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之桃就不一样了，她恶心。


    这一年在忙碌中即将过完了，其实于之桃离三十岁很近了，她并不是只长年龄不长心智。


    她知道什么地方该忍，什么地方该当瞎子。


    但她忍不了。她的粉丝来追她，应该是开心的，而不是被狗皮膏药一样的东西缠着浪费精力。


    于之桃也一直记得，桑总发过的那一篇长文。


    她的同事，宣乐荣就因为他要演短剧、粉丝里大量黑头像的事，而直接下场，向粉丝解释或者友好再见。


    他践行了长文里的“正主不装死”的这一标准。


    单看这一个行为，而不看这部剧带来的后续，在内娱的普遍观念里，是蠢，是吃力不讨好的。


    于之桃一直觉得宣乐荣很有勇气，他敢于这么做。


    现在，她也想。


    不过，不是直接在wb上发起质问，虽然对方这是下了大营销的蹭，但在明面上，谁会承认？


    人家或许是真的喜欢看那部作品呢？只是巧合呢？


    这样一来，于之桃的粉丝还要为她的鲁莽而买单。


    所以，于之桃决定——


    直接电话江扬。


    都摊开来说。


    他能蹭是他的本事，但她没有隐忍不发，任由他蹭的义务，对面可以贴上来，那她也可以拆。


    到时候，她用什么手段，可不会通知江扬那边。


    江扬一接到于之桃的电话，心不由地重重跳了下。


    ……她要干什么？


    要知道，他上次和于之桃聊是小半年前，《偏爱》播完后的两个月，卖售后cp的那段时间。


    之后因为他要切割，所以淡了联系，没有刻意，于之桃后来联系了几次知道他的想法也淡了。


    一起拍过戏，了解于之桃的为人，所以这一通电话打过来，江扬才会知道对方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大概率，是为了今天的热搜。


    江扬没接——他又回组里了，拍戏忙着没接，不是很正常吗？——他一边赶紧去找了经纪人。


    要卖cp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决定啊，公司也是同意的。


    所以正主找上门来了，凭什么要他一个人担着？


    他肯定要找同盟。


    经纪人叫他先别接，说不定人家“兴师问罪”还带着录音的，江扬万一踩中人家的陷阱怎么办？


    极光一向狡诈，万一就用这种手段来踩江扬也不是没可能？


    等晚休，回了酒店再接，开公放，他来帮着参谋。


    江扬听了。


    下午的戏，他拍得一般，但《全职打工守灵人》这个剧组对他的要求也不高，这条能过就行。


    都有最新的顶流当主角了，就算拍成一坨，也能火。


    就看《农村网红》，有宣乐荣，短剧都能起飞。


    于是拍得也不是很走心。


    混完了一天的工时，江扬回了酒店，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要落下，恐慌又安定。


    他和经纪人对视一眼，电话回拨给了于之桃。


    “喂？小桃姐。不好意思啊，之前没接到电话，是因为我在拍戏，下戏了助理才把手机给我。”


    一上来就给于之桃干沉默了：“你身边有人？”


    江扬：“……没有。怎么这么问？”


    “上次分道扬镳，这次你的语气好像和还很熟一样。要么是你脸皮厚，要么是你身边有人啊。”


    江扬的脸皮抽搐了一下，看了一眼经纪人，他有点挂不住表情：“小桃姐，这话说得难听了……”


    于之桃开门见山：“今天的热一你那边买的吧？不只买了微博，其他平台也买了。上得挺快。”


    “……”


    江扬的眼皮直跳。


    他觉得于之桃疯了，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在圈内混，别管内里怎么样，表面还是要体面。


    哪有这样的？！


    江扬和经纪人四目相对，没办法，以防万一那边录音，继续装白莲花吧。


    他深吸一口气：“小桃姐你误会了，我好歹也算个流量，和另一个大ip联动肯定有人爱看。”


    “虽然我很不想用这个词，但姐你这次有点自作多情了。”


    于之桃嘴角一勾，都要笑出声：“粉圈有一句话，你听过吗？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我觉得用在这里很合适。当初你想解绑，干了什么事你忘了？”


    “到底是我自作多情，还是你确实有过让人不信任的前科？”


