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毓昭点点头。


    “我是想说……”沈稚瑜想了想，还是决定以旁敲侧击的方法进行询问，“爸爸，如果我谈恋爱的话，对方要是什么样的人呢。”


    沈毓昭没露出意外的表情，也没有就直接拆穿沈稚瑜，他思考两秒，回答道，“你喜欢的，能让你生活质量高、过得开心的。”


    “只是我的意见。”沈毓昭笑笑。


    沈稚瑜好奇道：“生活质量高在开心前面吗？”他摇摇头，“可我觉得开心最重要的。”


    没有反驳他，而是很有条不紊道，“嗯……你可以多体验，但不要被伤害。”沈毓昭挺包容地说。


    沈稚瑜觉得沈毓昭态度还算宽松，不太明白梁知序说他们不被认可是什么意思——他们都没有告诉过沈毓昭，为什么会不被认可呢。


    沈稚瑜想了会，突然明白过来沈毓昭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最后还是要找一个能让我过得好的吗？”沈稚瑜好奇问，觉得梁知序也不会让他过得不好，“要达到什么标准呢。”


    沈毓昭没回答，只说，“你要我帮你选择吗。”


    沈稚瑜撑着脸，很诚实道，“也不是的，但我怕你不同意。”


    这里有很多开明的教授，沈毓昭也是其中一个，但要开明到完全不参与子女的人生大事，或者只认为开心最重要，并么那么容易过心里的坎。


    沈毓昭也没有要搪塞沈稚瑜，看着他道：“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之之，你准备好的话，带人给我见见？”


    作者有话说：


    不争不抢，与世无争，专心经营个人情感关系的妹妹一位vs拉扯圣手，隐性pua，控制欲很强但表面云淡风轻的男人一个


    这就是这篇文。（胡言乱语中）


    第6章 未雨时


    正值午休时间，曲泠站在楼下抽烟，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就见梁知序走过来。


    “借根烟。”


    梁知序微垂下头，曲泠态度随意地把烟盒递给他。


    太阳还毒辣着，梁知序闭上点眼，吐出口烟雾，工作强度骤降也没让他看起来多轻松。


    曲泠捻着烟丝，似笑非笑地问，“分手了？”


    梁知序只扫过来一眼。曲泠耸肩，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你要谈也早该跟他谈了，剩下一个月谈算什么。”


    曲泠挑起眉，抽完手中的烟，“沈稚瑜那种天真的白富美，你谈着也没多安心吧。他爸最近也回来了，往他面前一站，你就知道他什么态度了。”


    梁知序缓慢吸着烟，没什么兴趣的表情，“早知道。”


    早到他刚发现自己对沈稚瑜有些喜欢时，就被掐灭幻想。


    曲泠不意外，勾了勾唇，“公主嘛，你哄着玩，欺负着玩，谈着玩都没什么，就是不用去想有什么结果。”


    “所以考虑跟我一起单干？”曲泠往上望了望，“团队还不错？都是本校或隔壁的，要么有想法，要么有技术。”


    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笑了一声，颇有深意地看向梁知序，“不过是不是得招点能当门面的，情绪价值和审美价值对团队也很重要。”


    梁知序神情冷淡，曲泠笑道，“不开玩笑了，你敲定了就跟我说。”


    曲泠这边一直有个AI创业项目，脱胎于组里的顶会论文。他是个本科期间就做过好几个初创项目的人，有A轮就完成数亿融资和收购估值几十亿的经历。现在处在投资爆发，产品落地的阶段。


    曲泠不是很满意现在的进度，也邀请梁知序好几次，让他直接做首席科学家，不管理杂七杂八的事务。到前段时间梁知序才有意愿过来。


    他比较吃惊的是，梁知序是直接辞职来的。


    “我倒是不介意你先观望着。”当时曲泠想了想，说，“也不用先签保密协议，看看符不符合你想做的东西。”


    梁知序态度淡淡的，有些事不关己的冷漠，“别加班就行。”


    想起之前梁知序对工作的评价，说是给别人打工是最没长期效益的事。那时曲泠大概就确定，梁知序是会过来的。


    他是真挺厌恶不自主的选择。


    闻言，曲泠笑起来，“哎，我请你是来解决核心问题的。效率更重要，实在不行我给你多请几个助手，你只需要给想法。”他很相信在头部quant公司和agent公司待过核心位置的梁知序，毕竟他自己就是在学术界待过后直接选择工业界的人。工业界的人能给出的东西比在实验室鼓捣强得多。


