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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页

    思来想去,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自唐谅处打听到景睨的住处,也等不及明日后日,即刻就来了。


    唐谅知道景睨对于有能力的人向来会高看一眼,又听伍耀说是景睨叫去找他的,所以才告诉了地点,只当天色不早,伍耀又不是蠢,他应该不会没眼色的立刻去。


    哪里想到,当武将的都是雷厉风行的急脾气。


    伍耀方才来到,说自己白天跟景睨见过,有事来拜,门房入内禀告,小天告诉了清荷。


    清荷却知道两个人在“洗澡”,试探着前往,还没靠近浴房,就听见想要隐忍而又忍不住的响动,她哪里敢在这会儿去搅扰,她又不是个傻子,轻手轻脚离开。


    所以只能自作主张,叫先把人打发了,天大的事情等明日再说。


    伍耀听了门房传话,心惊之余,却还没乱了阵脚,质问道:“你们可禀明了十九爷了?是他叫我来的……你们别推三阻四的,耽误了他的事,你们也吃不了!”


    他到底是个京官,知道京内的规矩,那些高门大户尤其是权宦之家,若想拜会,要过好几道关卡,门房就是第一个。


    之前伍耀想要走杨家的路子,就连他们家的府门都进不得,为此不惜典当了自己家传的宝刀,换了钱财贿赂门房,谁知门房也是拜高踩低的,知道他没靠山,只是不起眼微末小官,收了钱,只应付了事,哪里肯入内通传。


    如今伍耀只剩下景睨这一根救命稻草了,他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了老婆孩子,只能把颜面撕碎了踩在脚下。


    门房听他这样说,倒是有些害怕,犹豫着道:“唉,算了,再给你去说一声,要还不行,你可不要纠缠。”


    伍耀见他要走,又忙叫住了,正色说道:“你叫人告诉十九爷,是他让我来的,是生是死,叫他给我一句痛快准话。我绝不纠缠。”


    他不知道景睨是真的“无暇分//身”,还只当或者是下人自作主张,或者是景睨有心刁难。


    门房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门头上挂着大红灯笼,地上还有爆竹的红纸,这人竟这般没眼色,可见他说话的底气很足,倒也不敢怠慢。


    于是又向内告诉,一五一十说了伍耀的话。


    清荷实在不愿意去戳老虎鼻子眼,便对小天儿道:“这是外面的事,你自己去说吧,我们只管内宅的。”


    小天儿不知道她怎么这么为难,笑道:“好姐姐,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干吗推三阻四的,而且他也确实没说假话,是十九爷叫他来的,我去说就是了,看把你为难的。”


    小天儿昂首阔步,被清荷指着,进了院子,隐约听见屋内仿佛有低低说话的声音,好像景睨还笑了两声。


    他听出景睨心情不错,便咳嗽了声,隔着门道:“十九爷,那个伍耀来了,在外头等着见您呢。”


    沉默,似乎有什么水声,旋即是景睨低低呵斥了声:“让他滚!”


    小天儿屏住呼吸:这……


    耳朵竖起,听着里头的动静,小天儿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清荷方才的笑容那么古怪。


    小天儿到底还是个没成过亲的雏儿,脸颊顿时也红了,转身要走,可想到门房交代的伍耀那几句……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豁出去了。


    小天儿低低道:“可是十九爷……方才已经叫人回绝过一次,他很坚持,说是十九爷叫他来的,是生是死,叫给个话呢……”


    又是一阵杂乱的水声,才又传出景睨咬牙切齿的声音:“让他等着。”


    小天儿松了口气,赶忙应了一声“是”,撒腿就跑。


    屋内,浴桶里的水只剩下了一半儿。


    这两三刻钟,水也慢慢地温凉了。


    景睨抱了善怀出来,抓了块儿毯子将她围住,抱在旁边的榻上,靠近炭炉。


    他方才在浴桶里,已经得意了一回,本来还想着“趁热打铁”,就趁着善怀还有些缓不过来的时候,再给自己多弄点儿“好处”。


    没想到好死不死那伍耀这会儿来了,偏偏还是一头倔驴。


    早知道,白天就不多嘴了,他爱死不死的。


    偏偏善怀听见了,也想起是白日那个带着孩子的男人,见景睨有些气恼,急忙拦住。


    这个人这么晚才来,一定是想好了才肯登门。


    景睨白天明明已经说了,若这会儿不见人,叫人怎么想?岂不是显得景睨说话不算数……或者故意捉弄人?


