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文钱一个，很便宜。


    林宿当即啃了一口大肉包。


    颜色偏深的面皮松软又扎实，咬一口不等细细咀嚼，麦粉的甜味已经充满口腔，刺激着口水分泌，紧接而来的是细碎的肥瘦肉沫，并着脆韧微酸的咸菜梗，香而不腻，口感丰富。


    林宿被这久违的味道冲击，大脑嗡嗡一声后，他突然恶鬼似的囫囵两口吞下大肉包，噎得眼睛都红了。


    余光瞧见许磊一直震惊地盯着他，暗自平复一番，把余下四个肉包给了许磊。


    “许大哥，眼见午时了，你先吃两个肉包填填肚子，余下两个还请你带到医馆，让伏云喝药前垫一下肚子。”


    许磊被林宿刚才一瞬间露出的凶狠惊了一下，见林宿似乎用不到自己，点点头接过肉包便干脆转身离开。


    等人走后，林宿转头：“大娘，再买两个肉包，不，五个！”


    “好咧，小伙子你拿好，十文钱。”包子铺大娘动作麻利地掀开笼屉，白色蒸汽扑面而来，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林宿数出十枚铜钱，五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就被油纸妥善包裹着从大娘胖胖的手中递给他。林宿接过，顾不得烫，三两口就吞了四个肉包。


    六个肉包子下肚，断隔了十年，他的胃终于后知后觉地发出了暖融融的饱意。


    林宿摸着肚子怔愣，黛瓦灰墙的街巷在白色的蒸汽中从模糊过渡到清晰，前方铺子的伙计一边摆弄着货物，一边招揽路过的行人，走街的卖货郎唱着韵律轻快的吆喝，时不时敲击手中的铜锣，吸引来一群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


    他眼眶不受控制一红。


    这一刻，这个书中的世界终于在他眼里真真实实地落地生根。


    还是活着有意思。


    第5章 孕痣


    林宿拄着拐，嘴里叼着个肉包子，拖着两条断腿，身残志坚地把整条街都逛了一遍，大致清楚了大晟朝的基本物价。


    近两年和平安定，又恰逢老天赏脸风调雨顺，前两年幼帝登基减轻赋税，百姓日子好过不少，物价便宜又稳定。


    玉城县桃源镇位于南方，盛产稻米，作物可一年两熟，大米三十五文便可买一斗，因着少种麦子，面粉一斗则要贵上十几文，猪肉价格在十文至二十文不等，鸡肉比猪肉贵，鸡蛋甚至要三文一个，比一个大肉包子还贵，牛肉则不常见。


    林宿买了半斗大米，一斤半猪五花，一只陶锅三套碗筷，花了五十文。


    油盐调料他没买，一是没钱，二是他有其他办法代替。


    他算了一下，一斗相当于十二三斤，五十个铜板买到这么多东西，这购买力还算可以。


    林宿顿时心情大好，提着一堆东西往医馆慢吞吞地挪动。


    医馆里。


    汤药起效后，伏云昏昏欲睡，在医馆的躺椅上睡下了。林宿到时他还没醒，他把东西放下，也不急着叫醒他。


    “许大哥待会可有事情要忙？”


    许磊摇头，现下已经立冬，晚稻刚好收获完成，不逢集市也无需他摇船载人卖货，自是没有什么急事。


    林宿也猜到如此，“那麻烦许大哥在此等候些许。”


    许磊无有不可，自是应下。


    许磊闷不吭声，林宿吃饱了心情好话也不知觉多了，于是扯着老大夫一通闲聊，等候近一个时辰，伏云才悠悠转醒。


    老大夫的药方很有效，只这一服下去，伏云脸上令人心惊的绯红终于褪下。


    当然，这也归功于伏云常年上山寻药，身强力壮，人也年轻恢复能力强。


    病好大半的伏云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灵动，透薄的眼皮完全睁开，林宿这才注意到他有一双极美的丹凤眼。


    标准的内勾外翘，双眼皮大眼睛，瞳仁黝黑明亮，端的是澄澈干净顾盼神飞，不甚浓密却纤长的睫毛仿佛笼罩在明月上的一层薄薄的迷雾。


    这双眼睛完全打破了林宿对丹凤眼的刻板印象，不是给人尖锐凌厉之感，而是增添几分柔和干净的旖旎与古典气质。


    不愧是书中的美貌担当。


    林宿满意地欣赏良久，才招呼伏云跟老大夫告别。


    闲聊一个时辰，老大夫对林宿的印象好了不少，临别之时嘱咐一句。


    “等你夫郎好上些许，若神智还没好转，可再来看上一看，届时不收你诊金。还有你这腿虽然已经被妥善接好，但最好静养几月，不可随意走动。”


