的道歉声被谢清誉打断,男人提着那件T恤的衣领,把衣服重新穿上,右手的腕表摘掉,随手扔在床头柜,皱眉朝她的方向走过来:“怎么不敲门?”


    谢清誉五官凌厉又野性,他少见地穿了运动衫,看起来比他的真实年龄小两岁,但他背光朝她站的地方走来,眉骨很高,拧眉时在眼窝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眶更加深邃,给人的压迫感又很强。


    温瑶右手从门把滑下来,抬头看他。


    刚看过对方不穿衣服的样子,清晰的肌肉线条和半/裸的上身,画面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她一时有点尴尬。


    她望着谢清誉,花了两秒时间消化脑子里的画面,这才开口:“......我以为你不在家,你之前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不是说今天晚上有应酬吗?”


    谢清誉扫了眼她身旁的两个行李箱,侧身让她把行李箱推进来:“事情谈完,提前回来了。”


    他身上没有酒气,只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不浓,很好闻,站得近了能闻出是很淡的木质调。


    温瑶看到谢清誉让出的空位,抿了抿唇,把左手提的行李包放在箱子上,推着行李箱往房间里走了点。


    刚以为谢清誉不在,她才会直接推门来主卧,现在谢清誉在,卧室这种地方私密性太强,她视线从他身上扫过,装作很忙的样子,找话题:“你是要去运动吗?”


    谢清誉看她一眼,走回床尾的软榻处,捡起上面扔的另一件T恤:“去健身房,刚准备再换一件衣服,你正好进来。”


    他提到刚刚的事,温瑶又觉得尴尬,即使他背对她,她还是耳根发热,撇开视线。


    她稳了稳心神,佯装自然:“那我先去放东西了?”


    背对她的人捡起床尾的手机,修长的手指按在屏幕上,似乎在回消息,片刻后按灭手机转回来,撩眸的姿态带些随意和散漫:“你知道放什么地方?”


    温瑶指指斜前的方向:“那里是衣帽间,刘秘书给我发过这个房子的结构图,我这两天看了几遍。”


    谢清誉看她两秒,手机轻磕在另一手的掌心,语气绅士有度,他稍颔首:“好,你自便。”


    音落他从软榻上捡起的另一件T恤走出卧室,转身走出卧室。


    卧室的门在温瑶身后被关上,传来很轻地“砰”一声,卧室门没锁,随着撞击在门框之后再往里弹开,露出一条门缝,温瑶听到外间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谢清誉这个房子,大大小小有将近十个房间,但卧室很少,除了这间主卧外,还有一个几乎没有用过的次卧。


    这个小区离谢华集团很近,谢清誉回国不想住酒店,大多时候都住在这里,他这次回来有几天了,这个卧室已经有一些居住的痕迹。


    卧室的装潢和外间一样,依旧是极其淡雅的风格和简单的配色,床尾扔着男人的一条领带,还有一件揉乱的深酒红色衬衫。


    谢清誉给人的感情清冷有余,但他也时常穿很外放的颜色的衬衣,给人一种散漫感,疏冷淡漠和慵懒随性,两种气质复杂地糅合在他的身上。


    温瑶轻咳一声,匆匆撇过视线,没再看那件私密感很强的衬衣。


    ......


    她带来的东西不多,但全部收拾好还是需要花些时间。


    谢清誉一看就是铁血手腕的老板,下属办事效率也极其高,她两天前才给刘峰发过常穿的衣服类型,现在进衣帽间,有一半的衣柜已经挂满。


    衣帽间这两天应该是被重新收拾过,被分为左右两个区域,左边放的是谢清誉的衣服,右边则是属于她的空间。


    属于她的这侧,先是衣柜,往前再是放包和鞋子的玻璃柜,衣柜里除日常服饰外,还有晚礼服和睡衣。


    她松开拉杆箱的扶手,往前走了几步,拨开衣柜里两排睡衣看了看,从长袖的对襟睡衣再到睡裙,种类很多,粗粗一看,至少有二十几套。


    这些东西应该是刘峰交给专门的生活助理去办的,助理不知道她和谢清誉是合约夫妻,以为她真的需要用,所以各类睡衣准备的都有,翻到后面还有几条舒适又“清凉”睡裙。


    温瑶尴尬地收回手,视线扫过整个房间,退后两步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弯身摊在地面,开始收拾东西。


    半小时后她再从主卧出来,正好碰到运动完的谢清誉。


    他身上还是一个小时前从主卧离开的T恤,黑色T恤配黑色运动腕表,额头有一层细密的薄汗,看到她时刚把手掌上的束缚手套摘下。


    他网上撩了微微汗湿的刘海,露出额头:“收拾完了?”


    男人眉眼深邃,露出额头五官给人的冲击力更强,温瑶的目光在他身上多落了落。


    他路过她往厨房的方向走,温瑶有些渴,正好想去倒水,也跟着他走过去:“对,带来的衣服都放在了衣帽间,护肤品和我常用的洗漱用品放在浴室,剩下还有一些工作用的东西,我先放在书房进门的桌子上了。”


    谢清誉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瓶矿泉水:“书房会给你准备办公台,但家具需要定制,后天才能送过来。”


    温瑶并不急,点点头:“好。”


    谢清誉单手扶在冰箱门,看她眼神扫过自己手里的矿泉水,轻摇了一下水瓶,示意:“想喝水?”


    温瑶点头,但她不习惯这么晚喝从冰箱里拿出的水,觉得太凉了,所以她点完头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谢清誉看到她找杯子的动作,沉吟两秒,从冰箱再拿出一瓶水,先递给她:“家里只准备了矿泉水,没有餐具和杯子。”


    随着他的声音,温瑶转头看过来,很惊讶:“没有餐具?餐盘那些也没有吗?”


