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霍克警觉，“偷听？不知名的爱好么。有趣。有从我的房间听到什么动静？克洛克达尔。”


    “啰嗦。我又不是变态。”


    大和伸过脑袋，“但是鳄鱼你的屋子离剑豪的更近。没听到剑豪的动静，却能知道西雅贝迪跟多弗朗明哥的谈话吗？”


    “谁让这笨蛋小鬼半夜跑到生命树上。吵得我睡不着。”


    “你怎么知道我最初在树上？我还以为你是跟着多弗的脚步声发现谈话的呢。”


    四双眼睛盯在身上，克洛克达尔有点后悔最初多管闲事。他单手握紧船沿，“总而言之，再因为无所谓的情绪问题导致我们的合作进展，我会去杀掉多弗朗明哥再教训你一顿，知道吗。”


    米霍克冷不丁，“你打不过她。”


    “闭嘴！如果你能像刨地松土时那样安静，我的态度会更友好一点。”


    米霍克挑眉，“所以，除了偷听外，还在偷窥我的日常生活？真是可怕的男人。”


    克洛克达尔理智崩断。两人在本就狭窄的木舟上对峙起来。恰在此时，海面上忽然涌起巨大的浪。正在争斗的两只七武海，竟全都落进海浪中！


    “哇啊！发生了什么事！”大和惊讶地望后看。


    和之国的火山出现在眼前。而在火山顶部飘来狂乱的气流将人的头发吹得胡乱飞。海水更是激烈地碰撞起来。


    西雅贝迪却松了口气，“还好已经到岸了。如果在木舟穿梭中途掉落的话，你们会卡进不知名的空间裂缝。”


    米霍克将武器扔进木舟内，一只手扒住床沿，露出湿漉漉的脑袋。


    “我们快登岛了。剑豪你快爬上来。鳄鱼还没游上来吗。”


    米霍克：“......？”


    “你们没人去救他？大海是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弱点。”


    西雅贝迪和大和对视。


    西雅贝迪表情逐渐变得可怕，完蛋了，要是克洛克达尔在登陆和之国之前就死掉的话，他们简直罪孽深重啊。


    “我竟然忘记他是恶魔果实能力者！你们先登岛，我去救他。”


    千万别死。


    大和揪着头发，“身为恶魔果实能力者，我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我果然没有当御田的天赋嘛！”


    普鲁托：“......神经大条方面，你简直是完美的御田。”


    大和握拳悲伤，“你根本不懂！”


    普鲁托：我很懂。我在和之国住的年份比你长多了，小丫头。而且，为什么姐姐大人要去救那个凶巴巴的野人！！


    木舟很快靠岸。


    普鲁托跟大和蹲在沙滩上呆呆地望着海面。米霍克简直幻视两只犬型生物。


    拧干衣物重新穿上，米霍克提着黑刀往树林内走。他能感知到海军的位置。刚才很明显是两股霸气相冲导致的摇摆。


    大和扭头，发现米霍克已经走了很远，“剑豪！！你不跟我们一起了吗？西雅贝迪和鳄鱼还没有上来。”


    普鲁托：“大笨蛋，你不能走！我的本体这么弱，要是有人窥觊我怎么办！这个白毛笨蛋小狗完全没能力保护我！”


    大和，“没错。剑豪！我们可是同生共死的朋友，你难道要把我们两个丢下吗。”


    一白一金大大小小两只非常激动且充满期盼地朝米霍克的方向大声喊话。


    米霍克：“......”


    喊这么大声，不担心把海军或者海贼吸引过来嘛。他可是七武海，在和之国的身份跟他们是对立的。


    米霍克试图忽视继续迈步往前，可是身后的叫声不断。不用转头都能想象到两人像胡闹的小孩一样在沙滩上情绪化地蹦跳。再次抬步，只觉得脚千斤重。


    “唉。”发出叹息的大剑豪回头慢慢往沙滩上走。


    就再陪他们一会。


    西雅贝迪的视线在海洋内并不会受到影响。她能感知到每个人身体内散发的气息。没有任何停顿地往某个方向快速游去。


    克洛克达尔落的很深。双眼紧闭，嘴角痛苦地绷紧向下弯曲。穿戴整齐的厚重服装让他的身体受到大海排斥时更加沉重。肺部的氧气早就消耗殆尽，意识模糊完全靠毅力坚持着。


    如果......在这里死掉的话，未免太戏剧化了。


    闭眼的瞬间，模糊的视野内隔着遥远的深蓝空间，一只金色的光团在视网膜内点亮。


    太阳？


    又或是他曾见过的，热烈地像火球一样的某位小姑娘。哦，她现在身份复杂到让他感受到强烈落差。


    最后一刻，竟然在想这么无聊的事。克洛克达尔自嘲道。


    捉到了！


    西雅贝迪双手紧握克洛克达尔的手腕。后面完全没有反应。西雅贝迪胸腔内的氧气也开始变得稀薄，能感受到体内火辣辣发疼。克洛克达尔落水时间更久情况肯定更糟。西雅贝迪发力，身体内的气让周围的海水冒出密集气泡，像沸腾的水。


