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外。
不好!
感觉到功德金线的气息突然消失,顾言脸色微变。
神情变得极其冷峻!
右手一挥,一百条功德金线脱手而出飞入别墅,悄无声息地钻入赵清桐体内。
继续死死盯着!
意识空间内。
解决掉九条功德金线的异兽正要对赵清桐动手。
突然。
天空中金光大作。
整整一百条功德金线从天而降,瞬间缠绕在它的身上,将其死死捆住。
异兽暴怒挣扎,仰天怒吼,可无论它怎么挣扎,无论他如何发力,却始终拿那些功德金线没有任何办法。
别墅......
顾言后撤的身形在半空猛地一顿,脚尖点在虚空如踏实地,竟硬生生止住退势,旋即左脚悍然踏出——
轰!
脚下空气炸裂,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轰然扩散,震得四周落叶倒卷、枝桠尽断。他双目微眯,瞳孔深处却无半分退意,只有一片冷冽如霜的幽光,仿佛早已将五人联手之势看穿。
“来了?”
他低语一声,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似一柄无形利剑,刺入五人心神最脆弱处。
就在楚云催动泰阿剑化月凝剑、晋凌玄玉刃矩阵铺展成网、杨惊鸿芦叶枪影千重叠叠、楚河短剑游走如电、晋衷飞刀龙卷撕裂气流的刹那——
顾言动了。
不是迎上,不是格挡,而是——
抬手。
右手握剑,左手并指如戟,自眉心一划而下,指尖掠过鼻梁、唇线、喉结,最终停在丹田正中。
嗡!
一声沉闷如古钟敲响的震鸣,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不是真气鼓荡,不是灵力奔涌,而是……血!
一缕赤金色的血线,自他指尖缓缓渗出,悬于半空,未坠、未散,反如活物般微微脉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韵律。
“那是……”
外界,方寸心瞳孔骤缩,白须微颤,失声低喃:“九窍通玄血?!”
言守正手中文竹折扇“啪”地合拢,指节泛白:“他竟以灵犀之体为基,逆炼脏腑真火,逼出先天胎息所蕴的最后一滴通玄血?这已非武道常理,近乎……仙途叩门!”
魏道更是直接起身,儒袍翻飞:“幻境隔绝天地,他却引动自身本源为薪,燃血为引,借血中残存的混沌初开之意,强行撬动规则缝隙——此子,不是在打架,是在改写战场法则!”
话音未落——
顾言左手猛然一握!
那滴赤金血珠“砰”地爆开,化作漫天星屑,不散不坠,反而如被无形丝线牵引,尽数没入他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之中。
霎时间,他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暴烈如雷、锋锐如剑,而是一种……静。
一种山岳将倾前的死寂,一种沧海欲沸前的幽深。
他脚下大地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十丈,却无半点尘埃扬起;头顶银月巨剑蓄势待发,寒芒刺骨,可那光芒照在他脸上,竟如水泼石壁,尽数滑落,不留一丝反光。
“他在等什么?!”杨惊鸿喉头滚动,芦叶枪尖不受控制地轻颤。
“不对……”楚河短剑横于胸前,额角渗出细汗,“他不是在等,是在……收。”
收势。
收气。
收命。
就在五人攻势即将彻底压下的千钧一瞬——
顾言睁眼。
双眸之中,左眼金焰灼灼,右眼墨渊沉沉,金墨交界处,一线银白如刃,缓缓横贯瞳仁。
“斩。”
一字出口。
无风,无雷,无剑啸。
可整片幻境,忽然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而是——所有声音,被硬生生从天地间剥离。
晋衷的飞刀龙卷戛然而止,数百柄飞刀悬于半空,刀尖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冷汗;玄玉刃矩阵僵在扩张途中,刃锋上流转的符文如冻住的溪流;芦叶枪影凝滞成千百道虚幻枪尖,每一根都距离顾言眉心三寸,再难寸进;楚河短剑游走轨迹被一道无形力场掐断,剑尖距顾言咽喉仅剩半尺,却仿佛隔着万丈深渊;就连那轮由泰阿剑所化的十丈银月巨剑,也在劈落途中猛地一顿,剑脊之上,赫然浮现一道细若游丝、却深不见底的银白裂痕!
