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柠到了RQ训练基地，俱乐部门口人山人海挤满了球迷。


    其中大部分是年轻活泼的女球迷，她们专门为江翊皓而来。最近RQ三连胜士气大涨，江翊皓在其中表现尤其出色人气急剧攀升，球迷们都称赞他是横空出世的少年天才，成了对内名副其实的人气王。


    女生打着横幅、穿着统一颜色的T恤成群结队地站在进门过道上，兴奋地等着在马路两面，目不转睛地睁大眼睛等待江翊皓出现。


    “你说张皓会来吗？”


    “我都打听好了肯定会你就放心吧。”


    “那就好，我专程请了假过来看他拜托一定要出现啊。”


    “他的好帅啊，等会儿他出现后你记得帮我拍，用这个相机拍的清楚些。”


    阮柠经过这些满脸期待的姑娘身边，脸蓦地红了一下。她缩着胳膊，小心翼翼地钻进人群，左找右找想找个合适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江翊皓。


    她前后左右都是狂热的球迷，把她围地死死的，阮柠不禁担心在重重人群中江翊皓真能看见自己吗。


    随着训练时间临近，人群渐渐轰动， RQ球员的车一辆又一辆出现，缓缓开进训练基地大门。


    RQ非大牌球员都很亲民，自己开车上班。马路上每出现一个熟悉的球员，粉丝群都会欢呼雀跃喊他的名字，球员也会在车窗里挥手致意。


    阮柠看着车子一辆辆从眼前经过，心里越来越紧张。


    没过多久，人群中像爆发了地震，周围女生疯狂跳起来朝马路中央探过去。她们挥舞手幅齐声大喊“张皓”“张皓”，喊的阮柠耳膜嗡嗡作响。


    她全身紧绷，在努力伸头去看。可惜人群太拥挤，又蹦又跳她几乎看不到什么。


    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江翊皓的车缓缓而来。


    他抓着方向盘，神情凝重地朝马路两边的粉丝打招呼。


    江翊皓最近心情是悲喜两重天。


    最近RQ三连胜他一共打进4粒进球心情爽到爆，每天训练都会有大批粉丝专门赶来为他加油打气，江翊皓高兴到无以言喻。


    他每次开车上班最期待的就是进门前这一小段，故意放慢速度享受人们山呼海啸的欢呼。


    但这都是以前。


    江翊皓乜了一眼内后视镜，车后座坐着一个虎背熊腰带墨镜的保镖，抱着胳膊警惕地盯着窗外。


    上次杜越没收手机后派了一个人整天跟着他，名为保护他的安全，实则派人监控、随时掌握他的一举一动。


    每次出行保镖想给江翊皓开车，江翊皓命他老实坐在后面不许露头。


    老方对江翊皓身边突然多了个人并不感到奇怪，一般球星稍微有些名气后都会雇佣保镖防止粉丝突然袭击，于是江翊皓从此整天沉着脸带着个累赘进出。


    "哼。 "江翊皓冷笑一声，继续跟窗外的粉丝打招呼。


    窗外喊声震耳欲聋，每个人都张着热情灿烂的笑容，组成一堵望不到底的人墙，撕心裂肺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江翊皓开始有些不习惯这些的陌生人赞美，后来被他们的热情感染，渐渐习惯了大家的激情与崇拜，他开着堪比行走的速度缓缓从人群中经过。


    突然，他在一群人脸组成的城墙中看到一张熟悉、拘谨的脸，江翊皓猛地踩了一下刹车。


    他瞪大眼睛，阮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江翊皓的目光像磁铁一样穿过人群紧紧追随着那个胆小、害羞的女孩。


    停车的那一片的女生顿时疯了一般尖叫“张皓”“张皓”，惹得旁边片区的人妒忌不已。经常来接上下班的粉丝都知道江翊皓每次训练都直接开进去，从没在路上停留过。因此大家更加兴奋地喊他的名字，为他的破例激动不已。


    江翊皓目光所瞧处的姑娘争先恐后争朝他尖叫，把怯生生的阮柠挤到后面。瘦弱的阮柠像风浪中的一片飘摇的花瓣，她蹙紧眉头，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江翊皓内心大喊不要走。


    “少爷，怎么了？”后座的保镖问。


    江翊皓猛地惊醒，咬牙切齿道：“转过去，这没你的事。”


    阮柠刚刚被周围女生喊地头脑发胀，不明白大家为什么突然激动到一蹦三尺高，甚至踩到自己的脚。


    她吃痛地跺跺脚，这才发现江翊皓的车子正停在自己前面，他一手搭在车窗上，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这边。