    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闭上的眼睛能感受到太阳刺来时眼皮内部毛细血管被穿透的红色。


    噗通。


    海面破开了。


    “呼呼......”西雅贝迪大口喘气，朝着海岸边三人的方向飞过去。


    “有人会救溺水吗。”


    西雅贝迪没学过，只在书本上简单看过一次。将克洛克达尔平放在沙滩上，开始解他身上浸湿的衣服。


    他的脸色差到比之前中毒还要恐怖。心跳十分微弱几乎感受不到。要是真的死掉了该怎么办。就算这头鳄鱼不是个广义定义的好人，可是西雅贝迪不想他死。


    “为什么穿这么多衣服。解起来好复杂。”西雅贝迪手一抖纽扣从手指间划过。


    米霍克站在一边，“溺水时间太长，呼吸停止，基本可以宣告死亡。可惜。”


    西雅贝迪耳朵中一片嗡鸣。


    零零碎碎的片段再一次冲进脑海。她看到无数人竖起食指将她围在中间。


    [你本来有能力救他，都是因为你他死了！！为什么死掉的不是你！]


    [大家早就受够了。这个村子本就贫乏，你赖着不走，难道听不出来大家只是在客套吗？所有人都讨厌你，就连小孩子都在笑你自大又幼稚。如果不是能吃到你给的糖，就连小孩都不会看你。]


    [父亲，是贝迪把哥哥害死的吗？她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为什么哥哥还是死了。]


    久远到压在最深处的记忆聒噪到西雅贝迪流下冷汗。


    “你还好吗？脸色特别差。我立刻去找医生！附近应该有村落才对！”大和立刻转身。


    西雅贝迪脑袋剧痛，喉间无意识发出小兽般委屈的呜咽。


    不是她。


    才不是她害的。


    她没有厚脸皮赖着不走。是因为村民们说喜欢她希望她留下，西雅贝迪才住在村内。孩子们明明总是热情地围着她转。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撒谎。


    暴躁地扯开面前人的衣领，掀起下颌，西雅贝迪尽力忽视脑海中的杂音，回忆着书上关于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的步骤。


    打开气道，捏住鼻子，送气，胸腔抬起，松口、松鼻，胸腔回落。保持按压和通气30:2，5次为一组。手指试探颈动脉依旧没有反应。


    “我来按压。你负责送气。”


    米霍克上前接替了位置。克洛克达尔落水，算是跟他也有点关系。他跟鳄鱼并没有仇，看到有实力的人憋屈的死掉，确实很可惜。


    有了米霍克的加入，救治变得更加有效率。她的血能救治疾病，但是不能复活死去生命体征的人。西雅贝迪送气间隙咬破了嘴唇，在送气时尽力让血液进入他的身体。


    两人的嘴巴鲜红一片。顺着海水沿着嘴角流淌至沙滩上。


    第4轮后。


    克洛克达尔发出咳嗽，睁开眼太阳刺地一片眩晕。


    “我的肋骨快要被压断了。”


    米霍克停手。


    克洛克达尔按住脑袋。总觉得自己好像死过一遍，脑袋特别痛。眼前的事物逐渐变清晰。双眸适应了光亮，在看到西雅贝迪的那刻忽然楞在原地。


    她跟他一样浑身湿透。平时耀武张扬的发丝湿漉漉贴在颊边。皮肤泛着冷白，双眼带红，嘴唇上更是像吸血鬼一样沾满血，此刻润湿成一片淡粉。


    克洛克达尔不可置信地拇指擦过嘴角，口腔中反上来的血腥味以及拇指上的红，都在说明刚才年轻的小姑娘正拼命的救他。


    “你竟然救我。”他紫罗兰色的眸中满是震撼。


    他低头，手掌捏在额前眉头紧皱。


    怎么会？


    为什么要救他。直接死掉的话，她能直接拥有冥王，也不必遵守之前的约定。


    还是用那种方法！跟亲密的吻有什么区别！他又想起当初在阿拉巴斯坦小姑娘在他伪装中毒时担忧的画面。


    口腔中淡淡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个事实。心底猛然泛起酸涩的涟漪。再也不容忽视。


    西雅贝迪终于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恍惚地露出一个软绵绵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