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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玉妆面上一红:“我绝对没有要贬低向娘子的意思,只是……”


    善怀道:“我知道……”


    景玉妆抿了抿唇。


    只听善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姑娘要是走过我走的路,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了。我们乡下有一句话……’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大概是这样吧。”


    景玉妆微震。


    此刻他们已经快走到仪门处,前方是一处花厅,景玉妆突然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影子,不由拉住善怀。


    善怀不解,景玉妆纤纤玉手往前一指,使了个眼色。


    两人放轻脚步,靠近花厅之时,只听一个声音道:“你也大可不必这样着急,天大的事,也不如身体重要。别仗着自己……”


    “罢了,你什么时候也老学究一样了。”


    前面的声音,是颜垂缨,但后面这个,声音有些沙哑,闷闷地,但却透着无比的熟悉之感。


    只听颜垂缨道:“别不知好人心,这才你是死里逃生,以后行事,且记得收敛些吧。”


    “哼……”一声轻笑。


    景玉妆睁大双眼,喃喃道:“是十九弟?!”


    善怀也愣怔在原地,那声音有点像是景睨,但又不是他平日的声音。


    就在此刻,脚步声响,里头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前面的,正是颜垂缨无疑,后面慢了一步的,一袭大氅,锦帽貂领,面白如玉,神情里却透出几分憔悴,赫然正是景睨!


    景玉妆看看景睨,又看看颜垂缨,不知要看向谁。


    善怀的目光却径直落在景睨的身上。


    不过几日而已,景睨仿佛清减了许多,显得眼睛都比原先大了……她竟有些,不敢认了。


    颜垂缨瞧见她来到,本想问她。


    景玉妆反应过来,紧走两步道:“三爷……借一步说话?”


    颜垂缨欲言又止,又见善怀目不转睛地望着景睨,当即点点头,同景玉妆沿着水榭,往旁边去了。


    景睨看向善怀,四目相对,不过数日,恍若经年。


    善怀蓦地想起某天,他曾经说过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之类的话,当时她觉着荒唐可笑,但现在,她竟然也似有了同样的感觉。


    她没有动,景睨举步往这边走来,善怀身后的清荷看这情形,便屈膝向着他行了礼,缓缓后退。


    景睨一直走到她跟前:“怎么,不认得……夫君了么?”


    他一开口,就是往日习气。善怀反应过来,只听他的声音闷闷地,带着几分沙哑,有些怪异。


    又见他脖颈上围着紫貂围领,毛茸茸地遮住了,还以为他怕冷而已。


    “你、你没事么?”善怀好不容易才挤出了几个字。


    “傻瓜,我能有什么事?”景睨不以为然地笑笑。


    “他们说……”善怀张了张口,嗓子眼里干涩的很。


    “别听那些胡言乱语,”景睨回头瞅了眼颜垂缨离开的方向,却问道:“倒是……你为什么叫他陪着来了?”


    “老太君病了,”善怀润了润唇:“三哥、听说我要来,他正好也想探望老太君,就陪着一起了。”


    冷不防景睨往前一步,单手将她拥入怀中。


    景睨顺势垂首,将下颌搭在善怀肩颈处,嗅着她身上的香:“倒是显着他了。”


    “不许这么说三哥。”善怀心跳加快,忽然意识到这是在侯府,且临近垂花门,忙道:“别这样……光天化日的,又是在你们府里,叫人看见了不像样子。”


    景睨叹道:“我这几日心里惦记着你,想的都要病了,才见了,也不叫我亲近亲近。”


    这几日不相见,善怀心里反而比以前要更惦记他,心里如何会没有涟漪,竟有些不忍心,便小声道:“不是,至少……等回了东府再说。”


    景睨忍笑:“什么东府,那是咱们的家。”


    善怀有些不自在,后退了半步:“你的嗓子怎么了,听着怪怪的。”


    景睨一顿,继而道:“没大碍,就是……染了风寒。”


    “之前听说你受了伤?怎么会受伤的?”


    她还想问,那黄衙内……真的死了?但竟说不出口。因为一旦得到确切回答,她就是杀人犯了!虽说仿佛是事实了,但善怀心里仍是有点接受不了。


    景睨看着她的神情,察觉她有些不安,便道:“不是要紧伤,别担心。”


    带着她,迈步往后走去:“先前你离开后,那黄衙内总算醒了,也不装死了,竟还跟我叫嚷,我气不过就踹了他一脚,谁知他不走运,一头撞在地上……偏偏他老子正好赶到,看见这一幕,非要跟我拼命……”


    善怀听得惊心动魄:“他他、那个黄衙内原本没死?”


