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所有事，都能实现事在人为这个美好愿望，所以……也只能如此了。


    最近也有【寻觅】的人也来联系他，想谈渠道输送的事。


    那个公司是一家提供信息和知识服务的互联网综合服务公司，翻译一下，就是做浏览器的。


    别看这种类型，好像和小说不沾边，其实浏览器内自带的书架和新书推荐页，流量非常不错。


    之前【寻觅】在做浏览器app客户端的小说了，引入了其他小说网的书，和【墨香小说网】谈也是顺带。


    虽然墨香自己站内的数据不好，但它的储备量满足要求，书很杂。


    可以补全一部分空缺，而且最主要的原因……又不贵。


    墨香都这么半死不活了，挑货、压价，也是水到渠成。


    燕寄瑶被这一套话术打压，说实话，也有点坚持不下去了，毕竟他年纪大了，想着安度晚年。


    那些作者……


    燕寄瑶当然管不到了，他是商人，不是圣人。


    原本，今天该是和【寻觅】进行第三轮谈判的时间，谈判完成就要签合同，拿“首付”。


    ——和【寻觅】定下渠道分成比例后，【寻觅】会先给一笔钱，当书库的引进费用。


    对于钱，燕寄瑶还是有所期待的。


    网站的数据很长时间都不大好了，日活跌得很厉害，稿费分成收入连服务器费都不够。


    虽然分类多，但流量基本集中在首页，再往下分就没了。


    燕寄瑶正想着事，电话再次有了动静。


    这个号是商务合作专用的，燕寄瑶还在想，应该不是出版社，他们通常先发邮箱，一边接起。


    “喂？”


    燕寄瑶出声。


    他很快就听到，对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很陌生。


    没等燕寄瑶再想，对面没有寒暄和废话，已然开门见山，想要和谈收购【墨香】的相关事宜。


    燕寄瑶的眼皮一跳。


    从商人的角度出发，有人把这个烂摊子接过去，他可以趁着还没崩盘时，捞一笔再甩手离开。


    显然比渠道更划算。


    关键是……


    对方出多少？


    ·


    【寻觅】的CEO收到了【墨香小说网】那边的电话，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墨香小说网】的话事人，可能要“换代”了，如果要谈渠道，还要等内部解决。


    哦？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


    如果放在10年左右，小说网确实是火热的产业，但十几年过去，激流勇进早就变成了退潮。


    就【墨香小说网】这个半死不活的状态，谁会买？


    买了有什么用呢？


    【寻觅】也是经过衡量，才决定用小成本的代价，获取渠道小说。这都差点属于废物利用了。


    收购？实在是没有必要。


    哪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难道是……墨香那边的人，在拿乔？只能往这个方向想了。


    很有可能。


    正巧轮到第三轮谈判，就出了这个“意外”，时间点就可疑。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商战，有意思吗？


    他们这边不接招，看【墨香】那边怎么收场，大概率……还是会灰溜溜地过来，求着合作吧？


    所以【寻觅】的谈判人一寻思，也打算晾一晾【墨香】。


    这一晾，晾出事了。


    第116章


    原董【墨香】事长燕寄遥确定是退位了，退出管理层，不过保留了一小部分股份。


    等于他不上班、不参与决策、不插手人事和业务，躺着分红的那种类型。


    燕寄遥本想全丢了的，也就是卖掉公司，撤离。


    但见到收购方的那一天，他墙头草一样改变了想法！


    来谈收购的人，比燕寄遥想象的脸嫩，但对方的言行，和他之前接触过的草台班子都不一样。


    那人身边的助理也是。


    一看就贵。


    燕寄遥本来就矮了一头，直到对方微笑着自我介绍：“久仰，燕总，叫我桑屿就好。”


    燕寄遥哪里敢啊？


    这是金主。


    他点头哈腰：“桑总好。”


    嘶，这个称呼……


    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直到看到了对方像普通饰品一样，但和手表交相辉映的袖扣，燕寄遥突然对这个姓有了实感。


