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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不受控穿古今,养的崽都要囚我_别管我啦A箭头 第6页

第6页

    他看见萧烬佐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脚走了进去。


    祠堂里很暗,只有高处的小窗漏进来几缕光,明明灭灭的。供桌后面挂着太后的画像,绢布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像是一片枯叶。


    萧烬佐走到供桌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开始擦桌子。


    动作很慢,也很认真。从左到右,一寸一寸地擦,连桌沿底下都不放过。


    擦完桌子,他又去擦香炉,把里面陈年的灰倒出来,用手一点点捻干净。


    香炉擦完了,他看了看供桌上的烛台,又擦了擦。擦完烛台,他又去看窗台。


    林渔舟躲在柱子后面,看着他来来回回地忙活,心里有点发酸。


    他可怜的小皇子,这些事情也要自己做。


    萧烬佐擦完窗台,把布收起来,又从怀里掏出三根香。


    香很细,也不长,看着像是自己搓的。


    林渔舟从来不知道萧烬佐会搓香。


    他躲在柱子后面,看着那个少年把香凑到手边点燃,然后恭恭敬敬地插进香炉里。


    然后退后两步,在蒲团上跪下来。


    蒲团也旧了,里面的草芯子都露出来了,跪上去应该很硬。


    但萧烬佐跪得很直,脊背挺着,头微微低着,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就那么跪着。


    不说话,不烧香,不磕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跪着,像一棵长在祠堂里的树。


    现在就只用等。


    等皇帝过来。


    萧烬佐身子也没多好,从小生在冷宫能活着都算命大,也是后面林渔舟来了他才有些好日子过。


    别说跪上这么一整天。


    林渔舟看着揪心。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


    祠堂里没有点灯,萧烬佐的身影渐渐融进黑暗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三根香早就烧完了,香灰落在炉里,碎成细细的粉末。


    林渔舟的腿也站麻了。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柱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祠堂门口。


    又过了很久。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就在林渔舟以为今晚不会有人来了,以为萧烬佐这一天的苦白受了的时候。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只有一个人。


    林渔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躲在柱子后面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身影出现在祠堂门口。


    穿着深色的常服,头发花白,背挺的笔直。


    是皇帝。


    他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太监,没有带侍卫,就那么一个人,慢慢地走过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萧烬佐。


    皇帝明显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这个时辰,这个小祠堂里还会有人。


    萧烬佐听见了脚步声,但他没有回头。他跪在那儿,脊背微微晃了一下,然后稳住。


    皇帝站在门口,看着他。


    两个人,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中间隔着月光,隔着十六年的光阴。


    皇帝往里走了一步。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落在那个人的背上。


    他这才看清楚那件衣服,是洗得发白的里衣,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子也破了,线头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


    这衣服他见过,在冷宫。


    上次路过冷宫的时候,有个瘦小的身影一闪而过,穿的就是这种衣服。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此地!”皇帝沉声开口。


    萧烬佐跪在蒲团上,脊背还保持着刚才的弧度,手指却慢慢收紧了,攥住膝盖上那块破了的布料。


    没认出来。


    皇帝没认出来。


    他在这儿跪了一整天,膝盖跪得青紫,而他的父亲站在他身后,问他是什么人。


    不过这也在萧烬佐的预料之中。


    他沉沉吐了口气,用手撑着地,把身体一点一点转过来,膝盖在地上拖出两道痕迹。


    旧蒲团被带歪了,里头的草芯子散出来几根,沾在他磨破的裤腿上。


    瞧着十分狼狈。


    他转过来之后,没有抬头。他跪着,额头几乎触到地面,脊背弯成一个弧度。


    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整个罩在阴影里。


    皇帝看不见他的脸。


    只能看见一个瘦削的、穿着破旧衣服的少年,跪在太后的蒲团前面,膝盖上两个大洞,头发散了几缕,身上落着一层薄薄的香灰。


    “儿臣萧烬佐,今日是皇祖母的忌日,我来上柱香。”他说。


    第10章 尽干些杀头的事儿


    皇帝站在祠堂门口,看着那个跪在暗处的瘦削身影,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倒也不是愤怒。


    那些野心勃勃的儿子们,一个个盯着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眼神像饿狼一样。


    他闭着眼睛都能看见他们心里的算盘。


    父皇什么时候死?我什么时候能坐上那个位置?


