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这里的人不吃猪头下水，而是下水做起来麻烦又费香料，普通人家宁愿攒钱买块肥肉，既可以吃肉，还能炼出二两油。


    食材供应问题解决了，林宿还缺人手处理食材，想到中午来蹭饭的表外甥们，十三四岁的年纪人高马大，肌肉精瘦，看着就一股子力气，干活也麻利。


    他问许磊:“我想雇你两个外甥帮我处理食材，你看怎么样?”


    许磊:“我回去给我姐和姐夫说一声，他们肯定愿意。”


    第二日，杨树杨木两兄弟一早就过来了。


    “宿表舅，舅舅喊我们过来帮忙。”两人笑得憨厚。


    食材都还没预订，林宿带着两人和伏云村里镇上跑了一圈，预订好往后每日的食材种类、数量以及价格。


    带着一大堆食材回家，之后的食材他们会送货上门，就不用林宿多跑了。


    接着几人马不停蹄处理食材，还好卤汁是可以反复使用的，不用再熬，省了不少时间。


    一直到天黑，所有卤味才全部卤制完成。


    许磊收摊过来后，林宿分了他一锅卤水，教他如何卖。


    “客人选好菜品后，称重计价，然后放入加清水稀释后的卤水里加热，最后捞出打包。”林宿一边说一边示范，确保许磊学会。


    “价格时令蔬菜四文钱半斤，豆制品六文钱半斤，卤猪蹄十文钱半斤，卤猪头肉猪耳朵和猪肚大肠十二文钱半斤。”


    食材虽然便宜，但香料和调味的盐糖酒用得不少，还有林宿秘制的异能辣酱，虽说卤汁可以反复使用，但肯定有损耗，何况人工运费也是一项开销。


    这个价格对村里和镇上的人来说贵价，却是符合县城里的消费水平，而且荤菜卤制之后会掉秤，十斤肉只能出八斤多点的量。


    这还是因为他卤水比例调制的好，水分大多被锁在食材内部，泡卤水入味的过程让食材也吸收了一部分卤水，所以掉秤不多。


    五十斤荤菜只出了四十斤卤味，好在蔬菜吸水，四十几斤卤出来有近六十斤。


    就看明天市场反映如何，若是能全部卖光，一天能有一两多银子的营收。


    然而第二天晚上，许磊却是黑着脸回来的。


    原因无他，卤肉没有卖完，素菜卖了大半，荤菜却剩下了一半。


    林宿倒不觉得失望，毕竟是个新奇吃食，价格不算便宜，也不像粉丝煲量大管饱，有人观望很正常。


    能卖掉一半也很不错了。


    “卤味能放，冬季三两天不会坏，明日再卖便是。”林宿笑着安慰一句，“而且昨日的荤菜多是因为李屠夫那里之前存下不少猪蹄，我一并买了罢了，今日也就不到三十斤的量，往后大概也是如此，倒是正好。”


    许磊听后眉头只松了些许，依旧皱出深深的褶子。


    林宿见状也就不管了，反正他劝也劝了。一回头，却见自家小傻子也对着摆放在桌上的剩卤味皱眉。


    伏云面皮薄白紧致，使劲皱着眉，眉心也只有浅浅的一道痕迹，倒是挤得那双清澈含韵的风眼湿漉漉的，像只故作镇定机警的猫崽。


    心智年龄从眼睛就能看出来，是真傻。


    林宿心下一软，思考一瞬后道：“若许大哥不怕劳累，我倒还有一个办法。”


    听得此话，伏云比许磊反应更快，“哥哥，什么办法？”


    林宿被他崇拜的眼神注视着，他看着身后仿佛长出尾巴的不停摇晃的伏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们可以去夜市摆摊。”


    第26章 出人命了


    “夜市?”伏云和许磊疑惑问道。


    村里人很少去县里，去了也会在天黑前赶回家，不知道夜市实属正常。


    林宿点头，他打听过了，大晟朝不设宵禁。而玉城县坐拥商贸繁华的码头，人流如织，白天各自忙碌，夜晚才是放松之时。


    “对，夜市。村里和镇上都是天黑便歇息，县城却是通街点上烛火灯笼，上至大户人家公子哥儿小姐，下至劳工小厮都会出来游玩，摊贩杂耍林立，比白日还热闹。”


    林宿原想着等官差背后之人解决了便在县里租一个铺子，县里铺子多为前店后屋的格局，忙过夜市，可以歇在铺子里，不用冒着危险赶回来。


    不过如今背后之人迟迟不出现，他也不能一直等着。接近年关，最是人们钱包鼓，花钱意愿强烈的时候，倒可以寻个铺面租下。


    “大户人家有钱！”伏云眼睛亮晶晶。


    “对，咱家的卤味下酒，在夜市应该不愁卖。”林宿道。


    听到此处，许磊也明白地点头，“我明天晚上就去夜市摆摊。”