    曲泠想了想，又补充说，“虽然现在就是谁先跑谁赢的几率更大的时代，但idea的价值还是优先级最高。”


    “而且生活也挺重要？”曲泠这种工作之余娱乐活动完全不少的人，很能理解梁知序。


    当时梁知序回国时，曲泠就挺惊讶他放弃确定的4M刀年薪，又进入校园——后来回到本科专业的赛道，来来回回也被各家大厂、叫得上名号的初创团队挖了几次，从数目上来看也不亏。


    曲泠惯于精确计算数字，他本以为梁知序也只是稍微重视点自我体验。


    所以沈稚瑜这事实在很不像梁知序。


    快到下午上班点，曲泠习惯早点上去，电梯途中，他瞥见梁知序在发微信消息。


    不像梁知序会愿意有交流欲望的那种粉色头像，频繁的信息，非常童真的id，还真是符合曲泠对沈稚瑜的所有印象。


    在学校本本分分去上的为数不多专业课里，就有沈毓昭的一节组合数学。


    曲泠已经记不清那些专业知识，但他记得，很多次那节下午的课结束，总能见到沈稚瑜背着书包。安安静静等在外面，等沈毓昭一起去吃饭。


    他总是一副有些困的样子，会很小幅度地闭眼缓和。从早八连上六节课，也就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再来等沈毓昭。


    课上的人比较多，散去时有谁挤到他，跟他道歉，沈稚瑜也只会笑起来，说没关系。沈稚瑜长着很幼的脸，笑起来更像稚嫩的小孩。


    曲泠听过沈稚瑜和他爸的聊天，话题特别生活，鲜少涉及成年人会有的话题。不得不说，沈稚瑜还真就是那种被宠大的天真小孩模样。


    跟梁知序手机对面的分毫不差。


    下班后，梁知序离开时，碰上刚在会议室谈完合作出来的曲泠。


    简单打了招呼，曲泠突然叫了他一句。


    “知序，能问你件事？”


    梁知序看过去，曲泠思考半晌，“我只是有些好奇，”


    他直直看向梁知序，表情挺认真，下判断道，“你应该是不喜欢沈稚瑜那类性格的。”


    没什么个人能力，容易给人造成麻烦，很依赖梁知序，也很黏人。以前梁知序在沈稚瑜几次表白时，都不言自明地，流露出对他这些特质的消极审视。


    曲泠那句为什么要在一起没问出口。


    因为梁知序很随意平淡地就嗯了一声——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曲泠有些失笑。


    “我懂了。”他那点天然的嘲讽没下去，颇觉得荒诞，“但你爱他是吧。观赏性和实用性确实是两回事。”


    曲泠的话说给沈稚瑜听，沈稚瑜肯定是会不高兴的，就像上次一般要拉着梁知序一边“告状”一边掉眼泪。谁能愿意听这么一番被工具化评判的言论。


    但梁知序理性的逻辑里，曲泠的话也只是实话。


    梁知序表情冷淡，没什么交谈的欲望，只回了句，“也不是你该评价的。”


    -


    回家的时候，梁知序顿了几秒，才走近门，垂下眼，打量蹲在他家门口的沈稚瑜。


    沈稚瑜在玩小游戏，这个角度只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和白皙的下巴，确实很乖。


    和小时候等在他家门口的身影重叠几分。


    他似乎蹲久了，有些疲累，换了个姿势，就瞥见眼前两条长腿。愣愣抬起眼睛，看见没什么表情的梁知序。


    “……我把钥匙忘家里了。”


    沈稚瑜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借着力想站起身。但腿很麻，最后还是梁知序拽着他纤细的手腕，把他拉了起来。


    沈稚瑜缓了缓骤然站起的头晕感，继续慢吞吞说，“我不想再折腾了，就在这里等你回家。”


    梁知序拿钥匙开门。


    “不会发信息说？”


    “你不是也快下班了吗，我就没想催你……”


    沈稚瑜在他身后解释。他音色很清亮，但情绪不太高的样子，说话黏着，像那种被训后有些难过的样子。


    梁知序回头看他一眼。


    沈稚瑜低垂着睫，没注意他的视线。


    梁知序放下钥匙，问，“你很怕我？”


    沈稚瑜一愣，困惑“啊”了声，抬眼去看梁知序。


    梁知序静静看着他，冷淡的俊脸上不带任何情绪，问句也问得没有起伏，似乎沈稚瑜的答案并不重要。


    沈稚瑜仔细思考了下，摇摇头，“好像也不是。”


    “……只是觉得你总是在嘲讽我。”沈稚瑜抿抿唇，“说话一点都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