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斐明还是直直的看着他，不回答他的话。


    “我都骂过你了，有什么事情不能摊开来说透了啊？干嘛憋在心里，还怀疑这个，猜忌那个的，心眼儿多的跟蜂窝煤似的，也不是用在这上面的吧？”柳昕锐看宗政斐明的反应不太对：“这是真的傻了还是末梢神经坏死了？这么掐都没觉得疼？”


    宗政斐明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


    把柳昕锐吓了一跳：“我还没哭呢，你先哭个什么劲儿啊？”


    “这次的血药浓度坚持的时间有点长，幻角还没过去，不知道是什么新药。”宗政斐明流着眼泪，笑的凄凉。


    “算了，现在跟你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困了，先让我睡一觉吧。”柳昕锐也很累了，他从会展上直接去的两个地方，又连夜飞来这里。


    时差太让人难受了。


    柳昕锐站起来，把外套鞋子都脱了，一把按下宗政斐明，把人当抱枕，躺在对方怀里就闭眼睛睡着了。


    他才不管宗政斐明什么反应，他先把精气神养好了，再找这小子算账。


    宗政斐明只是直直的看着天花板，怀中人太过真实，让他舍不得闭眼。


    导师到底给他吃了什么科研药物，药效好特别啊。


    柳昕锐睡了个好觉，但不是自然醒的，他是被电话叫醒的，摸着手机接了起来：“喂？”


    “老板，我一点都不喂？”是朱云峰：“您投资五个亿美刀儿给个研究所？审批快的我刚知道，那边已经打款了？”


    “哦，对，记得去料理善后。”柳昕锐想起来了，他丢下那个投资就连夜飞来了这里。


    “老板，投资的目标呢？预期的成果呢？”朱云峰咬牙切齿：“什么都没有，就给人投资了？”


    “是啊，没啥预期。”


    “那是五亿美刀儿，不是五块钱。”


    “我知道啊，准备好，投资去吧，给你提成。”


    “我不要，提成奖励我上天啊？”朱云峰骂骂咧咧的挂了电话。


    柳昕锐丢下手机，打了个哈欠：“我渴了，要喝水。”


    他推了推宗政斐明：“给我倒点水去。”


    这一觉睡得他还是有点晕乎乎，倒时差太让人难受了。


    可宗政斐明没动弹，直勾勾的看着柳昕锐。


    气的柳昕锐又用脚丫子踹了他好几下：“没听见是吗？”


    “有水。”宗政斐明木木的拿了床边的水杯给柳昕锐：“你能喝吗？这是我喝过的水。”


    “你喝过的水，我就不能喝了？”柳昕锐嗓子干的厉害，渴得很，拿起来就喝了一大口，还挺好喝，干脆都喝光了。


    顺手将杯子放到了床边的床头柜上，看到了那里放着的药盒，全是外文，他不认识。


    但他看了药盒的时候，宗政斐明也看向了药盒。


    “这个药效应该没有这么严重，幻觉严重到逼真的程度。”宗政斐明伸手拿起药盒，倒出来里头的药，就想一口气都吃了。


    “你干嘛？”柳昕锐一把抢了过来：“这是药，没事儿瞎吃什么？本来脑子挺好使的，吃坏了找谁陪？保险公司不报这个的吧？”


    “好真实啊！”宗政斐明慢吞吞的躺回了床上，眼角有一行清泪流了下来：“要是真的就好了，柳哥，我知道你是我幻想出来的，但我不想打破这个幻想。”


    柳昕锐天大的怨气，看到那行泪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怎么还哭上了？”柳昕锐伸手，用手指给他擦去眼泪，结果宗政斐明这眼泪就没停过：“我说你行了啊？演技好也不能眼泪不要钱一样，哗哗的流啊？你这是眼睛，还是自来水开关啊？说哭就哭？”


    “梦里的柳哥好真实。”宗政斐明说这句话，柳昕锐听明白了：“哦，你以为做梦呢？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过来，你还跟我玩梦中情人啊？”


    “梦里的柳哥还是这么好。”宗政斐明睁开眼睛，眼泪还是在流：“原来流泪也不会让幻觉模糊，是真的。”


    “模糊你个大头啊？”柳昕锐气笑了都：“算了，你乐意做梦就当做是在梦里吧，我跟你说啊，我问了沈万年跟沈哲远他们，症结我知道在哪儿了，你啊，你啊！”


    柳昕锐把这家伙的大头，抱进了怀里：“不要想那么多，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承认，最开始的时候，是报恩来着，后来当你是我弟弟，但你没把我当哥。”


