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瑜：“好慢。”


    “飞不了，那你再慢几天回。”


    沈稚瑜犹豫了，最后问：“你急着回去吗，哥哥？”


    他感觉自己问的是废话，梁知序那种高强度的工作，不在base地只会降低效率，但梁知序回答说：“不急。”


    沈稚瑜研究了下天气，说：“那改明天的航班看看？虽然要后天才会晴呢。”


    “过几天。”


    沈稚瑜抬头：“嗯？”


    梁知序说：“曲泠过来一趟，谈个合作。”


    沈稚瑜挺高兴，“那结束后可以带我一起吃饭吗？”


    他很喜欢梁知序公司的氛围，跟曲泠很早就冰释前嫌，和朋友一起玩总是更开心的。


    梁知序应可以，随后等了会车，打车回市区。


    折腾一趟，沈稚瑜有些累，好在下雨后天气也凉爽些许，那种晕晕的感觉好了很多。


    沈稚瑜坐在窗前，听雨滴打在窗户上，又去厨房看梁知序做的菜，不停叮嘱：“多放一点盐嘛，太淡了。”


    方怜梦也回了家，梁知序跟她说了情况，她倒是觉得正好有时间带沈稚瑜玩一玩，进门后笑着问沈稚瑜：“小瑜，明天要不要去逛逛？”


    沈稚瑜当然没异议，说：“哥哥也一起吗？”


    方怜梦看向梁知序。


    梁知序：“都行。”


    雨越下越大，沈稚瑜连忙把窗户关紧，等雨小了些，他又问梁知序能不能陪他去散步。


    梁知序不知道沈稚瑜的生活为什么能这么规律无趣，一点不良爱好都没有，全是些中老年会有的习惯。想到他是在学校长大的小孩，也理解几分。


    就是太折腾他。


    梁知序还是带了把伞，沈稚瑜像个小孩一样，深深浅浅的水坑都要试探一下，玩得不亦乐乎。下起小雨时，也没规矩地站在梁知序撑起的伞下，反而抬头去看雾蒙蒙的天空，一滴雨水落在他透明的眼皮上，沈稚瑜低下头，躲进伞下。


    梁知序把指尖沾到的雨水抹在沈稚瑜脸上，冰冰凉凉的，潮湿的触感，沈稚瑜睁大眼睛，说：“好凉哦。”


    他记得以前下雨没有带伞时，梁知序也会带他躲雨，沈稚瑜跟今天一样，在屋檐下观察雨水，看一会就试探着去玩。


    一切都是熟悉的感觉。


    “那家煎饼店还在，”沈稚瑜发现角落的一家店面，指了指，说，“以前我起晚了，就经常在那里买早饭吃。”


    后来就总是去等梁知序，也就去得少了，


    梁知序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接下来的散步路上，听沈稚瑜回忆一家又一家店，话非常密，梁知序冷冷道：“你是探店的？”


    “……”沈稚瑜闭嘴一秒，解释道：“我只是喜欢尝试新的东西嘛。”


    很快，又认真补充：“只是对商品。”


    梁知序笑了一声，很快，扣着沈稚瑜的手腕，拉近距离，说：“你要变心变得明白么。”


    他的语气太嘲弄，沈稚瑜下意识想反驳，但又没什么好反驳的，只能含含糊糊地说：“不要总是嘲笑我。”


    “别乱走。”梁知序看他身体又往外侧，说：“想感冒？”


    “不会，我身体很好的。”沈稚瑜说：“淋雨都没事的。”


    说完没多久，一阵风吹过来，沈稚瑜就打了个冷战，立马报警梁知序，还闷闷咳嗽一声。


    “……”


    梁知序掐他的脸颊，很有无语的味道。


    “好久没来，有点水土不服了。”沈稚瑜晕晕乎乎的，埋在梁知序怀里，说：“好像真的有点感冒。”


    梁知序：“知道就好。”


    他是真不想放沈稚瑜出来了，动不动就是各种情况，不可谓不麻烦。


    但让沈稚瑜闷在家里，还真会让沈稚瑜更难受，到时候折磨和担心又是同样的。


    沈稚瑜就贴着梁知序回家，雨水还是斜飘进来，打在他的脸上，他呆呆看着熟悉的街区，没有变化的建筑，突然就有些难过。


    他在梁知序旁边小声说：“我们真的分开了好多年。”


    梁知序眉心微跳。


    果然，沈稚瑜也没放过他，继续说：“都怪你什么都不说。”


    梁知序：“你想把旧账翻到什么时候？”


    沈稚瑜觉得梁知序也没生气，只是很不想解释什么，或许梁知序就是不爱谈论他的想法呢，沈稚瑜还是尊重他，于是说：“好嘛，我不说了。”他看着雨水滴落，轻轻地说，“我只是觉得好可惜，也很难过。”


