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傅行止捉住他下巴，“算上没追到的，有多少？”


    完蛋，肯定比两个多，多很多。时安心里算盘珠乱响，不知道要不要如实回答，傅行止笑笑，气息喷在他鼻尖，“算了，以前的事，不说了。”


    “唔……”


    Fritz真好，吻技也很好……时安抓着他衣角，在花香味的吻里飘起来，他早晚要调一款牡丹花味的酒，度数要高，让客人喝完就能像现在的他一样，世界变成旋转木马，变成摇篮，每个细胞都在摆荡，最后落回爱人的臂弯。


    吻从嘴角滑落到颈肩，空气都在升温，傅行止的嘴唇烙在他锁骨，细细地磨，“哎呀，书都带上来了，这么黑，也没有学习的条件。”


    时安突然站起来，“你等我一下。”


    过了五分钟，他从卧室里拿出了一根长长的东西。


    “这是？”


    伴着一条亮光，时安从黑漆漆的长条里拔出了一把光剑。他把做成圣剑模样的充电台灯横在茶几上，摊开那本《营销的逻辑》。


    “这样就能看清了。”


    傅行止沉默地靠坐在沙发上，时安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家没有……工具。你会很痛的。”


    “……”


    差点忘了，这人是个直男。傅行止突然头痛起来。


    时安好声好气和他商量：“我先用手帮你一次？”


    “不用。”傅行止心如止水，“学习吧。”


    时安刚看到“营销的战争”部分，第一小节的摘要写明了要明确自身优势，不能被竞品牵着鼻子走。


    他想和傅行止再讨论下白天酒吧的问题，“所以佰还是应该好好做酒，不该和仟卷活动。”


    傅行止兴致缺缺，“下班时间，不聊工作。Work-Life Balance可是关乎员工幸福感的重要标准。”


    “那我们明天再吵架怎么办？”


    傅行止捏捏他的脸，“谁有道理听谁的。”


    第45章 离婚未遂


    佰的外摆暂时收起来了，时安和傅行止并排走在石板路上，影子与影子之间显得很空荡。


    “要不要看看我的新酒单？昨天你走后我想了想，夏天喝酸奶酒确实有点腻，所以我想了几款新的果酒。”


    时安转头看他，眼下挂着两袋鼓鼓的黑眼圈，傅行止伸手戳了戳，“所以我走了你又加班了，说好的WLB呢？”


    被他这么一提醒，时安大步跨过佰的门槛，站在工作场所理直气壮道：“要不要先试喝新品？”


    王翅膀拖着椅子路过，“哟，你俩和好啦？”


    傅行止半只脚跨进来，“我们没吵架啊。”


    王翅膀撇撇嘴，继续往仓库走，傅行止在背后叫她：“搬完这把先休息，叫老果粒来一下，开会。”


    “那我去准备准备。”时安往吧台里钻，被傅行止拎住了衣领。


    “不急。”傅行止把笔记本电脑搁在桌上，“先看活动方案。”


    “嗯？什么活动方案？”


    “我们和仟对打的方案啊。”


    “昨天不是说好了，要专注自身，好好做酒吗？”


    “什么时候说的？”


    仔细回想，是他单方面对着《营销的逻辑》得出结论，傅行止根本没搭话。


    傅行止拍拍他肩膀，“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书不要读死了。”


    时安试图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可是你在扉页上写着：‘无需思考，照做即可’。”


    “你就当我年少轻狂。”傅行止抽出他包里那本书丢到一边，“这本过时了，回头我写本新的，扉页上写‘仅供参考，随机应变’。”


    时安气鼓鼓捡起书抱在胸口，自己去调酒了。


    王翅膀和陈则初走过来，两边同时招呼：


    “来看方案。”


    “来喝酒。”


    王翅膀疑惑：“你俩不是和好了吗？”


    今天佰的生意格外惨淡，刚过九点，店里最后一位客人就起身离开。时安难得清闲，送客人出门后就站在牌匾下透口气。


    这厢阴云密布，对门倒是歌舞升平，两位经常光顾佰的客人坐在仟的外摆区，不慎和他对上视线。时安朝他们挥挥手，对方尴尬地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周鑫把酒放在那一桌，不屑地笑了一声。片刻后邵洛出来，就站在仟门口，大声喊：“喂，生意干不下去别灰心，我们正在招调酒师呢。”