    林宿似模似样地拱手道谢：“多谢大夫，小子记住了。”


    天近暮色，林宿打算快些回到家中，不然等天完全黑下来，怕是要摸黑做饭了，破屋里可没有油灯蜡烛。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们三人刚出医馆便被人拦了下来。


    是一位穿着朴素的大娘，手腕挎着竹篮，眼睛贼溜溜地把伏云上下打量一圈，压着声音对林宿比了两个手势。


    “<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秘方要不？包生小子，只要十文钱，双小子的要二十文。”


    “我也是见你家这小夫郎孕痣极浅，定是难以孕育，寻医问药着实可怜，才便宜说与你们小夫妻，过了我这家可没处寻去了，你们可要？”


    生子？孕痣？


    林宿目光在伏云脸上搜寻片刻，白白净净的并没有痣，难道是他耳垂上的粉色花瓣胎记？


    这本书有一个神奇的哥儿设定，哥儿外表虽为男子，但能孕育子嗣，以面部红色孕痣区分，若孕痣色泽浅淡则不易孕育子嗣。


    林宿饶有兴趣地盯着那抹粉色，书中只一笔带过，他倒不知这哥儿是个什么身体构造，难道是双性？


    他眼神不自觉下移，不过可惜林宿没有透视眼，自然无法透过衣物看见里面掩藏的秘密。


    他一耸肩，管他什么构造，他研究这干啥？就当男人相处呗。


    大娘见林宿不说话，又凑到伏云耳边游说了几句，林宿见状连忙拉着人走了。


    下了船，许磊把东西送到林宿家门口，林宿给他塞了一个油纸包。


    “许大哥，今日多谢你了，家里乱就不请你歇脚，这是船费。”


    许磊看一眼破破烂烂的老房，再想到林家被赌输的青砖瓦房，看林宿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不解。


    但他没说什么点头接过纸包，走到半路打开，里面是整整十枚铜钱。


    他平日撑船，到镇上一个来回收三文，两人不过六文罢了。


    老屋两间茅草房，只收拾出了两个稻草垒起的窝当床使，其他一概没有拾掇。


    门窗破烂漏风，屋顶除了破的大洞，到处都漏着星星点点的天光，墙角浸出水，野草蘑菇疯长……


    林宿庆幸现在已经入冬了，蛇鼠虫蚁消停不少，否则他宁愿找棵树睡，也不愿进这两间屋子。


    他把买来的米粮放到高处，指使伏云去捡柴火，自己则在隔壁房间垒了一个简易土灶。


    屋里那个破烂的水缸还能用用，林宿清洗干净后接了小半缸山泉水回到厨房。


    山泉水是从屋后的石壁上流下来的，得益于优越的水资源环境，小湾村每家每户修房都会找这么一个泉眼，下方再挖一个池子，吃水十分方便。


    伏云看见林宿架起陶锅烧火，也蹭过来蹲在一旁，脸上写着跃跃欲试。


    林宿不禁感慨这小傻子精力真旺盛，捡柴火时就看见人东边一根西边一根地满场跑，就这样还凑了一大捆，够用两三天的量了。


    现在竟然还不累，他光看着就挺累的。


    火燃起来，林宿把陶锅均匀预热，防止因冷热不均裂缝。


    家里没有刀具，林宿提前让屠夫把五花肉切成了小块，现在直接覆于陶锅里小火煎熬。


    不多时，锅底浸出厚厚一层猪油。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手心里放着四五颗红褐色皱巴巴的小颗粒。


    是干花椒。


    伏云眨眨眼睛：“哥哥放这个，很香。”


    林宿挑眉，问道：“哪来的？”


    伏云指了指装书的箱子，“就在箱子下面。”


    林宿一瞧，发现这箱书只有上面有几本医书，下面放的竟全是些药材和一些制药的工具，甚至还有一副银针。


    他拿着那副银针对伏云晃了晃，问：“知道怎么用吗？”


    伏云退了热后，傻得没有之前明显，点点头，然后献宝似的兴奋地把药材翻出来，一个个给林宿介绍，“柴胡、桂枝、黄岑、甘草、荆芥……”


    林宿越听越熟悉，这不是今天老大夫开的药方吗？


    第6章 白米粥


    林宿直接气笑了：“所以你小子知道怎么退热，药材也有，故意让你哥花钱是吧？现在你哥我全身上下穷得只有八文钱了，高兴了？”


    伏云眨了眨他灵动的大眼睛，好像是这个道理，他有些心虚地叫了林宿一声。


    “哥哥！”


    林宿直接赏了他一个脑瓜崩，示意他把花椒撒进锅里。等锅里冒出浓郁的花椒香气后，整个锅端起来放置到一旁放凉，再倒入小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