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颂相信黎老爷子对黎励怀更多的是心存愧疚，但何雯椛和黎敬鸿肯定不是这样的。


    黎老爷子生病期间，黎敬鸿和何雯椛也来过几次，每次来得时间不算长，但走的时候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提起黎励怀。


    洛颂心里冷笑。他们怕是听说黎励怀请了专家过来给黎老爷子看病这事，特意过来看黎老爷子，顺便试图看看能不能见到黎励怀了。


    只可惜，也不知道是他们运气不好还是怎么的，黎励怀来医院的次数还算频繁，但每次都和他们巧合地擦肩而过。


    洛颂对他们早就没了期待了，洛颂在病房看到他们过来时，会假装不认识他们，别说大招呼了，就连看都没怎么看他们。


    如今洛颂和他们真算是形同陌路，他们也早就习惯了洛颂的态度，虽然颇有不满，但当着黎老爷子的面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


    黎老爷子即将出院之际，洛颂去医生办公室听医嘱回来，在医院的楼道里与黎氏夫妇迎面撞见。


    何雯椛看了洛颂几眼还是把他喊住了。


    “什么事？”洛颂淡然应答。


    Vip病房的楼层几乎没什么人来往，何雯花还是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四周后才克制音量道：“我知道你怨我们，但无论如何你依旧是黎家的一份子，黎家需要你任何事情你都责无旁贷。你爷爷如今年纪大了，你就更不应该让他老人家烦心了……”


    洛颂听烦了她的虚话，微蹙着眉打断她：“您不必拐弯抹角，有什么事您直接说。”


    何雯椛被噎住，抿了一下唇道：“听说你哥要把你带去励家？”


    “黎励怀和你说的？”


    “你别管谁同我说的，我只是提醒你，你就算去了励家，你也是始终是黎家的人。”


    洛颂抬眸审视一般地看了何雯椛片刻，缓缓道：“我其实很好奇，当年你是怎么知道黎励怀就是励家的孩子。”


    按理说为保黎励怀的安全才送去乡下这事应该很机密，就算机缘巧合地送到和黎洛颂同一个村庄里，何雯椛和黎敬鸿这两个人是怎么知道这事的。


    “你……你问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自然是去接你时机缘巧合知道的。你……”


    “巧合？”洛颂眯起眼睛，无情地拆穿他们：“你们明知道我和他在同一个地方，但你们不是为了亲儿子，而是为了他特意跑一趟对吧！你们从来也不想要我，那我还算什么始终是黎家人？”


    “你……”被拆穿真心的何雯椛脸色有些难看，怔怔地看着眼前早已经不是她能拿捏的儿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何雯椛好歹还有些傲骨和只羞耻，亲手送走自己的儿子心里多少存在一些难以言喻的负罪感。


    这也是为什么黎洛颂被接回来后没没得到善待。


    她每每见到黎洛颂用渴求亲情地眼神看着他们时，她总会觉得，这是他们亲手丢弃的亲儿子，一遍一遍提醒着她当年利欲熏心做出的狠心决定。


    也正因如此，何雯椛才黎洛颂亲近不起来。


    但黎敬鸿和何雯椛不一样。


    他对黎洛颂不存在负罪感，他只是单纯不喜欢只会拖累黎家的人。


    黎洛颂讨好也好，疏离也罢，他只在乎这人对他有没有用。


    对黎洛颂是这样，对黎励怀也如此。


    所以，黎洛颂被接回来，他也只当是一种负担。


    他听见洛颂并不想管黎家的事，一脸不满冷哼：“你这是有靠山了，说话硬气起来了？”


    洛颂冷眼瞧过去，轻蔑地笑了声：“是啊，还是你们养了多年的儿子给的底气。怎么？不服你找他去啊。”


    “你！”黎敬鸿气急，他口不择言道，“早知道你是白眼狼，我当初就该在你生下来后就直接……”


    “真早知道也不至于现在还没想明白了。”洛颂直接打断他。


    “你什么意思？”


    “还不明显吗？你们还痴心妄想着黎励怀会给你们卖命吗？连我都不愿意。你们差点坏了励家计划的人，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劝你们最近还是老实点吧。”洛颂嗤了一声，最后给了他们一个满眼都是鄙夷的眼神，说完话便离开了。