时间,被斩断了一瞬。
虽只一瞬。
却已足够。
顾言手中青铜宽剑,终于挥出。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只有一道平平无奇的弧线,自下而上,斜斜掠过。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扭曲,如镜面泛起涟漪,涟漪之中,隐约映出无数个顾言——有的持剑劈砍,有的踏步突进,有的负手而立,有的仰天长啸……万千身影,皆在那一剑弧光中一闪即逝,却又真实得令人心胆俱裂。
这是……《玄穹九劫剑》第七式——
【万相归一·斩时隙】!
当年顾言在昆仑墟废墟深处,于一块碎裂的青铜碑上参悟七日七夜,碑文湮灭,唯余剑意烙印识海。此式不修真气,不凝剑势,专斩“时机”本身——敌招将发未发之隙、真气流转最滞之刻、神兵威能最弱之瞬、五感感知最盲之域……
全斩!
“呃啊——!”
楚云首当其冲,银月巨剑剑脊裂痕骤然扩大,轰然崩解!碎片尚未飞溅,便被那一剑弧光扫中,无声湮灭为齑粉。他胸口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整个人倒飞而出,七窍同时飙血,泰阿剑悲鸣一声,黯淡坠地。
“我的玄玉刃——!”
晋凌狂吼,低头骇然发现,方才还密布周身的玄玉刃矩阵,此刻竟只剩三柄完好,其余尽数化为灰白粉末,簌簌飘落。他猛提真气欲再召,丹田却传来一阵钻心剧痛,真气竟如决堤般失控溃散!
杨惊鸿更惨,芦叶枪枪尖“咔嚓”脆响,一道细纹自尖端直贯枪身,整杆神兵瞬间黯淡无光,再无半分灵性。他虎口崩裂,鲜血狂喷,踉跄后退时,左腿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竟是被那一剑余势震断了膝骨!
楚河与晋衷反应稍快,双双暴退,可衣袖已齐腕而断,断口平滑如镜,皮肤上却无半点血痕——那一剑之速,已快过痛觉传递!
五打一的围杀阵势,一剑之下,土崩瓦解!
外界山谷,死寂如坟。
所有围观者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有人手里的茶盏滑落砸碎,也浑然不觉。晋无咎捏碎了手中紫檀扶手,木屑刺入掌心鲜血淋漓,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幻境中那个持剑而立、气息渐趋平和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吐出四个字:
“……他不是人。”
方寸心缓缓坐下,手指捻须,声音沙哑:“是仙医,亦是……剑仙胚子。”
幻境内。
顾言缓缓垂下青铜剑,剑尖垂地,一滴暗金色的血珠自锋刃滑落,“嗒”地一声,砸在龟裂的大地上,竟未渗入,而是悬浮而起,如一颗微小星辰,静静旋转。
他目光扫过五人,最后落在楚云染血的脸上,平静开口:“你们围攻我时,可曾想过,周镇岳被你们三人围杀,小腹挨了七把飞刀,肠子都漏出来了,还在笑?”
楚云咳出一口黑血,眼神涣散。
“可曾想过,沈慕肋骨断了四根,肺叶穿孔,每喘一口气都带血沫,却还用断臂死死箍住晋家宗师的脖子,把他拖倒在地?”
杨惊鸿蜷在地上,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可曾想过,张海左手骨头全碎,就用刀鞘卡着自己肩胛骨,硬生生把惊寂刀捅进对手心口?”
顾言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凿进每个人耳中:
“你们说,这是疯子。”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
他忽然抬剑,剑尖遥指苍穹,那里,幻境天幕正因刚才一剑而出现一道细微却绵长的银白裂痕,裂痕之外,隐约可见山谷上空真实的青灰色云层。
“真正的疯子,是那些把‘规则’当铁律,把‘不可能’当真理,把‘天才’二字刻在脑门上,却连自己骨头缝里藏着多少怯懦都不敢照一眼的人。”
“你们怕我。”
“怕我突破,怕我吸气,怕我燃血,怕我……比你们更敢赌命。”
“可你们忘了——”
顾言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
“我背后,站着整个龙渊阁。”
话音落。
他足下龟裂大地猛地一震,一道赤金色的光纹自他立足之处轰然炸开,呈环形急速扩散,所过之处,断枝重生,焦土返青,枯叶回枝,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被一股清冽药香悄然涤荡干净。
那是……灵犀之体初成时,顾言以全身精血为引,在丹田深处种下的第一枚“九转回春丹”药魂,此刻,借万相归一斩破时空缝隙之力,反向催动,药魂破茧,灵力外放,形成一方百丈生机领域!