    林宿对许家人的行动力已经习以为常，只说:“明日我和伏云去县里给你找一个住处，晚上行船危险，最好歇在县里。”


    “顺便看看铺子，如果合适，可以租下来。”


    至于卤味，可以让杨家哥俩制作，林宿今天教过他们每种食材的卤制浸泡时间与火候，哥俩机灵学的很快，他只需要调整一下卤水浓淡即可。


    县里住处好找，林宿租了西街一户人家的半边院子，一月只需要五百六十文钱。


    但铺面却不太好找，尤其是码头附近几条街的铺面。林宿只得作罢，让牙人给他留意着，有铺子空下来便通知他。


    事情办完临近午时，林宿带伏云去了望江楼。


    望江楼是县里的高档酒楼之一，离码头有些距离，却坐拥全县江景最美之地，三层高楼能眺望远处青山覆雪，江面微波荡漾。


    酒楼里的吃食也是花样繁多，美味十足。


    林宿点了一盘酥胡桃和一壶花茶作为餐前小食，冷盘水晶脍，时蔬清炒，接着是蒸羊肉、鹿炙、蜜炙烤鸭和鸡元鱼。


    难得来一次酒楼，林宿一点不吝啬，可着精贵的吃食点，店里小厮提醒道：“咱家菜品分量足，客官点的足够四五人份的，可能多了点。”


    “无妨，你尽管上便是。”林宿微微一笑，他只怕不够他家小猪崽吃的。


    “好的，客官请随小的来。”林宿消费高，小厮把他们带至二楼的雅间，上茶后离开。


    雅间窗户迎江而开，碧波如镜，远山映雪，风景如画，林宿喝着茶赏景。伏云挨着他坐在同一方桌边，捧着茶杯咕噜噜灌了几口热茶，他对风景不感兴趣，趴在林宿肩头盯着房门等上菜。


    鼻尖动了动，伏云身子猛地坐直，期待地看着门口，不一会小厮顶着托盘一边上菜，一边报菜名。


    “吃吧。”林宿无奈地拍拍伏云脑袋，小猪崽口水快滴出来了。


    有那么馋吗？比他这个经历过末日的人还夸张。


    饭菜一入口，林宿不得不感慨不愧是开酒楼的，烹饪的吃食着实美味，一时间饭桌上安静异常，只剩细细的咀嚼声。


    林宿等伏云扫荡完最后一口，结账一算花去了快五两银子，但他觉得物有所值，这钱花的愉快。


    他还打包了一份蜜炙烤鸭带回去给许磊他们尝尝。


    然而这份美味，许磊几人现下怕是无心品尝。


    林宿提着烤鸭，找了许久，才在北街见着他们。


    此时摊子前再次围了许多人，食摊前的空地上躺了个脏兮兮的孩子，一个老者哭喊得声嘶力竭，四个官差挡在许磊几人前面，其中两个面容熟悉，正是这几日针对他们的官差之二。


    一见此情形，林宿瞬间知道背后之人下手了。


    这一次，恐怕不是小打小闹了，他面色一沉，快步上前。


    “大人，你可得为小老儿做主啊！今天就是吃了他家的粉丝煲，我孙儿才出了事，他们就是凶手！他家的粉丝煲定是有毒，吃不得的！”


    老者捧着一个铺了片干叶子的空碗，趴在小孩身上，哭喊得声嘶力竭，险些喘不上气。


    众人见状忍不住心生怜悯，站在老者的立场对着食摊指指点点。


    两个脸熟的瘦高个官差黑着脸，一个呵道：“人证物证俱在，随我去衙门走一趟吧。”


    另一个收缴了食摊上的所有器具和食材，叮叮当当地摞在一起，食材汤汁洒出，原本整洁的餐车瞬间一片狼藉。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陌生的官差拦着满脸怒容的许磊和许小虎，许英焦急地原地踱步，不知怎么办才好。


    瘦高二人缴获餐车，见着挣扎不已的许磊，怒斥：“竟敢抗拒执法！”


    他俩说着便绕到许磊身后，眼中恶意浓黑，伸手作势便要拧断他的手臂。


    林宿面色微变，这一拧许磊的手臂多半会折断，他指尖一弹，数滴水疾射而出。


    瘦高二人没走两步，突然感觉两腿弯处一股大力袭来，猝不及防双膝跪地，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嘭！”的声响，石板隐隐磕出一道裂缝，疼得两人恍惚一瞬。


    等回过神立马大怒：“谁？谁踢的我？”


    正好林宿赶过来，瘦高二人针对了他们好几天，自然知道林宿才是这摊子的真正东家。刚还怕这两人躲着找不到人，现下新仇旧恨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