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像之前所有人一样。


    讨厌她、辱骂她，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吧！这座岛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里已经完全变成活着的地狱。就算是海军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你一般的小孩子能做什么。


    “我不要。”


    娜美捏紧拳头。


    “你简直是头犟驴！我说的还不明白么。你以为我在撒谎？再往前一步，才不管是不是小孩子，会狠狠的揍你。”


    西雅贝迪松开手，认真和娜美对视。


    “我没有看不起娜美，也不是在羞辱你。只是觉得，如果有很多钱的话，娜美也许会很开心。”


    “我担心娜美。”


    岛主大人抬起手指，轻轻点在橘发女孩的胸口，垂下眼眸。


    “这里一直在哭。很伤心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完全让人无法忽视。我让娜美伤心了，所以在让你开心之前绝对不回去。”


    什......么？


    娜美震惊地愣在原地，一时间忘记声音和动作。


    只是看到面前的黑发小女孩面容柔和地对她笑。然后缓慢蹲在地上，埋起脑袋。


    娜美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小声询问。


    “你还好吗？”


    实在是太饿了。胃酸在腐蚀内脏。得知西雅贝迪跟着她在穿上三天未吃饭后。娜美焦急地扛起她。


    穿过少有人走的近道。一座简约的小木屋出现在面前。前面种着6排橘子树。晚熟的品种正进入丰收期间。


    “诺琪高！！”


    正搬着竹筐的蓝发少女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到妹妹正背着一个小孩子吃力地跑过来。


    诺琪高扔下竹筐，跑着上前扶住，“发生了什么事。这孩子是谁。”


    “待会再说。有吃的吗？越快越好。”


    三人坐在餐桌边。


    西雅贝迪嘴巴内塞着吐司。成年人小臂长的大小吃了满满三块。


    诺琪高递过牛奶，西雅贝迪边捂着嘴巴边说谢谢，支支吾吾的像饿坏的小老鼠。


    “好吃吗？”


    这是她上午新烤的。原本准备当接下来一个星期的早餐。


    “嗯嗯。”


    “对不起。把你的食物吃完了。”


    西雅贝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诺琪高：“没事的。你是娜美的朋友吧。我是娜美的结拜姐妹诺琪高。”


    “谢谢你诺琪高。”


    “她才不是我的朋友。是半路遇上的麻烦精。”


    “哈哈哈哈。”


    诺琪高看到娜美赌气的脸忍不住捧腹大笑。娜美向两人吐舌头。从木屋中跑出去。


    娜美的离开让西雅贝迪小脸皱在一起。


    “不用担心。她晚一点会回来的。跟我说说你们怎么相遇的吧。”


    西雅贝迪从自己在罗格镇街道上游荡开始说起。最初都很好，讲到醉汉偷袭的时候，诺琪高不自觉坐直身体。待到娜美愤怒质问的时候，眉头紧锁。


    “对不起。我让娜美生气了。”


    “为什么？”


    西雅贝迪听到诺琪高的反问垂下肩膀，“因为我拿宝石侮辱了娜美。”


    诺琪高捏住杯子，严肃的表情忽然松下。


    “她不是在生你的气。相反，娜美在气自己。居然连累无辜的人，让别人受伤了。可是你非但没有责备她，更没有因为她偷东西而心生讨厌。娜美因此内心受到煎熬。”


    “所以才会说出那些话，故意去激怒你。”


    “毕竟。只要不被喜欢，遭到抛弃的时候就不会受伤了。”


    西雅贝迪静静听着，视线穿过橘子园回想起那晚橘发女孩难过的神色。


    诺琪高起身收起茶杯和盘子。


    “不过，我倒是同意娜美的做法。你还是尽快离开吧。留在岛上是很危险的。”


    看出西雅贝迪的疑惑。诺琪高耐心解释。


    “两年前，在新世界的鱼人海贼团船长接受了世界政府的邀请，成为新的七武海。他向海军提出条件释放曾经的伙伴——鱼人阿龙。”


    “阿龙组建了恶龙海贼团来到东海。迅速侵占了20多个村庄。我们这里正是恶龙海贼团的巢穴。他是个残暴的人渣！！我跟娜美的养母因为交不出供奉被他残忍的杀害了。”


    “如果村庄内有一个人交不出钱。阿龙就会将整个村落的人杀死。如果试图反抗，依旧会被杀死。”


    “娜美不想你到岛上来的原因就在这。”


