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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定制男友测试指南_清末羽箭头 第8页

第8页

    推开那扇门。


    木门吱呀一声,腥臭扑面而来。


    许烟瓷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把干呕硬生生咽回去。


    那不是一间屋子,而是一座屠场。


    青石台面上血迹斑斑,最下层的血已经干成褐黑色,中层是暗沉的紫红。


    最上层,是湿润的还在流淌的鲜红。


    靠墙的铁笼里,蜷缩着“东西”。


    不是人,是曾经像人的东西。赤裸的身体上遍布刀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他们睁着眼睛,但那眼睛里没有光,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白。


    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东西,有的已经没有了鱼尾。取而代之的是两条苍白的人腿,无力地垂在笼子里,膝盖和脚踝处还残留着未褪尽的鳞片,边缘翻卷着,像被生生撕开的伤口。他们蜷缩着,偶尔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呻吟。


    有的还保留着尾巴,泡在浑浊的脏水里,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那些尾巴灰扑扑地垂着,鳞片黯淡无光,有的地方甚至开始溃烂。


    许烟辞握着扫帚的手在发抖。她不敢看那些笼子,不敢看那些眼睛,只能低着头,机械地挥动扫帚,把地上的血水往门口扫。


    角落里有微弱的动静。


    余光扫过去,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挣扎。午后的阳光从破窗斜射进来,照在那条银蓝色的尾巴上,鳞片折射出细碎的光。


    是一条瘦弱的人鱼。


    很小,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少年。渔网还缠在他身上,勒进鳞片,勒出一道道血痕。他上半身赤裸,深蓝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他瘦削的背脊。


    他蜷缩在笼子最深处,浑身发抖。


    她握着扫帚,一点一点挪过去。


    靠近了,才看见他在发烧。苍白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呼吸又浅又急。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唇轻轻动着,像在说什么。


    她屏住呼吸,凑近一点。


    “阿娘……”


    声音如蚊蚋,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阿娘……疼……”


    怎么会有如此地方?即便说是阿鼻地狱也不过分!究竟是多大的利益,才让这些生灵会被折磨至此?


    许烟瓷的嘴微张,喉咙发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晚饭时继母骂骂咧咧地往她碗里倒了些剩菜汤,父亲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


    她把馒头掰开,就着菜汤吃了半个,另外半个塞进袖子里,假装擦嘴。


    直至夜深,正屋里传来继母的鼾声。她才赤着脚,踩着冰凉的泥地,一步一步摸向西厢房。


    许烟辞推开门,腥臭依旧。月光从破洞的窗纸里透进来,照出那些笼子里的轮廓。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向角落。


    那条小人鱼还蜷缩在那里。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像两簇快要熄灭的磷火。看见她,那光里闪过一丝警惕。


    许烟辞把半个馒头从衣襟里掏出来,从铁栅栏的缝隙里塞进去。


    “给你。”她压低声音说,“吃一点。”


    少年看了一眼那个沾着灰的馒头,又看了一眼她,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虚伪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女孩急了,把声音压得更低:“不吃会死的。死了就会被扔进海里喂鱼。”


    少年没动,也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幽蓝的眼睛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笑话。


    女孩咬了咬嘴唇,把馒头又往里推了推,然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重又坚定!


    是父亲。


    许烟瓷立刻环顾四周,唯一的藏身之处是墙角那口巨大的水缸。她冲过去,缩到水缸后面,把自己蜷成最小的一团。


    门被推开了。


    月光照进来,照出一个高大的影子。父亲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油溅出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他走到石台前,把油灯放下,然后走向一个笼子。


    那个笼子里蜷缩着一条还保留着尾巴的人鱼。


    父亲打开笼门,抓住那条人鱼的头发,把他拖出来。人鱼挣扎着,但长期的囚禁和饥饿已经让他虚弱不堪,挣扎像蚯蚓一样无力。


    “别动。”父亲嘟囔着,声音含混不清,“动得厉害,割出来不好看,卖不上价。”


    他从石台下面摸出一把刀。


    月光下,刀刃闪着寒光。


    父亲把人鱼按在石台上,尾巴垂在台边。那条尾巴曾经是银蓝色的,美丽得如同深海里的月光,现在却在月光下颤抖着,鳞片翕张。


    父亲举起刀。


    “从这儿下刀,”他自言自语,像在示范,又像在炫耀,“顺着纹路,不能歪。歪了,鱼尾就废了。”


    刀落下。


    “啊……!”