    这一点，柳昕锐颇有怨念：“再后来，你把我当爱人，我把你当家人，就这么简单，爱意随风起，并不会因风停而消失，你不是在这边上学的吗？西方的诗歌你应该也会读一些的吧？这个调调喜欢吗？”


    “梦里的柳哥，学贯东西了都？”


    “现实中我也很有学问的好么。”柳昕锐看着他这样，心里有点疼，低头“啵”的一声，亲了一下对方的脑门儿，发现对方出汗了：“怎么会这么多汗？”


    他还吧嗒嘴：“还有点咸。”


    “梦里的柳哥，真好。”


    “行吧，谁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柳昕锐已经放弃了：“听我说，你有心结就跟我好好说，不要一个人胡乱猜想，也不要钻牛角尖，人生不过三万天，还有一半在睡眠中渡过，所以珍惜一下美好时光，不要总是纠结那些没用的行么？”


    宗政斐明大概是抱着头，太舒服了，他闭上了眼睛，没有再流泪。


    他睡着了！


    柳昕锐唠唠叨叨后发现怀里人睡着了，郁闷了一下：“我这刚醒，还饿着肚子呢，跟你谈心，结果把你谈睡着了。”


    宗政斐明睡着了，柳昕锐想把他放开，发现这人死死扒着他的双腿，他动弹一下，宗政斐明好像就要醒过来似的，柳昕锐看他那黑眼圈的样子，没敢动弹。


    幸好手机就在手边，他拿了手机出来，让沙明晨准备好清粥小菜，别搞那些西餐，就中餐，等宗政斐明醒了，先吃点东西吧。


    几日不见，这人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更凶悍了一些，难道这小子以前不是这样的？


    柳昕锐回忆了一下，好像以前宗政斐明都很阳光来着。


    他的手机一直有消息，国内国外的都有，柳昕锐一个都没回复。


    宗政斐明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柳昕锐打盹的画面：“这是梦中梦？”


    “梦梦梦，你是被梦魇了吗？”柳昕锐的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吃饭去了，饿死我你就再也做不到这个美梦了。”


    “还能正常生活。”宗政斐明起来了：“是该吃点东西了，我可能有点低血糖。”


    “那马上干饭去！”柳昕锐麻利的下了床：“风博羽说过的，低血糖会要人命的，快点！”


    “怎么在梦里还有风博羽那家伙的事情啊？”


    “你以前都叫他风博羽先生的，或者是小老板。”毕竟是呈祥集团的另外一个主人。


    “梦里怕什么？”宗政斐明慢悠悠的下了床，还不太想走动。


    柳昕锐主动拉着他的手：“走了，恰饭去！”


    宗政斐明被动的跟着柳昕锐下了楼，发现外面天黑了，餐厅里有做好的食物，皮蛋瘦肉粥，芹菜花生米，还有一盘包子。


    “果然是做梦，这是早餐该有的东西。”


    “我想吃，不管什么餐。”柳昕锐点的就是这几样东西。


    “梦里怎么还有沙明晨他们呢？”宗政斐明看向了门外面站着的沙明晨等人。


    沙明晨没有留在屋里，而是排班站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人沟通的，把这里守卫的跟银行保险库似的，还没人来看热闹，连个反对的都没有。


    让柳昕锐意外的是，沙明晨竟然也没进来看看他。


    一直背对着他们，想了一下柳昕锐就了然了，估计沙明晨来个眼不见为净，要是看到宗政斐明，沙明晨可能会忍不住动手揍他。


    “有他们就有他们了，赶紧的吃饭。”柳昕锐低头吃的喷喷香。


    清淡又热乎的食物落入胃袋，柳昕锐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宗政斐明吃了东西后，感觉到了一点真实：“我竟然有胃口吃东西了。”


    “嗯嗯嗯，你乐意当做梦就做梦吧，不乐意醒来就算了。”柳昕锐吃饱喝足了，把碗筷丢在餐桌上，拉着宗政斐明就去了客厅里：“现在我们俩都有精神了，继续谈。”


    “怎么梦里的柳哥不去刷碗啊？”


    “你个臭小子，怎么不是你去刷碗啊？”柳昕锐眉毛皱的都要打结了。


    “梦里的柳哥都会骂人了？”


    “算了，我看你这精神状态不太对，梦里梦外身是客啊！”柳昕锐抽了抽嘴角：“要不，你说说，你平时不敢说的话？”


    “平时不敢说的话？”


    “反正你一直以为是在梦里嘛！”


    “是啊，在梦里，真好，还能看到柳哥。”宗政斐明主动抬起手，摸了摸柳昕锐的脸：“好真实的触感，如果这是梦，我想在美梦里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