    海贼居然能嚣张到无视政府的监管大摇大摆地奴役普通民众。


    西雅贝迪从下船时看到干净的码头。整齐的果园和村落。这座岛虽然不比罗格镇和哥亚王国繁华，但也能看出曾经热闹的景象。


    “为什么不向海军求助。”


    就像斯摩格先生说的。海军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有需要的人。


    “没用的。海军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有伟大航路的海军有办法打败他们。可伟大航路的海军根本不会来东海的偏远岛屿。”


    “国王呢？还有岛主。他们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百姓被随意杀害奴役吗？”


    诺琪高苦笑摇头：“又有多少人会在乎别人的命呢。”


    西雅贝迪感到不可思议。人类的国王和统治者难道不该是为民众提供庇护而受到供养的么。


    诺琪高继续去橘园中工作。只是双手在暗处捏紧拳头。没错，不会有人来帮她们了。就算是海军也只有送命的份。她们要做的就是活着。就算很痛苦，也要顽强的像衣衫上的油渍，给自己留下生的痕迹。这是她们早就决定好的。


    娜美和诺琪高的家在村落外面。西雅贝迪心中边想着诺琪高的话边向村落而去。


    意外的是，村民们很热情。


    “你不是可可亚西村的人。”


    一个头顶风车的中年人走到西雅贝迪身侧。他浑身上下都是陈旧的伤口，用黑线粗劣地缝合在一起。可见当时伤口的严重。


    “我是这里的巡警。这里可不是旅行的好地方。快跟你的家人离开。”


    西雅贝迪听着巡警的警告神情微怔。


    可可亚西村。


    不是贝尔梅尔的出生地么。西雅贝迪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巡警先生，请问你认识贝尔梅尔吗？”岛主大人忽然仰头询问。


    附近的村民传来诧异的眼神。在可可亚西村，贝尔梅尔是不能随便说出的名字。


    巡警阿健被小朋友吓一跳连忙捂住她的嘴巴，谨慎地往左右看去。转身朝西雅贝迪竖起食指。


    嘘。


    阿健低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贝尔梅尔的名字。”


    西雅贝迪捂着嘴巴，同样降低自己的音量。


    “抱歉。我叫西雅贝迪，贝尔梅尔是我的朋友。所以这里真的是她的家乡吗？”


    巡警皱眉。


    贝尔梅尔两年前就死了。面前的小孩看着也才5岁。怎么可能是贝尔梅尔的朋友。况且贝尔梅尔自从海军退役后一直生活在村外的橘园，从未外出过。


    可是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神，阿健又认为她没有在说谎。


    “是的。不过她为了女儿们被阿龙杀死了。因为交不出供奉。阿龙用枪残忍地把她杀害。并且将娜美强行掳走强迫她为他们做事。”


    “所以娜美才要去偷窃吗？”


    因为阿龙的海贼团在娜美和诺琪高面前杀死了交不起钱的贝尔梅尔，所以娜美现在才不得不盗窃用来买自己的命？


    一个人，被羞辱和殴打，肯定不止在罗格镇吧。


    西雅贝迪睁圆的眼睛倏地模糊了。


    怎、怎么回事。


    这个小孩子为什么忽然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果然是他讲得太残酷了么。阿健手忙脚乱掏出手帕给西雅贝迪擦脸。


    两人继续交谈。西雅贝迪将自己在罗格镇碰到娜美并一路尾随的事讲出来。


    阿健沉重叹气。


    “不。她之所以去偷东西，全都是为了我们。”


    “因为——”


    “阿龙跟她保证。如果能拿出1亿贝利，就让她买下村子。”


    娜美。你这孩子为什么不愿意自己离开呢！！我们全都会理解你的。没有人会责怪你，为什么不愿意放过自己！


    “抱歉。是我失态了。”


    巡警先生眼眶发热，捏紧眉心深呼吸。


    小朋友伸手胡乱将眼泪擦去。不可以哭，娜美是勇敢的人。不可以对勇敢的人掉眼泪。


    “只要1亿就可以了吗？”


    阿健：“嗯？”


    “真的1亿贝利就能把村子买下来。再也不用被阿龙海贼团欺负？”


    “虽然阿龙确实说过。但是我们是凑不出钱的。”


    每月，大人10万贝利，小孩5万贝利。他们已经在用尽全力工作了。可是钱财几乎都被阿龙他们抢走。就连生活都很吃力。1亿贝利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巡警阿健沉浸在思绪中，西雅贝迪已经转身往村外的木屋跑去。


    “喂！你要去哪！”巡警担心出意外，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