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瑜气了一会就睡过去，就进食的时候醒了，落地后两眼发昏，直直往梁知序身上靠，亦步亦趋跟着他走。


    “我好困。”沈稚瑜说，“你是送我来北京上班吗？”


    梁知序低头回消息，挺嘲讽：“你觉得就你得上班？”


    “睡了一路的人是谁。”


    沈稚瑜不回应，回去路上清醒了些，后知后觉泛起喜悦，唇角有些压不住。


    “你也不走了吗？”沈稚瑜说话直白，盯着梁知序看，柔软的脸上是漂亮的笑容，“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不分手了，一直在一起啊。”


    前面的司机被呛到，咳了一声。????


    沈稚瑜没管别人的反应，就那么热切看着梁知序。


    梁知序：“应该。”


    沈稚瑜连一句应该都听得很开心，捧着脸笑，还保证说，“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哥哥，你别有压力。”


    梁知序不想听他的鬼话，前面的司机则是悄悄瞪大眼。


    他还觉得这俩人一看就是那个冷酷帅哥每天欺负漂亮小男生的模式呢，结果这么反差么。


    司机暗暗摇头，瞥了眼后视镜里，自顾自撑着下巴笑的白皙男生，颇有一种看傻女儿找了个脾气不好的黄毛的代入式辛酸感。


    恋爱脑常有，但心甘情愿成这样的还是罕见。


    回家没多久呢，梁知序就要去公司，沈稚瑜下意识拉住他。


    “今天是周六……”沈稚瑜朝日历看了又看。


    梁知序看他一眼：“过阵子发布新版本。”


    沈稚瑜松开手。


    梁知序还是跟他说清楚了，“之前工作时间少，进展不算慢。但之后基本是全投入。”


    言下之意，沈稚瑜别想着梁知序能有什么空闲时间再陪他。


    沈稚瑜当即苦了脸，“怎么这样。”


    “本来就是迁就你。”梁知序一点没藏着，也没有不让沈稚瑜愧疚的默默奉献之心，冷淡道，“那时候就没想着要一直跟你谈。”


    沈稚瑜撇脸，不想听，但很乖地道歉：“好吧，对不起。”


    梁知序看他不情不愿的模样，笑了一声，“知道我回去后第一件事是干什么？”


    沈稚瑜转回脸，摇头，梁知序怎么突然愿意跟他聊工作细节呀。


    “把你表哥开了。”梁知序很冷酷地说。


    沈稚瑜为自己表哥哀伤了几秒，叹气说：“我都好久没见他了，你随便开吧，他那么厉害，肯定能找到新的好工作的。”


    梁知序：“……”


    “走了。”他给沈稚瑜顺了下前额的头发。


    他走后，房间就空荡荡的。沈稚瑜本以为这只是暂时的情况，结果梁知序接下来五天回两次，觉都不在家睡。沈稚瑜话都来不及跟他说，梁知序就指了下耳侧，表示自己在通话。


    沈稚瑜被上升期创业公司的强度震撼到了。


    他下周才入职，梁知序不回家，他干脆回了自己家。想起梁知序上次说要把他表哥开了，他发了信息给傅弈予问情况。


    沈可语被沈毓昭带着去游学，沈稚瑜在家也是自己待着，他想着自己表哥要真被裁了，那就去他家看看他吧。


    傅弈予回得简单：没。


    沈稚瑜还是很想跟他见见，想问他那什么时候有空。


    傅弈予下一条信息就过来了。


    【你就谈个这样的？】


    沈稚瑜不敢约他了，感觉傅弈予有很多刻薄的评价要跟他说，快速回了个卖萌的表情包。


    *


    梁知序最近跟傅弈予关系确实不怎么样。


    曲泠为了调和他们在产品和技术上的矛盾，拉了无数个小会，聊完这个聊另一个，还试图让他们两人自己聊开。


    结果可想而知。


    两个对自己想法都无比坚定的人，吵是不至于吵得太厉害，但没谁能说服对方。


    何况他其实清楚，梁知序是对的，不管是理论还是真实的市场检验。


    “你要不介意烧钱和进度慢一些，现在这样也行。”梁知序态度是这样。


    他现在确实是以联创的自觉在跟曲泠一起干，换了新合同和股权分配方案，对公司管理也更上心。


    曲泠头也疼，往外瞥了眼。


    傅弈予跟梁知序闹掰后，曲泠紧急避险，让他去隔壁的单人办公室，好哄歹哄一通，傅弈予才没跟他翻脸。


    在他看来，曲泠跟他两个人从零干起，初步架构和人员都是他俩的心血。后期有其他联创他倒也不介意，但到梁知序这个话语权的份上，傅弈予是真的烦。


    那种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的感觉。


    偏偏曲泠还真更倾向梁知序。


    “你也知道，这家公司一半是他的，”曲泠回忆起过往，温和笑着，“我以前跟他开玩笑，就算失败了，我也会让他拿钱走。”