    善怀道:“不管如何,正事要紧,你快收拾收拾,见了人再说。”


    景睨自忖才吃了一口,哪里肯在这时舍手:“什么正事,哪里有半夜上门的,谁有空见他,不把他乱棍打走就已经不错了。”


    “别动……”善怀捉住他的手:“人家也不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不许替煞风景的外人说话,要把心思放在夫君身上才好。”景睨哼哼着,眼珠转动,“那我去见他,回来就做那一页的……”


    他还是担心善怀反悔。


    因为方才是在浴桶里,借着温热的水做滋润,善怀并没觉着很难受,不知是不是药浴的功效,也没有很倦怠,倒也还有精力应付他。


    于是点了点头。


    景睨见她应了,这才转怒为喜,笑道:“那么我就看在娘子的份儿上,去见见那头犟驴。”


    当即擦了身子,匆匆换上一套衣物,头发却还半干着。


    善怀握住毯子,想要坐起来,可身无寸缕,只能先将毯子围在身上:“给我帕子,我帮你擦擦头。”


    浴房内有炭炉烘烤,又有地龙,并不觉着冷,头发很快擦的干爽,给他梳理妥当,绾束起来。景睨回头看她,见她青丝逶迤搭在肩头,只围着一方毯子,正是别有一番韵致。


    景睨喉头微动:“我去应付了那浑人,一会儿就成……你等我回来。”


    善怀窘然,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温声道:“快去吧,也不用着急,好好说话。”


    景睨耐不住,重新拥住,复又缠绵了片刻,才勉强松开,又目不转睛地望着善怀,笑道:“我才明白那些酸儒说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是何意。”


    又想到这伍耀来的不巧,占用自己一刻就值千金了,也不知道这厮还不还得起这么多钱。


    景睨出门之后,清荷跟碧桃两个便来伺候,见满地的水,也不敢吱声,毕竟都知道景睨的“做派”。


    只帮着善怀擦干了头发,换了衣裳,这才重又回到房中。


    善怀有点不放心,便叫碧桃去前方打听打听,唯恐景睨按捺不住脾气,迁怒于人。


    碧桃去后,善怀又问起大原跟秀秀,清荷道:“他们两个方才才去睡了。娘子放心。”说着忽地一笑。


    善怀问是怎么,清荷笑道:“原小郎真是人小鬼大,拉着秀秀小丫头,想要来找娘子呢。给我劝下了。”


    大原知道景睨悄而不闻地做了大事,果然要娶到善怀了,就很想给他添添堵,比如拉着秀秀,今晚上跟善怀一起睡,善怀心软,自然是疼惜小丫头的。


    谁知清荷更聪敏,好说歹说地拦住了。大原才抱着狗子,悻悻地去睡了。


    清荷说了此事,看看门外依旧静静地,便道:“娘子,有一件事,您可拿个主意。”


    原来今日唐谅前来,告诉了清荷,他在外头走动的时候,得知有一家布料行,掌柜的先前进货的时候,被人蒙骗,买了一批印染不当的布料,弄得店内周转不灵,如今便打算把其中一件小铺子转让出去,要价非但不高,反而低于市面价,只有一个条件,买铺子,要将那一批布料也一起买下来。加起来大概要千两银子。


    唐谅是个有心的人,他知道景睨的身心都在善怀身上,所以暗中也留意着善怀身边的事,清荷在帮善怀做那书包,他当然是知晓的,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便上了心,这才告诉了清荷。


    善怀听清荷说了,迟疑道:“你觉着……那铺子很好么?”


    清荷说道:“我因为不知道娘子的意思,所以也没跟唐爷说什么别的,其实不用我们觉着如何,唐爷是给十九爷做事的人,经常在外头走动,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他既然肯跟我们说这件事,证明他觉着很合适,至少在价钱上……应当是亏不了的。”


    善怀皱眉:“话虽如此,但……我没那么多钱。”


    清荷闻言,哑然失笑:“娘子如何说这话,只要跟十九爷说一声,难道怕没有?”


    善怀轻轻摇头,清荷因跟她相处久了,自然知道她的想法,便低低道:“娘子又怕什么呢?十九爷的心跟人都是你的,难道他的银钱就不是你的了?叫我说,娘子只管用,大不了……若真的不想拿他的,等以后赚回来了再还给他也就是了。”


    善怀心头一动,又问:“那些布既然染坏了,他们也卖不出去,我们若买了,又该如何,岂不是砸在手里了?”


    清荷笑道:“这个么,我因也没见过那些布料,所以也不敢说,今儿告诉了娘子,娘子若有意,明儿跟唐爷说说,叫他带我们亲自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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