    阮柠目光蓦地一亮，她先是生气，转而露出朝阳般温暖灿烂的笑容。


    她本来想找江翊皓算帐，问江翊皓什么擅作主张害自己差点上了热搜，但看到他真挚帅气的面庞时，又把一切气恼抛到了脑海。


    阮柠努力拨开人群，伸手挥舞，跟着兴奋地喊：“张皓！张皓！我在这儿。”江翊皓灼灼的目光隔着重重人群，在她脸上停留了一刻，然后头也不回地起步开走了。


    旁边的女生惨烈尖叫“张皓不要走”“张皓等等我”，呜呼哀哉又摇起一阵地震般的动响。


    只有阮柠一脸震慑，她看着江翊皓的车开进大门消失在视野中，呆呆地问：“他明明看到了我了，为什么又走了呢。”


    第70章


    阮柠确定江翊皓刚刚一定看到了自己。


    对视的刹那，他的黑眸闪过一波汹涌暗流的情绪，目光里的小火苗冷却，陌生的像不认识她似的。


    阮柠努力去喊他的名字，江翊皓却是看着她笨拙地挤在粉丝堆中扯着嗓子嘶喊，什么都没说，转头加速消失在人潮人海中。


    阮柠的心霎时像撞上了一堵冰冷坚固的墙。


    她认识江翊皓以来，第一次见他对自己这么冷淡，以往他看到自己都像眼神亮晶晶的小狗，老远就摇着尾巴狂跑过来。而刚刚，阮柠从他眼中看到的只有凝重和警惕。


    江翊皓的剧烈变化让她有些措手不及，阮柠来不及细想其中的缘由便低着头逃出拥挤喧闹的人群。


    背后粉丝还在对着江翊皓远去的汽车呐喊加油，阮柠走在路上能感觉轻微的震感，人们的欢呼尖叫显得格外刺耳，加剧了她想逃离的心。


    阮柠有时候也恨自己敏感细腻的性子，别人一个动作一句话就忍不住内耗好几天。她是最会从一个眼神察觉到人与人之间感情微妙变化的人。


    她能感觉到对方在有意回避。


    刚才对视的片刻之间，心里有个声音冲进脑海对她不停地说，他并不想见到你。


    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江翊皓不想看到她并不意外。只是烟花让她乱了心神，所以她才想过来当面弄清楚。


    现在亲眼所见已经解答了她的疑问，阮柠自嘲笑了一下，是时候说再见了。


    且不说两人之前发生的种种，眼前的景象看来，江翊皓果然如他所期望地在球场上大展身手，成为足坛冉冉上升的天才新星。


    阮柠不难预料到以后全世界会有数以万计的粉丝为他而来，镜头和镁光灯时刻为他准备，而自己只是台下为他鼓掌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日子越往以后，两人身份上的鸿沟越来越大，阮柠忽然觉得再问烟花是否是他放的也毫无必要了。


    阮柠撤离喧嚣的人群，走在基地外围的人行道上。塔伦的深秋是梧桐叶浸染的金黄色。一片半黄半绿的梧桐枯叶从天而降飘到她肩膀上，像一只停着翅膀的蝴蝶。


    金黄的叶片上叶脉如网状四散分布，细细密密交织成不规则的网眼，一如阮柠愁绪纷繁的内心。


    她叹了口气，捻起细长的叶梗细细察看。


    “你怎么在这？”


    柏星邈的声音像冷薄的冰线突然惊醒了阮柠。


    阮柠惊声抬头，柏星邈站在梧桐树下，眼神深邃平静。


    他戴着一顶卡其色的渔夫帽遮住英俊白皙的上半脸，纯白卫衣帆布鞋，清爽干净的像秋日的晨光，暖融中透着清冷。深秋的梧桐叶下透过的阳光洒在他的修长挺拔的身上，像一幅静谧优美的秋日都市画报。


    以前两人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碰面，阮柠第一次在大白天看柏星邈有些不习惯。


    “呃……你怎么在这？”


    阮柠尴尬地笑了一下，有种被抓包的心虚。


    柏星邈眼眸明亮如星：“你来找江翊皓？”


    阮柠怔了一下，眼神飘向一方。


    她不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以往她跟柏星邈相处像两个很投缘的网友，两人天南地北地闲聊，沉浸在只有彼此的异次元世界。


    这里不涉及任何现实中的人和事，也不用为纷繁复杂的人际关系烦恼，是阮柠最珍惜的心灵栖息地之一。


    突然，两人被拉回现实世界，面对着他们共同认识的人，以及背后可能牵动的复杂的关系，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在阮柠心中悄然滋生。


    阮柠不想别人知道她来找江翊皓，更不想别人看出她的难堪，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地反问道：“你也是吗？”


    问完后阮柠自己也笑了一下。两个平时都不爱出门的人同时出现在偏远的球队训练基地，除了都是为了江翊皓还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