    目光从袖扣移到手表，又从手表移到桑屿那张过分年轻有为的脸上，脑子里的齿轮开始转动。


    ……难道是，桑、桑总？！


    不会吧？！


    燕寄遥的嘴巴在颤抖。


    耳后根不禁热了起来。


    极光桑总的大名，稍微混过内娱的，有谁不知道啊。


    他之前是很羡慕灵江小说网的，被极光娱乐当成“素材库”，这几年好几部爆剧ip都是出自它。


    【墨香】这个小卡拉米，也就卖一卖小版权了。几万算高的，和人家比不了。


    燕寄遥止不住地脑内闪回。


    之前桑总在《偏爱》的花絮里露过手，这个修长瘦削的体型也能对上，还有这个矜贵的气质。


    ……到底是不是？！


    （本来应该查一下就知道的，但桑屿的克苏鲁buff在发力。）


    燕寄遥在心里翻腾，他能做起这个本就是运气好。人老了，胆小，没敢问。


    万一不是呢？这不是冒犯吗？万一人家答“和桑总一个姓氏而已，差远了”，他怎么回答？


    但出于对桑总的无条件迷信，燕寄遥留了一手。


    他决定留在公司里。


    万一赔了……他为自己的决定买单，也是活该。


    涉及到桑总的这一场“豪赌”，胆子突然又变大了。


    ·


    收购一个公司，这个流程，桑屿已经很熟悉了。


    从初步表达意向到谈判，从全面调查到估值。


    总归是这一套流程。


    小说app的人员架构，和普通公司不一样，人数最多的是“编外人员”——没入职的签约作者。


    原本在法律上，公司收购流程也不必和作者们说。


    但从稳定人心、保障权利的角度出发，基本上是新管理层无法回避的环节，所以都会发公告。


    【墨香小说网】也是这样。


    于是，进入被收购流程后，编辑们就先收到了消息，还有作者们。


    还因为——原本和【墨香】签约的条例里写了，如果公司被收购，作者可以无条件解约离开。


    毕竟领导层改换，带来的可能就是网站转型、分成比例改换，榜单规则变化等一系列的改动。


    这对作者来说，他们就会陷入被动，被迫接受。


    当初燕寄遥这么设定是为了吸引作者在他这里安家落户，没想到是“一语成谶”，真被收购了。


    所以站内通知发到了作者的后台，告知这一事。


    作者先：“？”


    作者后：“哦。”


    网站没死就行啊。


    很多人签在【墨香】，其实就是混个保底，赚点钱罢了，别看【墨香】糊，但它全勤给得香。


    签约前三个月，只要能达到入v条件，并且坚持每日更新满五千字，就会给两千元的月全勤。


    后续看你表现，新书写得好，可以被编辑拎走，签保底。也就是固定千字多少钱，按字给钱。


    这样就不用全靠订阅赚了。


    所以很多人还留在这。


    但也不是没人走。这部分人，原本也不怎么更新了。


    因为写小说，同样是一门生计，作者也是想要养家糊口，这里不行就良禽择木而栖，有很多作者都用家人的身份去外站写。


    这是行业内心照不宣的默契了，网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作者不自爆，基本不会查。


    往小了说，很多大神都会这么做，抓了也没什么好处。


    往大了说，闹出来反而会让网友觉得网站小气。


    这次【墨香】发的这个公告，虽然没什么用，但有一些人选择了解约，毕竟一直捆绑也尴尬。


    而且解约了，书还能带走，去其他平台发。


    于是很多人申请了解约。


    留下来的，都是要靠【墨香】吃饭，或者还没来得及上线去反应的，这些编辑会去进行私聊。


    总要通知到位嘛。


    除了作者，编辑这边也收到了正式内部信，要更早一点。


    ——先稳定编辑，再去通知归编辑管的作者，这个顺序更清楚。


    编辑收到了新东家发布的，介绍公司领导层变化，以及架构调整的信。


    大家最关心的薪资问题，也说了，不会降薪，甚至会酌情上浮，不管这是不是饼，先吃了。


    编辑属于文职，平时办公、和作者沟通就是电脑办公，不到紧急情况（比如现在）不用电话。


    而且能签约的作者，都是可以沟通的，现在社会上的伪人可太多了，能沟通已经是一大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