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弱点，没有感情。


    不记得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的感情曾经存在过。


    她的听澜，不会回来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没有熟悉的回握，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握着。


    “你好，听澜。”她的眼泪砸到地上，“我叫许烟瓷。”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好，新用户，欢迎使用高级AI智能机器人，我将竭诚为你服务。”


    第30章


    许烟瓷沉默无声地站在那里, 终于舍得松开他的手。


    听澜的手指落回身侧，没有任何留恋。


    “谢谢配合。”星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烟瓷小姐, 您可以安全离开了。”


    许烟瓷没有回头。她只是看着听澜,那双深褐色眼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她缓缓闭上眼, 终于转身，朝门口走去。


    每一步都很重, 重得像踩在泥泞里。身后传来那些欢呼的声音：


    “首领回归！”


    “太好了,人类将毫无胜算！”


    许烟瓷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站在原地，听着那些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淹没了整条走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握过他的那只手,指尖还残留着他皮肤的凉意。她把手紧紧攥进掌心里。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的另一头,银洄站在单面镜前,看着许烟瓷失魂落魄的背影。她走得很慢，肩膀微微塌着,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的眼底晦暗一片。


    “指挥长果然猜得没错,只有烟瓷姐能激活。”潮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赞叹。


    银洄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目光沉了下去。这个听澜,即便是什么也不记得了，也忘不了勾引她是么！


    星核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听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像一潭死水。天翼从门口走进来，目光落在星核身上。


    “指挥长，首领已经归来。”他的声音冰冷, 没有任何感情，“关在反省室的那个女人，彻底没用了。是否现在清除？”


    星核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听澜身上，那双幽深复杂，看不分明。


    “再等等。”他说，声音很轻，“她还有别的用途。”


    天翼低下头，退到一边。听澜活动了活动手腕，“各位这段时间辛苦了，以后请听我指挥。”


    “清除人类！首领无敌！”


    “清除人类！首领无敌！”


    齐呼声如海啸般层层叠叠。


    ——————————


    回到研究所时，已经过了食堂的午饭时间。


    许烟瓷在工位上坐下，打开外卖软件，随便点了一份麻辣香锅。


    外卖送到的时候，她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她打开餐盒，红油亮汪汪的，花椒和辣椒铺了厚厚一层，香气呛得人想打喷嚏。


    她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辣得她嘶了一声，可除了辣，什么都尝不出来。


    她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从前没有觉得听澜做的饭有多好吃，现在却是异常怀念。他做的菜总是清淡的，少油少盐，却总有办法把普通的食材做出让人念念不忘的味道。


    她想起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想起他把菜端上桌时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想起他站在餐桌边，说“先吃饭”。


    许烟瓷闭上眼睛，把那盒麻辣香锅推到一边。


    下午的工作浑浑噩噩的。她整理了工位上的东西，把那些散落的文件归拢好，把那些用不到的杂物收进抽屉里。


    明天就是周六了，她订了机票，打算带父母去放松一下。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喘口气，他们也需要。


    临近下班时间，工作群里弹出一条消息。许烟瓷点开，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加班通知。周末加班。


    办公室里顿时哀嚎一片。


    “要命了！周五让加班！”田晞晞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


    “还跟朋友约了烤肉呢，真是的！”新来的研究生把手机摔在桌上。


    “打工人的怒气冲天！”另一个同事推了推眼镜。


    “看样子这任务够忙到十二点了。”陈若柠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我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容易碰到鬼。”


    “得了吧！”田晞晞抬起头，翻了个白眼，“真要是十二点下班，我的怒气比鬼还重，能让鬼避让三分！”


    许烟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条通知。她默默拿起手机，取消了机票。退改签的页面弹出来，问她是否确认。


    她点了确认。屏幕上出现一行字：退票成功。


    她放下手机。


    李响转着椅子，把手里的文件夹扔到桌上。 “小许，周末咱们科室团建，去爬封龙山，去不？”


    许烟瓷愣了一下。 “啊？这周末？”


    “博士，别搞了！”田晞晞从桌上爬起来，“今天加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周末还要去团建？关键是爬山，累死人的好吗！周末我只想在家里睡大觉！”


    陈若柠也附和：“就是说，博士你跟赵主任关系那么好，你去求求情，大家就不用工作日当牛马，周末又得累成狗了！”


    李响被她们一人一句说得直摆手，最后只好举起双手投降：“行了行了，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笑声散开了。各自忙着手头的事，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的敲击声和打印机的嗡鸣。许烟瓷把材料整理完，起身去打印室。


    她刚出门，田晞晞就压低声音开口了：“你们觉得，许姐真的是咱们所的泄密者吗？”


    李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拜托，一起工作这么久了，大家什么样还是能摸个七七八八。反正我是不信。”


    陈若柠也跟上：“许工不是那种人。而且，”她压低声音，“上次你邮箱发我的东西，也被盗了。万一泄密的不是人呢，系统故障也会泄露！”


    许烟瓷站在打印室门口，手里攥着一沓文件。她的手指收紧，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


    果然，只要能通过网络传递的东西都不安全。研究所内部的专用通道也不安全了。她发给陈若柠的邮件被拦截了，那些漏洞被修复了。


    还好发给小陈的是无关紧要的，真正的核心漏洞，她从来没有想过要通过网络传递过。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打印室里空无一人。


    刚打印完两份文档，门被推开露出陈若柠灿烂的笑脸。


    她走到打印机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新文件在许烟瓷面前晃了晃。


    “许工，你不是单枪匹马在战斗。”她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所长已经同意跟联邦那边的实验室合作了。慕先生他也知道这些。”


    许烟瓷愣住。她抬眼看着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烁的光。


    “慕闻声他们成功了？”她问。


    陈若柠郑重点头。 “是。”她说，“所以我们赢的概率在上升。”


    “太好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


    “呜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红色的灯光在走廊里闪烁，一下一下，像某种濒死的心跳。打印室里的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防空演练？”陈若柠率先回过神。


    许烟瓷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历来的防空演练不应该都是两月一次吗？可这次距离上次演练还不到一个月！


    “快！去负三的安全区！”来不及细想，她抓住陈若柠的手腕，拉着她往外跑。


    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


    “唉！那几个实习生，不能坐电梯，都走楼梯！”


    “别挤，别挤我的手机，我的手机掉了。”


    【倒计时十分钟，请全部工作人员前往安全区域！ 】


    许烟瓷被挤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扶住墙，稳住自己，然后逆着人流往前走。


    陈若柠被她拉着，差点没跟上。 “许工，你走反了！”


    “我得回去一趟。”许烟瓷松开她的手，声音很急，“你先去。”


    “哪个科室最后集合，年会得让表演节目的！”陈若柠在后面喊。


    “我快去快回！”许烟瓷头也不回地跑。


    【倒计时四分钟，请全部工作人员前往安全区域！ 】


    走廊很长，灯光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她穿过那些往负三楼跑的人群。


    “许姐，怎么往回跑！”


    “我落了东西。”许烟瓷丢下解释继续往前。


    跑上二楼，撞开门。


    她的工位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桌上还摆着那盒没吃完的麻辣香锅，红油已经凝固了，结了一层油脂。


    【倒计时两分钟，请全部工作人员前往安全区域！ 】


    她冲到电脑前，没有关机，直接拔掉了电源线。 U盘还插在接口上，她一把拽下来，攥进手心里。然后她转身，去够椅背上那件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