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八道了。”方雁鸣被气笑了。


    最后，祁山挑了一只新鲜的火鸡放进车子里。


    “圣诞节给你做火鸡。”祁山得意地说，“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行啊。”


    祁山的手艺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他们出了超市，把大包小包的食材放到车的后备箱里，这时，祁山接到马克的电话。


    聊了几句挂断了，祁山说，圣诞过后经纪公司给他安排了一场比赛。


    “先上车。”祁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对方雁鸣说。


    两人都上了车，方雁鸣说：“你去吧，不用担心我，等你比完赛再回去。”


    “那你……”


    “我不走。”方雁鸣看着祁山的眼睛说，“我陪你打完比赛。”


    “好，等打完比赛，有事儿跟你说。”祁山笑道。


    有一会儿没听见方雁鸣说话，祁山转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什么事儿？”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祁山被方雁鸣的话噎了一下。


    “你就不好奇吗？”


    方雁鸣瞥了祁山一眼，看他这副样子故意逗他：“不好奇啊。”


    “你怎么一点好奇心都没有？”


    方雁鸣忍不住笑，不逗祁山了，说：“好吧，其实我非常好奇，你现在告诉我吧。”


    这下祁山满意了，但过了片刻后回过来，“嘶”了一声，说：“我怎么觉得你在哄小孩儿呢。”


    可不是就是哄小孩儿吗？方雁鸣非常想说，但他又不想旁边的这只兔子炸毛，于是赶紧否认道：“我没有。”


    “你……哎算了！比赛还得半个多月呢，你公司那边没问题吧？”祁山问。


    “你不用操心我，好好准备比赛。”方雁鸣说。


    还有一个多月就到春节了，方雁鸣的公司肯定忙，虽然方雁鸣这么说，祁山还是有点担心，但他又自私地想让方雁鸣陪着他。


    “那你等我给你赢下这场比赛。”


    “你知道你一定会赢啊。”


    “我厉害嘛。”


    车内一路上，两人话都没有停。


    两天以后就是平安夜了。


    这两天，除了练拳的时间，其余时间祁山都陪着方雁鸣走街串巷地逛。方雁鸣说他也不知道累，自己的精力明显没有二十出头的多。


    平安夜这天，整条街区的灯光在黄昏离去以后便次第苏醒。


    他们在威廉斯堡那边吃过晚餐，沿着街上结了冰的鹅卵石小路没有目的地走。松针的苦味、潮湿的雪地、热可可和烤栗子的焦甜飘在街道的空气中。


    街边咖啡馆和旧书店里漏出暖融融的黄光，吉他和风琴的声音混着街上行人的笑声揉在一起，热烈得近乎喧嚣。


    街上都是卖冷杉的小贩，越来越多的大人和小孩围了上去，方雁鸣好奇也跟着上前。


    祁山瞧他兴奋地鼻尖都红了，把他摘下来的围巾重新给他戴上。


    “原来是打折甩卖了。”方雁鸣说。


    “对啊，快十二点了。”祁山看了一眼手表，“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方雁鸣没说话，而是牵住了祁山的手，祁山却把他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方雁鸣往祁山那儿看了一眼，祁山说：“怎么了，情侣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两人走了一会儿，祁山看着买冷杉的摊子说：“二战前有个习俗，午夜十二点之前如果卖不出去的冷杉，摊主会扔出去，接到树没有摔倒的小孩儿，这棵冷杉就属于他的了。”


    “现在呢？”


    “现在不会往人身上扔了，好心的摊主会免费送。”


    回到祁山的住所，客厅摆放的那颗树早就装扮好了，亮着暖黄色的光迎接他们，看上去暖烘烘的。


    圣诞节这天，祁山休息了一天没有去拳馆，就算去了拳馆也没有人在，大家都回家过圣诞节了。


    中午，厨房飘着黄油和迷迭香，火鸡在烤箱里表皮慢慢变得焦黄。


    祁山带着围裙站在岛台前忙碌，方雁鸣在旁边打下手，洗个菜、剥颗洋葱。夏天在客厅玩它的玩具。


    洋葱熏得他眼泪都掉了下来，祁山洗洗手，捧过他的脸查看，眼圈红红的，还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难得看见方总哭，我是不是得记录一下。”


    “我这是哭吗？”


    “行了，这儿不用你了，歇着去吧。”