    时安低头放了一片柠檬在嘴里，嘶，好酸。傅行止跟出来，正对上他眉头缩成一团，笑着塞了粒水果糖在他嘴里。


    “你说得对。”时安嚼着嘴里的酸酸甜甜，“看起来一样的酒，价格差十倍，我们是卖不出去的。所以我才想换酒单，材料全部升级，让客人知道，我们的酒是值得的。”


    “我支持你出新品，但不要换掉招牌酒，永远不要把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傅行止从他手里拿走一片柠檬，卷水果糖吃，“新品和活动两手抓，不是更好？”


    “但是换新材料会调高成本，做活动也要钱……”时安想得头大，将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傅行止伸手替他理顺，反被抓住手腕。


    “不想了。”时安拉过他抱住，“我要下班，我要谈一会儿恋爱。”


    傅行止拍拍他的背，“谈一整晚。”


    -


    正午的阳光直射水墨招牌，酒吧里准时展开辩论。


    “产品费用和营销费用的比例应该在1：10。”


    “我算过了，减掉设备升级和买新材料的费用，这个月能剩下五千块做活动。”


    “五千块？”傅行止气笑了，“我工资不要了，你加进去，重新算算。”


    “你没有工资。”时安睁着水灵灵的眼睛，“你拿分成的，这月是负的。”


    “……”傅行止拿出手机，“那这样吧，谁先搞来钱听谁的。”


    两人各占一角打电话发消息，谁也不理谁。刚进门的王翅膀见状退出去，坐在台阶上发愁。


    周鑫走过来，“我早说时安会把店干倒，要不要来我们这儿？”


    陈则初泼了一杯冰水在两人中间，指着中间两块石板的分界道：“虽然我们外摆撤了，但这还是佰的地盘，抄袭狗禁止入内。”


    他狐疑地盯着王翅膀，“你不会打算投敌吧？”


    王翅膀发出第一百条指责仟的音浪动态，标题已经从“我们的酒吧被抄袭了”进化到“佰＋0仟”，获得评论区千位网友帮骂助力，她打开点评软件看仟的页面，之前的差评都被删干净了。


    “你少疑神疑鬼的啊，内部分裂比外敌攻击更可怕。”


    “有道理。”陈则初在她旁边坐下：“唉，我都担心咱还没把对面干趴，老板和老傅就先散伙了。虽然这么说不太恰当，但他俩最近的架势好像要离婚。”


    在里面呆不住想出来透口气的时安：“……”


    他默默在门边的桌子旁坐下，侧过脸去看楼上打电话的傅行止。


    “下周打款？不行，太晚了，你先垫付一下？”


    “我没赌博……也没网贷！算了，和你说不清楚，总之分红尽快打给我。”


    “回公司的事再说吧，你们也不缺人，酒吧正是关键时候。”


    时安猜到电话那头是程应寰，他一定又在催傅行止回去了。时安心烦意乱地戳着手机屏幕，Work-Life Balance太折磨人了，上班吵架，下班温存，循环往复。


    就像Work和Life中间的连字符一样，时安觉得他和傅行止之间有条看不见的线，他已经收掉了家里所有潜在的丑东西过敏原，可是昨晚傅行止还是没有在他家过夜，也不要他帮忙，抽屉里准备好的“工具”完全派不上用场。


    不会真的要离婚吧……


    挂掉电话，傅行止收到了条音浪消息。


    心不痛了却空了：“可以追加投资吗？”


    ……


    傅行止没回复，绕到时安身后打算问问他，小梦的投资算谁搞来的钱。


    时安正换到微信给他发消息：


    “生气了吗？”


    “理理我。”


    “球球鸥”


    （撤回表情包）


    “＋7是什么意思？”


    “啊！”时安转过头，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问微信备注，“因为你大我七岁。Vicky之前说你是她的＋5，那就是我的＋7。”


    他向门外望了一眼，王陈两人还在说话，于是放心地环住傅行止的腰，仰起头小声说：“也可以是家里的妻子。”


    傅行止摇摇头，“你误会了，Vicky说的是职级，在我下面还有四个她的领导，所以我是＋5。”


    “哦……”


    “所以＋7不合适，”傅行止委婉地提醒他：“妻子……也不太合适。”


    “嗯？不合适吗！”时安用力抱紧他，警惕道：“我搞到钱了，周女士，就是上次在RONGHUA酒会认识的投资人，请我去做一场招待会。算下来能赚一点，活动经费还可以商量！”


    “我又不会跑，松开一点，我喘不过气了。”傅行止托着他下巴，低头望进他眼底，“是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