    难道皇家就真的一丝血脉亲情都不肯讲吗?


    他父皇子嗣少,他作为父皇最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自然而然从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


    于是他的兄弟们对他也算得上尊敬,从未起过异心。


    所以,当自己的儿子们是这副模样的时候他只觉得愤怒。


    他太累了。累得连生气都提不起劲。


    当他深夜独自走到这座荒废的小祠堂,想跟母后说说话的时候,看见里头有个人影,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怒,而是一种疲惫的麻木。


    又是谁?又是来演戏给他看的?


    可是不对。


    所有人都知道他与母后关系不和,即便是做戏也不可能选择这样愚蠢的方式。


    “抬起头来。”皇帝说。


    那个人慢慢直起腰。


    动作有些慢,似乎是身上有些僵。


    皇帝看见了一张苍白的、瘦削的、带着少年气的脸。


    他的眼眶发红,睫毛像是在抖。


    看着可怜兮兮的。


    皇帝轻咳一声:“冷宫的?”


    他看到这张脸想起来了,这个孩子是当初他神志不清时和一个宫女诞下的。


    后头给了她位份,她却也不争气。


    在一场女人家的斗争中被牵连进了冷宫。


    皇帝儿子多,于是当那人跪在自己面前说还怀着孩子的时候他并不在意。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孩子竟然长成了。


    那宫女虽说身份低微,那张脸却长得足够漂亮。


    而这个孩子,把她的漂亮全继承过来了。


    眉骨,鼻梁,嘴唇,下巴,每一处都像她。


    只有那双眼睛不像。那宫女的眼睛是柔的,弯弯的,看人的时候带着水汽。


    这个孩子的眼睛是硬的,黑的,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石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不卑不亢。


    萧烬佐垂眸没有吭气。


    皇帝也没生气,只是叫他起来。


    自己则在萧烬佐跪过的那个蒲团上坐下。


    旁边的香炉被擦过了,铜面泛着暗沉的光。


    供桌也被擦过了,连桌沿底下都没有放过。窗台上的灰被抹掉了,地上的落叶被扫干净了,太后的画像被重新挂正了。


    都是这个孩子做的。


    一个在冷宫里长大的孩子,跪在这儿,亲手给祖母打扫祠堂。


    这个认知让皇帝的心软了一些。


    “萧烬佐?”皇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母妃起的字?”


    “是。”萧烬佐站在一旁,声音低低的。


    “过来坐。”皇帝似是心情好,拍了拍身边的蒲团。


    萧烬佐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


    像每一个仰慕父亲的孩子那样,迟疑的碰了碰皇帝的衣角。


    “你可知擅自离开冷宫是抗旨,要杀头的。”皇帝似是没察觉到萧烬佐的小动作,眼神都没分给萧烬佐一丝。


    萧烬佐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收回来。那截衣角被他攥在指间,明黄色的缎面,绣着五爪金龙的暗纹。


    “知道。”萧烬佐说。


    皇帝似是低笑了一声:“朕与母亲关系不好众所周知,你还敢如此亲近她?倒是胆子大。”


    他觉得自己这个孩子挺有意思的。


    瞧着安安静静的,尽干些杀头的事儿。


    “当初…在母亲被诬陷即将处死的时候,即便被查出了身孕也无人在意,可是是皇祖母出面留了母妃一条性命。”


    “皇祖母是好人,是她在冷宫里安排了人才叫母妃顺利生产,她对母妃说到底是怀了皇帝的孩子。”


    “后来母妃总是说与我听,皇祖母是好人,也是看在我是您的血脉上才留了我一命。”


    “要对帮助过自己的人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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