    祁山把方雁鸣赶到客厅去了，于是，方雁鸣便拼起了祁山没完成的积木。


    一个栗色头发的小女孩一脸急切地跑过来，在落地窗前徘徊。方雁鸣看见了她，她对着方雁鸣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她显然是有什么想要说的，却有些害羞不敢上前来。


    见状，方雁鸣放下了手里的积木，起身从玄关拿起自己的外套出去了。


    原来是她的猫爬到了树上，下不来了，家人不知道她把猫带来出来，附近也没有认识的人，住宅区只有方雁鸣在窗边。


    跟着小女孩来到那颗树下，上面有一只橘黄色的小猫，看起来是只幼猫。


    方雁鸣想办法借了一个梯子，他爬上去后把小橘猫救了下来。


    小女孩儿对他说了谢谢，并且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小女孩儿走后，方雁鸣准备回去，一转身便看见祁山冲他跑过来。


    祁山穿着一件单薄的米白色毛衣和黑色长裤，连个外套都每披，趿着室内拖鞋就出来了。


    在距离方雁鸣两三米的地方，他停下了。


    方雁鸣朝他走过去，刚想出口说他，却见他眼眶红了。


    “你……”方雁鸣担心地问，“怎么了？”


    祁山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回走，方雁鸣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生气了，跟在他身后。


    回到家，方雁鸣刚踏进去就被祁山顶在门上。


    “到底怎么了？”方雁鸣轻声解释道，“刚刚我去救了一只猫……”


    “下次出去做英雄之前……”祁山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能不能告诉我一声，让我知道你干嘛去了。”


    方雁鸣抱着祁山，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发抖，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是他让他不安了吗？


    祁山当时在厨房，一转身的功夫，方雁鸣就不在客厅里了，他喊了两声没有得到回应，找了整个房子都没有方雁鸣的影子。


    于是他慌了，脑海中又出现方雁鸣同他说分手的画面，那是种难过得令他窒息的感觉。


    “对不起。”方雁鸣轻轻拍着祁山的背。


    “如果苏予婷没有告诉你我跟她没结婚的事儿，你还会来找我吗？”


    祁山问了他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


    方雁鸣看着祁山的眼睛，认真地说：“会，我决定要来找你，是在她告诉我之前。”


    第89章 失踪


    圣诞节的午餐很丰盛。火鸡的火候恰到好处，很嫩，汁水充盈，配餐冷熏肉也很好吃，姜饼的形状虽然被祁山做得一塌糊涂，但味道是不错的。


    吃饭时，祁山犹豫不决地看着方雁鸣，想谈谈那件事，好几次张了张嘴却开不了口。


    后来，方雁鸣看出来祁山不对劲，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有话就说。”


    祁山吸了一口气，放下叉子，正襟危坐，表情有些郑重。


    怎么搞得这么严肃？方雁鸣想。


    “你以后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跟我提分手了。”祁山说。


    “祁山，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感到安心？”方雁鸣说，“你也知道，和你分手这件事并不是我情愿的。”


    “我知道，”祁山敛下眼眸，小声地说，“可是……”


    可是，祁山并没有把下面的话继续说出来。


    他没有说完的话，方雁鸣都知道。


    祁山是在怨他当初先提了分手。


    沉默有时令人极度难受，可它又无法让人逃避，只好等时间流逝，恰巧沉默和时间共处，会使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已经过去的事情方雁鸣不想再重提。人本身就像反刍动物，会把痛苦反复咀嚼。现在他只想好好珍惜当下，珍惜他和祁山在一起的时光。


    “嗐！”祁山撸了把头发，“过去就过去了，不提这些事儿了，吃饭！”


    方雁鸣眉头一松。


    两人稳稳当当地过完了圣诞节。


    *


    比赛那天，方雁鸣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那次祁山喝了掺了药的水导致比赛失利留下的阴影，他格外注意祁山比赛前的饮食。


    轮到祁山上场前的半个小时里，方雁鸣的眼睛几乎没离开过祁山，生怕有个什么疏漏。


    等屋里的人都走了，祁山上前说：“别那么紧张。”


    “紧张的人不应该是你吗？”方雁鸣说。


    “你看起来可比我紧张多了。”祁山揶揄道。


    方雁鸣笑了一声：“臭小子，我看我也是白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