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煦其实有很高的接受度和忍耐度，不管是被搞得惨兮兮的方面还是被热情的肢体接触方面，他秉持着开放包容的态度，就算郝乐真是gay，他也觉得没关系，只要不对他有奇怪的想法就好。


    “我天呐煦煦，我这篇帖子流量好好！才5分钟就100赞了！”郝乐抓着手机惊呼一声。


    他又疯狂刷起评论，感慨道：“卖腐流量就是好啊！”


    项煦想起之前看到的Ripple和周齐的热搜，鬼使神差问道：“乐乐，你看我俩卖腐，不觉得稍微有点尴尬吗？”


    “我脸皮厚，不怕，再说我们俩之间清清白白，真有什么才不好意思呢！”


    郝乐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文姐看了节目后给他发消息说：“你们的工作是给粉丝提供情绪价值，卖腐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以为其他人不想卖？脸，cp感，互动分寸缺一不可，你以为这很好卖吗？反正你们就是关系好，别人怎么看是他们的事，你们心里坦荡就行了。”


    文姐还说：“卖腐对你现在的人气有益，你多卖卖，卖到差不多了，我会和你说的。”


    “实际上，我俩没卖，是节目组剪的。”


    “那看来是星启比较看好你和郝乐，想给你们捆绑营销，看看能不能保进公司。”


    现在两个人不是保进公司了，两人把节目组得罪完，显然是一起沉船了都。


    项煦颇有些心疼好大儿的感觉：“乐乐，你一直想出道，没必要淌这浑水。”


    郝乐演起深情来，一把抓住项煦的肩头，努力眨巴眼，企图挤出眼泪来：“我们的交情还要说这些吗？终究是生分了嘤嘤嘤……”


    好烂的演技，项煦和王以骞表示没眼看。


    郝乐见俩人嘲笑，也只好收了神通，道：“本来我也出不了道。来上个节目，能交些朋友我就很满足了。”


    “为什么出不了道？”王以骞问，“你能力很突出，出不了道的话应该我说才对。”


    郝乐摇摇头：“当艺人的话局限性就太大了。首先这张脸演电视剧出戏，唱歌的话我不能很好了解词义，走团我太突出影响整体，单飞个人特点又会磨灭得很普通，毕竟大部分人都觉得混血或者外国人唱跳好没啥稀奇的。”


    他是真的都认真想过好多次，因而说出来也很轻松，但王以骞和项煦却听得有些沉重。


    郝乐的特别同时也是他的局限性，他能最快抓住人的眼球，但特质吸引了太多注意，导致他的其他特点很容易被归因为“郝乐是混血，做出什么让人惊讶的事也很正常吧”。


    文姐曾经这样和项煦说过，实际上她觉得星启要保郝乐是意外，很可能只是要保项煦，只是项煦恰好和郝乐关系好。


    “一公播了就好了，一公你有Ripple设计的killing part，说不定能吸一波粉！”王以骞安慰道。


    “说起一公，打眉钉痛不？演古惑仔好耍不？温老师温柔不？”


    话题就这样乱七八糟的带过。


    -


    次日练习室见到Ripple，还是在晚上，他显得有些憔悴。


    跟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李利，而是那天在Reverie书店外，递给他名片的叫陈浩的经纪人。


    Ripple目带幽怨，指导他们的期间没说一句闲话，也没露出一个笑容，那副架势，连郝乐都不敢和他打哈哈，公事公办般指导完，也没说要开小灶，又像只幽怨的鬼一样飘走了。


    他一走，五个人的队伍立刻分成3+2，三个队友怕自己镜头受影响，都躲着项煦，郝乐是队长，实在有些左右为难，项煦说一句：“我去趟卫生间。”然后找个楼道，在地上摊张面巾纸，坐了。


    不时看看手机，想着他们练到十点，等十点后自己去加练，免得影响他们。


    一闲下来，他又不免得想起今天的气氛。


    虽然节目组没有明面上针对他，网上就他和云帆的事也没有啥讨论的水花，但选手中总有些消息灵通的，或者看昨天的剪辑猜到情况的人，于是这些消息流传起来，他走到哪别人就像避瘟神一样避着他。


    中午吃饭，郝乐中二病地说他俩开了场域，方圆五米外无人生还。


    既如此，他便想自己是武林中的大侠，气场能把人逼退五米。


    两人道也苦中作乐，尴尬中作乐，对付过去。


    现在他一个人坐在这，没郝乐陪，倒多少有点苍凉似的。


    “这是我的地盘，你换个地方蹲去。”一道低沉的声音幽幽飘来。


    项煦抬起头，却见对方一手用胳膊肘向后撑着楼梯扶手，一手夹着支未燃完的烟，正背着光面对着他，一双颓丧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第42章


