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伟害怕的伤口都在剧痛里炸开，胸口的枪口像个倒计时的钟，一下一下敲在他神经上。


    他终于扛不住了，哆嗦着开口：“他……他说给我药，能让我身体好起来，换我给他港口的通行权。他上周五从港口运进来一个集装箱。”


    “什么货？”沈清辞挑了挑眉，枪口又往前送了一寸。


    沈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不知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没撒谎，“唰”地把枪收了起来，脸上又挂回了温和的笑，仿佛刚才拿枪的人不是她：“好了，这事翻篇了。别跟别人说。”


    沈伟闭着眼不敢看她，连连点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辞瞥了眼桌上凉透的粥，语气轻飘飘的：“我走了，一会让护工回来。”忽而又想到了什么，扬了扬唇角：“好好珍惜有人伺候的日子吧。”


    她拉开门走出去，护工还在门口等着。


    沈清辞礼貌地冲她笑了笑：“我叔叔尿床了，麻烦您了。”


    说完，她没再回头，脚步不停地径直离开。


    走出住院楼，她摸出手机，贴在耳边：“听见了？”


    电话那头，容翊尘的声音传过来：“听见了。但我昨晚问霍砚，他说盛永最近很老实。”


    “老实？”沈清辞嗤笑一声，“那肯定是让手下去干的。”


    容翊尘正坐在电脑前用大数据扫描人脸的方法找着陈亦辰的踪迹。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容翊尘的脸，他单手撑着下巴，敲着键盘道：“到底运了什么货呢？”


    沈清辞靠在墙上，指尖抚着手机背：“查查不就知道了。”


    容翊尘敲下最后一行指令，应道：“行，我看看吧。”


    挂断电话，电脑上就蹦出来几张照片。


    容翊尘看着照片满意地笑了笑，语气悠悠道：“你再怎么藏也藏不住啊。”


    .


    Owl的住处里，陈亦辰几乎是冲进来的。


    Owl坐在电脑前，转头扫了眼他紧绷的身影：“有人在后面追你？”


    陈亦辰没应声，蹲下身飞快收拾背包，拉链拉得“哗啦”响：“差不多，就是还没有到时候。”


    “什么意思？”Owl停止敲键盘的动作，挑眉看着他。


    陈亦辰动作一顿，回头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昨天在街上，我看见R了。她以前一直负责追查这个U盘，他们肯定知道我来华国了。”


    Owl嗤了一声，转回身继续敲键盘：“那又怎样？他们又不知道U盘是谁偷的。”


    “他们有多厉害，你估计很清楚。”陈亦辰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扣着床单，眼神里全是警惕，“我赌不起。”


    “所以你打算跑？”Owl侧头看他。


    陈亦辰点头，动作干脆：“我得换个地方待两天，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他抬眼看向Owl，“你跟我一起走。”


    Owl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排得密密麻麻的显示器和服务器：“我的设备都在这儿，没了它们，U盘的加密文件我没法解析。”


    陈亦辰皱着眉，沉默了几秒。


    Owl放缓了语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才来几天？我这地方偏得很，他们就算真在找你，也不可能这么快摸到这儿。”他语气笃定，“放心，我这儿是最安全的。”


    陈亦辰眯着眼，还是没松那股警惕劲儿。


    “实在不放心，你先出去躲两天，”Owl又说，“我把设备打包好，随后去找你。”


    陈亦辰扫过桌上那一排电脑，最终点了头：“好，明天来找我。”说完，他拎起背包，转身就走，没再多说一个字。


    门关上的瞬间，Owl才拿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口，看着陈亦辰消失的背影，在心里嗤了声：真是个疑神疑鬼的家伙，还有比这儿更安全的地方吗？


    第81章 我这里不安全


    深夜，城市的霓虹已经熄灭大半，只剩窗缝漏进的、走廊应急灯昏沉的光。


    Owl敲了整整两天代码，连眼都没合过，今天终于撑不住，把自己砸进枕头里，决定睡个天昏地暗。


    他太困了，困到连门锁的声音都听不清，只模糊地觉得，以为是陈亦辰又神出鬼没地溜进来了，这几天那人总这样，他都快习惯了，翻了个身，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继续沉进梦里。