    梁知序顿了顿，到了楼下，收起伞，缓缓道：“那时候你才几岁，谈的第一天就能收到你爸的约谈。”


    沈稚瑜愣了愣，不好意思地笑：“……也没有说那时候就要谈恋爱吧。”


    他脸本来凉凉的，此时因为害羞热起来，沈稚瑜回味了好半天，到梁知序给他量完体温，敷了热毛巾，再喂他喝了药。


    沈稚瑜突然抓着梁知序的手腕，眼睛一眨一眨的，流露震惊的情绪。


    “所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啊。”沈稚瑜眼睫扑闪，看着梁知序。


    梁知序让他松开手，说：“你有意见？”


    沈稚瑜捂住脸，把梁知序之前的话重复一遍：“那时候我才几岁啊。”


    梁知序懒得理会他。


    太多人喜欢沉浸在回忆里，大多数是因为过去太美好，至少比现在美好。但沈稚瑜总要揪着不如现在亲密的过去问东问西，梁知序觉得纯属太闲。


    “你都不和我说。”沈稚瑜羞涩的劲过去，又开始撒娇，“虽然是有理由啦。可是我什么都没看出来，好傻啊。”


    “你笨也不是一天两天。”梁知序让他张口，“嗓子疼不疼？”


    沈稚瑜乖乖张开，说：“不疼。”


    梁知序点头，检查完就把药箱收起来，再丢给沈稚瑜一床厚毛毯，“别着凉，不是什么时候都有人照顾你。”


    沈稚瑜在家待着就很容易无聊，他让梁知序找一部旧电影看，梁知序不怎么能忍受无趣的两个多小时，但沈稚瑜看起来可怜又脆弱，说不要一个人看，梁知序还是坐下陪他一起看。


    沈稚瑜靠在他肩上，梁知序正事也干不了，不太正经的事沈稚瑜又不太能接受，跟在电影院一样，梁知序几乎要被影片催眠。


    可耳边呼吸的声音越来越轻，也愈发均匀，热气漫过来，沈稚瑜的唇擦着梁知序的脸过去，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梁知序摸了摸沈稚瑜的脸，没发烫，沈稚瑜小脸雪白，睡着的时候没那么有活力，反而显出长相本来的恬静感。


    很乖的一张脸。


    就是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精力，能给梁知序找一堆事。


    可又太体贴，梁知序的冷淡，不愿多说，回避，沈稚瑜都能理解，也都包容。最敏感的时候，梁知序一个冷漠的表情，一句敷衍的话，沈稚瑜也能因此低落好久，但梁知序跟他说话时，他又能毫无芥蒂地笑起来。


    这段关系总是靠沈稚瑜，才能走到今天这里。


    梁知序低头，碰了碰沈稚瑜柔软的唇，抓起沈稚瑜白皙的手看了看，最后伸手覆住沈稚瑜的眼睛，手心抵着他黑密的睫毛。


    窗外的小雨一滴一滴打在窗面上，再滑落下去，电影还放着，人声念着台词，在安静的夜晚也不显突兀。


    和沈稚瑜这样消磨时光也并无不可，梁知序想。


    第20章 玻璃


    沈稚瑜很小的时候就明白，度过闲暇时光的方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陪在身边的人。


    所以逛商场、吃饭、购物这种普通的行程，身边是梁知序的话，再重复也可以很有意思。


    方怜梦本来怕他觉得无趣，问他要不要找点项目玩，沈稚瑜摇头说，看着逛逛就行。


    消费是最不需要动脑子的东西，无数精致的店面和琳琅满目的商品都会自动让人做出选择。方怜梦买了几副首饰，再新买了两只包，沈稚瑜一不小心也买了新相机，新模型，谁让这边有线下限定款呢，他最近都没空去商场，现在才发现。


    梁知序麻木地刷卡，很像陪着女朋友和妈妈出来逛街，但对购物毫无兴趣的那种男人。


    沈稚瑜：“哥哥，你不买点东西吗？”


    他觉得买什么其实也不重要，主要是消费行为比较能让人满足，沈稚瑜反思了一下，自己在无聊的时候确实容易陷入消费主义。


    梁知序：“没兴趣。”


    “带不了，你自己这两天寄回去。”梁知序低头，看手里提着的购物袋。


    沈稚瑜点头。


    于是就主要是他跟方怜梦逛，方怜梦小声跟他说：“知序其实不太爱闲逛，以前读书时候出门都是有事情或者去图书馆，工作后就是跟朋友聚餐聊工作之类的。”


    沈稚瑜很清楚这点，但还是小声道：“这样好无聊哦。”


    听得清清楚楚的梁知序：“……”


    沈稚瑜最好别觉得自己这种用闲逛来对抗无聊的无聊方式就不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