    项煦张大了嘴巴, 哑然片刻，才说：“你和你弟吵架了？”


    第二期节目剪的挺过火的，周齐周余搞得像要反目似的, 网上各种讨论, 显然不太好收场。


    “他敢吗？”周齐瞪他一眼。烟头被摁灭, 随手滚到地上。


    “别乱丢垃圾。”项煦脸色不变, 语气却沉三分。


    周齐一顿，弯腰将烟头一抄，搁在窗台上。


    还没等他发话，项煦又说：“少抽烟吧，对身体不好。”


    周齐沉下脸：“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 我身体好不好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项煦怔了怔, 这才恍然察觉自己管的有点宽了。


    没办法, 周齐这幅样子, 让他幻视自己的皇兄项臻。


    项臻性情顽劣，颇有些陋习, 项煦忍不住会像这样劝他, 但他一般都不听，还嘲讽他几句。


    他们是早逝的皇后留下的两个孩子, 彼此便是皇位最强力的竞争对手, 但项煦一直很难真正讨厌他。母后早逝，父皇子嗣多还忙于政务，皇兄虽然总是欺负他, 但只要他来看他, 就算是欺负他也好。


    项煦神情暗淡些, 抿了抿嘴角：“你弟弟会难过。”


    周余是他的软肋，周齐一下子有气使不出, 看到项煦看上去有些难过，蹙眉道：“我弟难过就算了，你难过什么？”


    “……我不难过。”项煦抬起头来，“既然这里是你的地盘，那我换个地方。”


    项煦站起身拍拍裤子，然后把那张垫着的面巾纸拾起。


    “等一下。”占楼道为王的男人叫住他，项煦有些疑惑地扭回头来。


    “你的热搜不是我买的。”


    他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项煦有些找不着北，思索了一番，才知道他说的是游戏实况的热搜。


    “为什么会觉得是你买的？你一直排第一，浪费那钱给我买热搜干啥？”


    “我以为你会觉得我讨厌你，所以故意搞你。”


    “我没这么小心眼，”项煦一笑，“而且你也不讨厌我，你只是想保护周余而已。”


    周齐恍然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体：“项煦……你是不是也有兄弟姐妹？”


    “……”项煦抿抿唇，“我有个姐姐。”


    “那她——”


    “她对我很好。”微笑着说完这句话，项煦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在这样人嫌狗厌的气氛下，一周过去，又到了二公。


    五个人的表演没啥毛病，但人心不齐，配合也没默契，现场票数自然不高。


    但项煦这次不用担心淘汰，郝乐和王以骞也很稳。果然最后的总排郝乐第7，他37，王以骞38。


    项煦完成了他初舞台时给自己定的目标——至少留到三公，他一阵轻松，他们三加上周余，去小吃街下馆子。


    吃惯法餐的郝乐被微辣冷吃兔辣成孙子，灌三杯白开水狂奔厕所，怏怏回位后，向同伴发誓再也不吃一点辣的。


    “傻乐，你还没养成中国胃，应该多吃点辣的脱敏啊！”骗郝乐吃冷吃兔的王以骞浑然不顾兄弟死活。


    “随便哥，别说脱敏，再吃要脱肛了！”郝乐话颇糙。


    周余有点嫌弃：“吃着饭呢，别说这么重口味的话可以不！”


    郝乐闭了嘴，拿大白花卷当面包蘸炼乳吃。


    周余坐王以骞对面，有些怯怯地：“王哥，我还没向你道谢，初舞台我搞砸了，你坐我旁边，还安慰我呢。”


    “有这回事吗？”


    果然，王以骞这记性啊……


    项煦将餐巾纸盒拿给吃得有点想吐的郝乐，面向有些尴尬的周余：“你和你哥和好了吗？”


    “说不上好不好。他一直暗示我让我主动和他道歉，但我不想和他道歉，听说他来找过你，听我的，项煦，你别理他，要是他为难你，你和我说，我哥他其实心眼不坏，就是有点偏激，请你多担待些。”


    “周齐偏激吗？”王以骞显然被周齐平时开朗的外表蒙骗已久。


    郝乐强撑着咽下炼乳花卷，道：“有一次晚上我在卫生间碰到他，差点吓死我，他好像从蹲坑里爬出来的冤鬼！那眼神比Ripple老师还吓人！”


    “他一直是第一，压力肯定蛮大，在镜头前强撑着，也是不想让粉丝担心吧。”项煦开口道，总不能说他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