    “要不怎么说祸害遗千年呢。”景睨煞有其事,丝毫看不出扯谎的样子。


    “那、那之后呢?”


    景睨叹道:“那个老东西见儿子死在跟前,发疯一样,我小小地吃了点儿亏,还好宫内的人去的及时,不然……你就没夫君了。”


    善怀心头发紧,望着他苍白清减的脸色,忍不住握住他的手:“要、要紧么?”


    景睨心头柔软:“还……成吧,半边身子还有点儿麻呢。”


    善怀突然意识到方才的那点违和感是什么了,刚才景睨抱她的时候,只用了单手,她一时情急:“给我看看……”


    景睨满眼皆是她,信口道:“这大白天的……又在外头,不然,你跟我去我房里。”最后这句,只不过他顺口捎带的话。


    若是以前,善怀岂会轻易答应,可她此刻挂心景睨,竟拉住他的左手道:“在哪里?快带我去。”


    景睨看她这样迫不及待,越发心动。


    作者有话说:


    感谢彩云宝子的火箭炮,感谢一美、落伞宝子的地雷感谢宝子们的灌溉~


    老太太:不好,有人要跟我抢孙媳妇


    小颜:没有鸭


    老太太:都舞到我眼前啦,不行,就算是你颜三也不行


    小景:您老人家早干什么来,这会儿知道急了


    老太太:你个不争气的还说,你的孩子呢


    小景:那是以前的我,现在是崭新的我


    第88章


    景睨顺势握住了善怀的手, 轻声问道:“想我了?”


    善怀很担忧他的伤势,忽和听他冒出这句,漆黑的眼睛望着景睨:“我是担心你。”


    景睨道:“担心我知道, 到底想我没有?”


    先前听闻善怀来到府里, 他的欣喜可想而知, 但听闻是颜垂缨陪着一起, 便觉着像是吃了个铁蒺藜, 好不难受。


    要不是对于颜垂缨的人品还有些信任,哪儿会是现在这样平静。


    善怀被景睨目不转睛地盯着然,不知怎么, 就觉着脸上有些热, 半是真心半是无奈:“想,想行了吧?”


    景睨心跳加快, 忍不住笑,但与此同时,更忍不住的是咳嗽。


    他低低地一咳,眉峰皱蹙,脸上便流露出几分难耐的痛色。


    只是他反应快,第一时间将口转开, 并未在善怀面前流露出来。


    善怀起初以为他是笑的时候呛着了, 又觉着不对,拉拉他的手, 转口然向他面上:“怎么了?不舒服?”


    景睨勉强一笑:“没女,呛了……”话未说完便又忙打住,抬手紧紧地拢住唇。


    善怀眼睁睁地然他脸色白了几分,顿时也惊心起来:“怎么回女?”然着他强行忍耐的样子,善怀突和像是意识到什么, 忙握住景睨的手:“我然然。”


    景睨将手攥成拳,不肯打开,兀自强笑:“做什么?”


    善怀道:“给我然然!你给我……”


    景睨的力气,她自和是比不过的,和而善怀一边掰着他的手,一边然向他面上,陡和停了动作。


    就在景睨的唇角,一丝格外醒目的残红,是血,是他方才想遮掩而没有擦干净的血。


    善怀盯着那点红,松开他的手,眼前发黑。


    景睨忙揽住她,他感觉到自己可能露了馅,哑声道:“我、没女……”


    然着善怀陡和变色的脸,景睨忽和后悔自己贸和回来了。


    景睨先前在宫内养伤,一度呼吸困难,太医院里顶尖的七八个太医围着,日夜不敢离身。


    醒来后,因喉咙仲痛,食不下咽,只能喝些汤药,生生咳了两天血,才稍微缓书。


    靖信帝原本还有些恼他做的太过了,可是然他脖颈上一片淤青已经转做浓重的紫黑,又是惊骇又是心疼,哪里还有半个“不”字。


    只恨黄都督父子为何不能早些干净利落地自死,竟差点儿害了景睨。


    其实,有一件不为人知的机密大女,朝堂之中,只有少数堪称靖信帝心腹的人才知道。


    这便跟之前王桓上京有关。


    景睨查抄了胡国舅府的银两,入宫禀奏之时,大家的目光都在国舅身上,哪里晓得,景睨可不止是为了这件。


    女实上,这足以引发朝野震动万人瞩目的案件,其实只是景睨抛出去的烟雾弹,他要掩藏的,便是王桓入京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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