领域之内,沈慕咳出的血沫迅速凝固脱落,断裂的肋骨发出细微的“咯咯”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周镇岳小腹伤口边缘泛起粉红新肉,穿透的飞刀被新生血肉缓缓顶出;张海左肩白骨缝隙中,竟有嫩芽般的淡金色经络悄然滋生,缠绕断骨,稳稳托住惊寂刀柄……
五名围攻者,呆若木鸡。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本该油尽灯枯的顾言,不仅未被击垮,反而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扭转战局,反哺同门,将必死之局,炼成了……涅槃之炉。
“这……这是什么功法?!”
晋凌嘶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顾言没答。
他只是轻轻一抖青铜剑,剑身嗡鸣,一道金光自剑尖射出,不偏不倚,没入远处正在围攻沈慕的那名杨家四脉宗师眉心。
那宗师身体一僵,脸上狞笑凝固,随即双目翻白,直挺挺倒地,再无气息。
——不是杀招,是封脉锁神针,以剑气为引,将他一身真气尽数冻结于丹田,三年内,修为寸进不得。
顾言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周镇岳。
周镇岳正单膝跪地,一手捂着小腹,一手拄着染血的长枪,见顾言走近,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伤口,又是一口血涌出。
顾言蹲下,手掌覆在他小腹伤口上方寸许,掌心温润微光流转。
“别动。”他声音很轻,“骨头刚接上,经络才生芽,你一笑,它就断。”
周镇岳果然不敢笑,只是狠狠点头,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顾言另一只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莹白、表面浮现金色丹纹的丹药,塞进周镇岳嘴里。
“吞了。”
周镇岳含泪咽下,刹那间,一股暖流自喉头奔涌而下,所过之处,剧痛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舒泰,仿佛久旱龟裂的大地,终于迎来甘霖。
“这……这是……”
“九转回春丹,第三转。”顾言站起身,目光扫过沈慕、张海,以及远处被药香抚慰、呼吸渐趋平稳的其他龙渊阁弟子,“每人一枚。省着点吃,最后一颗,留给我自己。”
他顿了顿,望向幻境天幕那道尚未弥合的银白裂痕,声音陡然拔高,清晰传遍战场每一个角落:
“告诉外面所有人——”
“龙渊阁,不靠施舍活命,不靠规则苟延,更不靠……你们的怜悯!”
“我们靠的,是这里——”
他猛地一拳,重重捶在自己左胸。
咚!
一声沉闷如古钟的巨响,竟与幻境之外山谷中某座千年铜钟的余韵遥遥应和。
“是这里,跳动的每一次,都是对‘不可能’的宣战!”
话音如雷,滚滚不绝。
幻境外。
宋临渊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缓缓挺直。他望着幻境中那个沐浴在药香金光里的青年,望着他染血却挺直的脊梁,望着他身后那些挣扎着站起来、彼此搀扶、伤痕累累却眼神灼灼的龙渊阁弟子,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阁主,第一次,眼眶微热。
他抬起手,不是抹泪,而是缓缓解下腰间那枚传承百年的龙渊令,令上盘龙双目镶嵌的两颗赤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将龙渊令,轻轻放在身旁一张紫檀案几上。
然后,他起身,对着幻境方向,深深一揖。
这一揖,行得缓慢而庄重,腰弯至九十度,久久未起。
山谷内,所有龙渊阁长老、执事、弟子,无论老少,无论伤势轻重,尽数起身,齐刷刷对着幻境方向,躬身一拜。
无声。
却如惊雷。
而就在此时——
幻境天幕那道银白裂痕,骤然扩张!
裂痕深处,不再透出外界青灰云层,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星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汇入顾言体内。
他周身气息,再度攀升。
不是境界突破,而是……道基重塑!
灵犀之体,五脏五腑,此刻正被那浩瀚星辉温柔浸润,每一寸脏腑都在发光,每一根经络都在共鸣,仿佛有无数细小星辰,在他血肉之中缓缓诞生、旋转、燃烧……
他站在那里,已非凡俗武者。
而是一尊……正在苏醒的,人间药鼎,万古剑炉。
(全章完)
第七百四十章永生对顾言的怀疑尽数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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