    谢清誉简单思索,回答她:“可能只有两三个。”


    他以前回国都是为了工作,虽然住这里,但很少在家里吃饭,基本不是应酬,就是在公司旁边谢华的酒店吃,回到家一般很晚了,他也没有任何吃宵夜的习惯。


    水杯和餐盘这样日常的生活用具都没有,很难让人相信这真的是谢清誉和温瑶的家。


    谢清誉左手把冰箱门关上:“这两天挑个时间,你下班之后我接上你,找个商场买点东西。”


    温瑶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嘴唇被水湿润,想了下道:“买生活用品?”


    谢清誉点头:“对。”


    温瑶思考了一下自己这两天应该不会有加班的安排,答应下来:“好。”


    简单沟通完,谢清誉绕过厨房的流理台准备离开,刚擦身路过温瑶,走出厨房。


    温瑶开口叫住他:“那个......”


    刚在衣帽间收拾东西时,她就已经考虑了很久,她确定过IEC展会的那个休息室确实属于谢华集团,所以想问问谢清誉能不能调到当时休息室内的监控。


    身前的人因为她的声音站住,她还在低眸思考,组织语言,谢清誉却换了站姿,侧靠在流理台上,开口询问:“我们之前的合约是怎么签的?”


    温瑶的思绪一时没转换过来,抬头看他:“什么?”


    男人眼眶深邃,瞳仁是深灰色,在厨房的暖色光线下,这样的颜色依旧显得冷淡,没有温度。


    他看她一会儿,见她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他眉尾稍挑了一下,身上又有种随性疏懒的劲儿:“我外公来了,你叫我‘那个’不行。”


    温瑶听懂意思,她刚喝过水,唇角还沾有水渍,她用手背蹭掉,赶快解释:“......我不会在外公面前叫你‘那个’。”


    男人点头,单手抄在口袋,又道:“叫‘这个’也不行。”


    “.........”


    温瑶抿唇:“我知道。”


    她话音落,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尴尬,厨房前的区域安静,澄净明亮的光线从吊顶落下,把两人中间相隔的空间照得很亮。


    谢清誉瞧着她,虽然没说话,但很显然在思考什么,他的眸色幽深沉静,注视人的时候,无端会给人压力。


    温瑶知道他在想什么,左手在矿泉水瓶上反复摩擦过,想了想:“老公。”


    她叫得干巴巴,很没有感情,谢清誉挑了下眉,不过也没为难她。


    他从靠着的台面站直,抬腕看了眼表,换了话题:“你刚叫住我是干什么。”


    提到正事,刚刚的尴尬消弥一些,温瑶背脊微微挺直,她犹豫了一会儿道:“今天上午开会,你应该有注意到,IEC展会出了点情况,有一个设计团队的展品丢失,那个展品的价格很低也并不重要,但对方想提高自身曝光度,一直针对尚菱,想让我们道歉。”


    两人的身高差了不少,面对面站立的姿势,让温瑶面前的男人微微俯视,他自上而下看她,他眉骨很高,眼窝处有一片浅浅的阴影,显得他的眉眼更加深邃。


    他左手缓慢地转了转手机,朝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温瑶抿唇:“......那个设计团队展品存放区域在A区,我们组当时对接A区的客户比较多,所以上面认定是我们组的失误,把赔偿和道歉,以及平息这件事的工作都压给了我们组。”


    今天上午开会,谢清誉确实也听到了这件事,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片刻后轻转了右手的手机,猜测:“你是想让我传达下去,撤销对你们组的处罚?”


    其实也不难理解,尚菱设计部的每个组都有考核绩效,IEC这样的大型展会出现失误,无论这个失误多小,都要在年终考核记上一笔。


    温瑶会因为和他的这层关系找他说情,也是情理之中,但谢清誉对这种做法并不赞同,他一向在工作中铁面无私,也讲究公事公办。


    然而意料之外,温瑶摇了摇头。


    谢清誉眼神稍有变换,深邃沉静的目光注视她,片刻后轻点了下下巴,等她的下文。


    温瑶道:“并不是向你求情取消处罚,只是希望还我们组公平和公正。”


    她语速放缓,试图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得更清楚:“A区安保并不是我们组负责,这样直接划分责任的方式本来就欠妥,丢失展品的设计团队也不是我们对接,是由B组负责,所以严格讲,要有组为这件事担责,也不应该是我们。”


    “那个展品存放的地方是死角,展馆内的监控拍不到,但我看过展馆内的布局图,距离那个地方很近有vip休息室,属于当天参会的谢华集团,我是想问一下,是否可以调取休息室内的监控?”


    温瑶觉得这样的做法并没有以公徇私,是合情合理也是公正的,她抿唇总结:“如果监控拍到有用的镜头,可以还我们组清白。”


    面前的人不卑不亢,调理清晰地表达出她的想法和诉求。


    谢清誉目光从温瑶身上划过,须臾,从原本倚靠的姿势站直,看她的眼神和最初有所变化,但仍旧是冷冷淡淡的,没有太多亲近感。


    他右手的手机轻叩在一旁的台面,似乎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想先把手里已经空掉的瓶子扔掉再说这件事,侧身往左边走了两步。


    但一直注意他动向的温瑶理解错了意思,以为他要走,情急之下上前半步,下意识脱口而出叫了声“老公。”


    厨房前的空间很安静,她这声落地,掷地有声又格外清晰,而且比刚才干巴巴叫他那句有感情多了。


    谢清誉停住步子,右手的瓶子轻抛进垃圾桶后看向她,盯了她一会儿,半是疑惑地轻扬了下眉。


    “.........”


    温瑶尴尬地收回想抓他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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