    在很久之前，江扬想要解绑，就是“翻旧账”。


    于之桃的感情账。


    她的那些前任。


    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但没关系，只要能够证明“于之桃并不是个好女人”就可以解绑了。


    大多数cp粉都是因为剧里的角色而上头，于之桃在剧外根本不是“姜晚吟”，就会让想象破灭。


    而江扬，就是被辜负的好男人。


    阴毒但有效的一招。


    不过当初的舒牧城编剧大战第一版《偏爱》主创的事，多少也让很多人了解过于之桃的过去。


    所以“桃花”也是被结实地虐了一把，更加死忠。


    这也是cp的be导火索。


    加上她的演技稳定，没有被扒出来其他黑料，还认真参加综艺，简直在脸上写了“内娱良民”。


    逐渐在内娱站稳了。


    提起当初，江扬终于是想起来了，脸色不大自然。经纪人皱着眉，示意他别接话，转移话题。


    “小桃姐，我不想和你吵，当初解绑是公司的决定，我无权置喙什么，但相信我们是好聚好散。”


    “这次会去快闪店打卡，也是因为《妖族大学》是很好看的一部作品。”


    江扬瞟了一眼经纪人，装得好声好气：“我虽然是一个明星，但应该也有追番的权力。”


    “你当然有，前提事实真的和你所说的一样。”


    于之桃在电话的另一边翻白眼，不兜圈子了。


    “你既然说你看过，还为了屠轮专门去打卡，应该挺喜欢他的，所以他讨厌吃食堂的什么菜？”


    江扬一愣，旋即瞪大了眼，求助经纪人。


    他不知道啊！


    他会去和屠轮“集邮”，完全是因为于之桃她喜欢而已，至于他自己，根本就没有看过这动画。


    ——江扬差点都要把动画的主角“林渡”看成竞争对手了，他怎么可能去看动画？给自己添堵？！


    “怎么不说话？”


    于之桃：“是在用AI查吗？第一集里不是演过吗？”


    经纪人确实是在查。但越着急，时间过得也就越慢。


    而且“屠轮”这两个字虽然常用，在输入法里，突然也变得难找了一样。


    好不容易才找到，AI还要总结和生成，没等江扬看到结果。


    于之桃已经笑了：“别查了，你根本没看过。不然怎么不知道屠轮是饕餮的后代，他不挑食。”


    江扬的脸半青半红，下颌紧绷，呈现出一种用力到扭曲的面相：“……”


    该死的，她怎么能这么耍人？！


    于之桃：“既然切割了，那就按照各自的路走，别不需要的时候切割，需要的时候就再来当蚂蟥。”


    “挺low的，我也不接受。”


    她的粉丝也不接受。


    于之桃轻笑一声：“我知道你那边也许在录音，你或许也会以己度人，认为我这边也在录音，引导你说错话……不过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没录。还有，随便你把这段放出去，让大众评判。”


    “你想撕逼，搞小动作，我也奉陪，我的自由度高，就代表什么都能发，你猜极光会厌弃我吗？”


    “以后别蹭了，江扬。”


    “蚂蟥真的很烦人啊。”


    于之桃说一句仗势欺人、且不好听的话——


    就算江扬把这个录音剪辑后煽动cp粉对她失望，极光也不会辞退她，不对她的根基有影响。


    桑总选人，永远看实力，于之桃对自己有这样的信心。


    之前为了在《舌尖上的仙界大陆》上言之有物，她硬着头皮啃了好多不感兴趣的仙侠小说。


    她做到了。


    综艺上的切片被人剪辑出去，给她吸了一大波粉，这也让她尝到了成功的滋味。


    她是靠cp起家的，但不是一辈子都要捆绑在这个cp上。


    营业期间，她对男方没有任何诋毁，用心配合，问心无愧。她不可能给cp粉包售后一辈子。


    她马上就要进组《坤宁宫》，那将是她全力以赴的下一部作品，她会努力创造新的人生角色。


    就算成功与否，都和江扬无关，他是过去式了。


    我很贵，你不配。


    于之桃挂掉电话。


    ……


    江扬那边。


    空气里安静得可怕。


    两个人都没想到，于之桃居然就这么抛弃到了所有的体面还有圈内固有的面具，这么撕破脸。


    江扬丢人丢了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