    直到手腕上突然传来金属的冰凉触感，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


    Owl猛地睁眼，心脏几乎撞破肋骨。


    容翊尘正俯身看着他，手铐的冷光映在他眼底，嘴角还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啊！”Owl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魂都差点吓飞。


    容翊尘看着他醒透了，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声音懒懒散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呦，醒了？”


    走廊的光斜斜切过男人的脸，Owl瞬间认出了这张脸，他在Ash的加密文件里见过，黑客榜的Voice，杀手Vince。


    “你……你是Voice？”Owl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容翊尘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扣好手铐：“对，是我。”


    余光里，一道高挑的金发身影从男人身后走过，径直停在了他的电脑前。


    那人拔U盘的动作干脆利落，指尖夹着那枚小小的金属物件，转身时，碧色的眼睛里泛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是Rhea。


    Owl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他该听陈亦辰的话，今天跟他一起走的，他这里不安全！


    Rhea捏着U盘走过来，嫌恶地啧了一声，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骂道：“Shit，果然是陈亦辰拿走的。”


    容翊尘扫了眼那枚空U盘，视线重新落回Owl身上，语气淡淡地问：“解析得怎么样了？”


    Owl额头的冷汗砸在床单上，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但容翊尘根本不在意他的恐惧，只是向前一步，语气冷了下来：“陈亦辰是不是暗夜的人？”


    接着他又掏出一把枪对着Owl：“他人去哪了？”


    Owl吓得脑子嗡嗡作响，两眼一黑，差点直接厥过去。


    下一秒，火辣辣的痛感狠狠扇在他脸上。


    Rhea的巴掌力道大得吓人，他被打得偏过头，视线里，那个金发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皱得死紧：“问你话，听不懂？”


    “U盘……我只解析了一个信息文件夹！陈亦辰确实和暗夜有关系，但我真的不知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Owl被打懵了，一股脑把所有知道的全说了出来，声音里全是哭腔。


    容翊尘没说话，伸手捞过他扔在枕边的手机，直接扔到他没被铐住的那只手上，声音冷得像冰：“解开。”


    Owl几乎是抖着手指解开了锁屏。


    容翊尘划开微信，找到陈亦辰的对话框，用他的手机发了条消息：


    【oppo】你现在在哪呢，我准备去找你。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容翊尘把屏幕转向Rhea，语气带着点戏谑的嘲讽：“看来这老鼠，早就知道我们来了。”


    Rhea眯了眯眼，碧色的眼睛里全是疑惑：“他怎么会知道？”


    容翊尘把手机随手扔回床上，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一直觉得，他躲人的本事，比谁都强，你应该深有体会。”


    Rhea嗤笑一声，没接话。


    容翊尘的目光重新落回Owl身上，看着他像个被抽走了骨头的破布娃娃，懒洋洋地开口：“你说，你解开了那个信息文件夹？”


    Owl呆滞地点头，大脑已经转不动了。


    容翊尘和Rhea对视一眼，Rhea先开口，语气悠悠道：“那没什么用吧。”


    容翊尘点点头，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危险的玩味：“顶多，就是把我们的底给卖了。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那个胆子。”


    Rhea想了想，想了想陈亦辰最近的所作所为，认真地点头：“我觉得他有。”


    容翊尘摊了摊手，语气无所谓道：“那不完蛋了？接下来日子，可就不清闲了。”


    他顿了顿，看着Owl，忽然扬了扬下巴，脸上露出点玩味的笑：“不过，能解开一个加密文件，你也算是有点东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怀好意道：“喂，想不想当公务员？”


    Owl虚弱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恶魔的男人，脸上写满了茫然。


    .


    霍砚和谢临州赶到时，现场就剩Owl一个人，被铐在床沿上，蔫蔫地垂着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谢临州一眼看见他就是看见了业绩，眼神都亮了，脚步都快了半分，径直走过去。


    霍砚扫了眼房间，没见容翊尘的影子。


    他走到窗边，往楼下瞥了一眼，看见自己停在阴影里的车，抬脚就往楼下走。


    刚拉开车后座的门，容翊尘就扑了过来，一抬腿跨坐在他腿上，胳膊直接勾住他脖子。


    霍砚抬手稳稳揽住他的腰，反手关上车门。


    容翊尘低头亲他，亲得慢，呼吸都蹭在他颈侧，亲了好一会儿才退开一点，鼻尖还抵着他的，气息微喘：“霍砚，怎么样，我又来给你们送业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