    人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不像人类,像某种濒死的海兽。但父亲的手很稳,刀沿着某个看不见的纹路向下滑动,血喷涌而出,溅在他脸上,身上,石台上。


    那条尾巴在刀刃下分开了。


    银蓝色的鳞片一片片崩落,血肉翻卷,露出里面白色的骨骼。人鱼已经叫不出声了,只是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许烟瓷捂住自己的嘴。


    她看见那条尾巴被完整地分成两半,变成两条垂死的人腿。腿上还沾着血和肉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去,但那些银蓝色鳞片,永远地留在了石台上,和血迹混在一起,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


    父亲放下刀,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成了。”他说,“明天就能交货。林公子那边催得紧,这回能卖个好价钱。”


    他把那条已经昏死过去的人鱼扔回笼子里,然后收拾刀具,擦拭石台,提着油灯摇摇晃晃地离开。


    门关上。


    黑暗重新笼罩一切。


    女孩从水缸后面滑坐下来,浑身发抖。她想吐,但胃里什么都没有。她想哭,但眼泪流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听见一个极轻的声音。


    “喂。”


    她转过头。


    角落里,那个小笼子里,少年正看着她。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给我个痛快……杀了我吧!”


    第6章


    许烟瓷的意识在不明的天光中沉浮。


    身体被滚烫的灼烧着,恍惚间又如堕入深水冰冷刺骨。两种截然相反的感知交替侵袭,像潮水一遍遍冲刷礁石,把她的神智磨得支离破碎。


    是死了吗?


    周遭寂静无声,连自己的心跳都隐晦不清。


    然后,她忽然听到一个模糊的低语。


    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贴在耳边:


    “找了你很久,终于……等到你了。”


    嗯?


    谁?


    许烟瓷的身体恢复了一点知觉。她费力地睁开眼,眼前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这么黑?是在地府里吗?


    她想动,但四肢像灌了铅。她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睁着眼睛,望着那片没有边际的黑暗,感受着身体里冰火交替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清脆的开关声响起。


    啪。


    下一刻,橘色的暖光亮起。


    那光很柔和,不刺眼,像黄昏时分透过窗纱的夕阳。许烟瓷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室内的一切才渐渐映入眼帘。


    深蓝色的天花板。


    是那种深海才有的蓝。


    浓稠,静谧。让人恍惚间以为置身海底的蓝。上面隐约有细小的光点闪烁,像遥远的星辰,又像深海中发光的浮游生物。


    周围的陈设很简单。木质衣柜,藤编矮桌,桌上摆着一只粗陶花瓶,瓶里插着几枝叫不出名字的白色野花。窗户被厚重的深蓝色窗帘遮住,透不进来一丝光。


    身下的床榻很柔软,铺着不知什么材质的褥子,带着淡淡的温暖气息。


    像暮春的海风。


    像夏日的深海。


    “醒了?”


    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


    许烟瓷猛地转头,望向声音的来处。


    说话者站在门边,一只手还搭在开关上。昏黄的暖光从头顶洒落,为他的侧脸镀上一层光晕,轮廓柔和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深蓝色的长发宛若流瀑,垂落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脖颈修长,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面容白皙,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他真好看。


    漂亮得像那些古画里的神祇,像深海传说中蛊惑人心的精怪。


    可下一瞬,梦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蜷缩在笼子里的少年。


    那把剖开鱼尾的刀。


    那些塞进血肉里的惨白棍状物。


    还有那双从黑暗中望出来的、碎了什么的眼睛。


    许烟瓷忍不住垂眸,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烟黑色的长裤,布料柔软,贴合着笔直修长的双腿。那两条腿安静地站在那里,和任何人类的腿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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