    黎家和谢家的婚约已经解除了，洛颂不太清楚黎励怀还会不会对黎家做些什么，但从今天黎氏夫妇找他对话来看，怕是黎励怀不在的这几年，黎氏估计早就败絮其中了。


    洛颂现在倒是有能力去让黎家起死回生，但眼前这两个人的嘴脸……黎家倒了还真正合他意。


    经过医生的精心治疗，黎老爷子恢复得不错，下午洛颂久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黎励怀这次没过来，只是安排了长期负责照料黎老爷子身体健康的家庭医生跟着一起回了黎老爷子的住处。


    医生名叫钱文，岁数不大，斯斯文文一个人。洛颂从见到他到现在就没见过他嘴角放下过。


    听说是黎励怀带去给黎老爷子会诊其中一名专家的得力弟子，医术在全国都算是拔尖的。由他来照顾黎老爷子，洛颂也是放心的。


    黎老爷子笑呵呵点点头：“励怀实在是有心了。”


    “哪的话。”钱文笑眯眯地道，“您是洛少爷最亲近的人，励总把人接走了，总是要把您安排妥当了，洛少爷也能更放心一点。”


    “是，是。”


    洛颂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张了张嘴到底没开口。


    他不是个不知道好歹的人，他和黎励怀的恩怨和爷爷无关，他没有权利拒绝。他当然也相信黎励怀对爷爷是真心的。


    只是……


    他要去励家这事……什么时候默认下来了？


    虽然他心里也确实有决定了。


    他瞧了瞧看起来比黎老爷子还慈眉善目的钱文，心里腹诽，知道他是学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商务人士呢，说话一套一套的。


    晚上，和黎老爷子告别，洛颂回到了自己住处。


    洗漱后，洛颂想到黎老爷子前些日子对自己说的话，思来想去还是给范泓拨去电话。


    这些年他们虽然不在同座城池，却没少联系。范泓嘴上说着躺平躺平，大学后家里的产业也接手了不少，又有谢抒奕的协助，这些年长进不少。


    范泓和谢抒奕偶尔来a城的时候，基本都会和他打招呼，出去吃个饭聚聚什么的。


    范泓还在公司劳苦地加班，这个点看到洛颂的来电挺意外的，他听了洛颂的意思不解地问：“怎么突然想这个了？”他思索了片刻后回答道，“其实这事都说不准，毕竟剧情也是人为可控的，但有些关键剧情，冥冥之中似乎还是会产生的。当然也不绝对了，事实证明，黎老爷子的命运就是被改变了。”


    这些年日子都过得很平淡，一切也都是走在该走的道路上。他们已经很少谈论这个世界剧情的话题了，今天洛颂突然说起这个，范泓还挺意外的。


    “所以黎洛颂被洪水冲走其实也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洛颂问，“黎老爷子没去世，黎洛颂也不会被赶出黎家回去他养父母那里，所以也没有后续那么多事了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范泓提醒他，“黎洛颂会回去养父母的前置条件似乎是被赶出黎家。可你现在的状态其实和赶出黎家没差。”


    洛颂心里咯噔一下。请稍候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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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你的意思是说……这事我可能避免不了？”


    “我不太好说，说不定会以其他方式进行也不是不可能。”范泓仔细思考了下，道：“就拿当年谢家危机的事来说。我们范家都搬去其他城市了最终不还是被扯进来了。我们家最后确实出面解围，不还是留了一堆烂摊子。后来要不是你也参与进来了，我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做不到这份上啊。关键到头来不都我占便宜了？”


    要不是有洛颂巨额资金支援，他也不可能做到让谢氏起死回生。范泓现在想起来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剧本里确实是范泓出手把谢家拉出泥潭，过程和原剧情有所出入，可结果却重合了。


    而谢家危机所产生的结果是谢抒奕和黎励怀在这个时候彻底决裂。但事实上谢抒奕和黎励怀并没有决裂只是各奔东西。


    可这样的结果严格算起来，好像又莫名附和剧情的走向。


    现如今谢家和黎家的婚约也在谢抒奕去了范家后等同于默认解除，而洛颂现在也确实没在黎家……


    黎洛颂的结局一直是洛颂的心结，这些年洛颂一直在试图抗争，每每在他认为自己已经摆脱了剧情的走向时，这世界又以另外一种方式隐晦地告诉他，是他想多了。


    洛颂沉默片刻，最后缓缓道：“你觉得我和黎励怀最后会到相看两厌的地步吗？”


    “啊？不至于吧。你这是……想做什么吗？”电话那头范泓不可置信，他顿了一秒语重心长道，“虽然不清楚你想做什么，但很明显很多事情哪怕我们主动干预，改变了过程最终结果的走向往往就是剧情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