    梁知序大概知道曲泠那顺利又感性的创业史，只是梁知序觉得技术就是工具，解决问题是核心功能，但傅弈予一个同样跟技术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人，似乎对技术更有感情，甚至每次都把产品当成真正的个体来看。


    技术文档里，梁知序有时候都能窥见他的感情。


    当然曲泠包装了一下，说这说明傅弈予更想对用户负责，让用户体验更好。


    “两个选择。”梁知序沉默很久后，说，“不要什么都要。想留下来就在合适的位置。或者去家更适合他理念的公司。”


    曲泠明显是要极致商业化布局的，至于什么情怀，那是做大有资本后才干的事情。


    搞长期主义也不是慢性自杀的搞法。


    梁知序这段时间拉了一堆投资进来，忙得个人感情都没顾上，曲泠现在在这里讲创业故事，讲师兄弟情谊。


    梁知序随便从书架抽了本书，甩在曲泠桌上，某个商业巨鳄自传。


    “学一下怎么自私不要脸。”梁知序提醒他，“工作是工作。”


    曲泠不为所动：“那你去新加坡的事怎么说。”


    “算兼顾？”


    梁知序转头看文档，冷淡道：“你也找个兼顾的方法。”


    *


    沈稚瑜的工作并不忙碌，除了刚开始上手的时候比较繁重，后面他就学会怎么合理安排和协调。


    可是梁知序根本不回家。


    发给他的信息就是，不回、出差、别等。


    沈稚瑜知道他工作确实很忙，产品更新后用户人数几乎是指数型上涨，连同事都在讨论，沈稚瑜也下载使用，很便利，但也能发现一些问题。


    他听梁知序说过，toC的业务目前是主线，但toB是未来的重点。梁知序还随口对他说，从成本角度来说，投入市场的产品更多是均值水平，沈稚瑜如果有特定需求，梁知序可以做几个小程序或网站给他玩。


    沈稚瑜测试完模型能力，记录了几个要点。他的新同事倒是更沉迷于ai情感陪伴产品，沈稚瑜新奇地看着那位同事把虚拟ai人物当成对象，惊讶之余，很快就理解——反正就是非真人，然后进行情感投射嘛，跟他看书看剧里的虚构人物也有共通点。本质是一种亲密关系模式，虽然有些特殊。


    沈稚瑜已经有对象了，决定还是不进行体验，虽然他的对象对待他的方式非常非常不人道就是了。


    终于在某天晚上等到梁知序回家，这次梁知序没在开会，沈稚瑜幽怨看着他，慢慢喝着一杯安神的红茶。


    梁知序：“......”


    沈稚瑜开口就是深闺怨妇的味道：“你都好久没回家了。”


    梁知序：“嗯。”


    他很直白地打量沈稚瑜，非常坦荡。


    好像吃准了沈稚瑜就不会跟他生气。


    沈稚瑜还真不太敢。


    他总觉得要闹的话，梁知序就会丢给他一句分手，要自己生气说分手的话，梁知序答应得更干脆。


    沈稚瑜很生气地想，怎么会有人这么有恃无恐的。


    沈稚瑜起身，委委屈屈的，伸手要抱他，“可是我好想你。你信息也不回，”


    “我们真的在谈恋爱吗。”沈稚瑜说，“我同事和他虚拟对象的感情都比我们好。”


    梁知序表情漠然，没让他抱，沈稚瑜更委屈了。


    梁知序：“喝了酒。”


    他嗓音很淡，掐沈稚瑜的下巴，“不满意还找我？”


    沈稚瑜脸颊鼓鼓的，心说怎么会有梁知序这么有配得感的人，沈稚瑜的不满意换不来任何他的反思，梁知序只会让他从自己身上找问题。


    沈稚瑜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其实很淡，梁知序在饭局上喝得向来不多。


    但喝了酒情绪自然是被放大的，比如梁知序现在就很想按着沈稚瑜，直接在沙发上，或者窗前弄。


    他是真的有些烦躁，高强度工作，还有高强度社交，哪一个都不好挨。


    沈稚瑜咬了下他修长的指节，梁知序皱着眉抽开，视线落在沈稚瑜饱满的唇上，回到北京沈稚瑜对气候都适应很多，气色更好，整个人更显清纯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