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好了，伏云便熟练地掰开床上男人的嘴，把一碗漆黑的汤药灌了进去，等候两刻钟，见药起效后，用一把细细长长小刀划开男人的皮肤。


    有了汤药的压制，这些虫子安安分分地被引了出来，伏云用一个小罐子接住，给男人包扎好伤口后，便抱着罐子到一旁研究去了。


    林宿见伏云专注研究手中黑黢黢的一团虫子，一点都不理会自己，摇头把床上仍在昏迷的男人搬到后院的屋子里。


    因着伏一他们和许磊大多数时候都在小湾村做辣酱，有一间房已经空了很久了，正好暂时安放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


    床上的床单和被套都弄脏了，染着一大片汗液和血渍，林宿嫌弃地扯下来换上干净的。


    随后靠在床上拿着本书慢慢翻看。


    后院的男人是一天后醒来的，林宿和伏云都在铺子里忙活，等回到后院时，便看见这人负手而立，气定神闲地打量这方小小的空间。


    见了两人，男人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对着两人拱手道谢：“在下萧怀玉，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伏云好奇地看着他，林宿倒是第一次仔细看他的面容，细看之下面庞虽然俊朗但稚嫩未消，瞧着年纪还没有伏云大，倒是小小年纪气度非凡，一看便不简单。


    林宿摆摆手，道：“不用谢，这位萧公子既然已经醒来，便自行离去吧，我们就不送了。”


    听见林宿的话，伏云看了看萧怀玉，转头悄悄扯林宿的衣袖，林宿瞧了一眼，默默捉住了他的手，不让人作乱。


    萧怀玉听见林宿直白的驱赶之言，沉默一瞬很快恢复笑容满面：“可以告诉我是哪位大夫救治了我吗？”


    他苦笑一声道：“实不相瞒，我此番南下，便是来寻访名医，这位大夫既然能治疗我的病症，在下想冒昧请求他为我医治一番，若是能治好我的病，定然奉上满意的酬劳。”


    他这一番话说地情真意切，伏云的小爪子一直不放弃地捏林宿的手，显然是想让林宿留下这人的。


    林宿无奈，只好提醒这个萧怀玉：“萧公子的伤是我夫郎医治的，萧公子若想留在这里让我夫郎为你继续医治，还请解决好自己的事，莫要扰了我们一家的安宁。”


    萧怀玉伸手按了按腰间的伤，眼神微沉：“这是自然。”


    这之后，萧玉怀离开了三天，三天后在伏林记门口笑咪咪地向林宿和伏云打招呼。


    伏云便开始正式为他医治，但……


    说是医治吧，在林宿看来更像是在拿萧怀玉当医疗小白鼠，又是扎针、又是吐血，还要被伏云灌各种汤药。


    而伏云天天兴高采烈地研究着萧怀玉身上的蛊虫和奇毒，看人的眼神亮地发邪。


    伏云在医术上的钻研精神简直令林宿叹为观止，他想到原书中被黑化伏云扎成人偶的原主，也是被开膛破肚缝缝补补研究了个透彻，连脑袋都让锥子来了个七进七出。


    想到此，林宿不禁打了个寒颤，仔细回想自己应该没有哪里惹过伏云吧？


    亲亲抱抱什么的也是伏云自己强制的他，就算伏云恢复之后要想反悔也怪不到他头上吧？


    林宿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默默退出了萧怀玉的房间，给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年熬了碗汤压压惊。


    萧怀玉的病一时半刻解决不了，他便暂时住在了伏林记后院，当然给的钱很是让伏云满意，他兴奋地给林宿看。


    林宿一瞧小箱子里金灿灿的颜色，眼睛快被闪瞎了，啪地把箱子合上。


    他无语地想自己“累死累活”开的辣酱作坊忙上两年，还不如伏云一次诊费多。


    那还干什么，躺平吧，等着吃小夫郎的软饭。


    端午前夕，院试结果出来，林宿不出意外考上了秀才，带着伏云和杨许两家，加上“金主”萧怀玉在望江楼庆祝一顿。


    端午那天，林宿推出了辣酱粽子与顾客一同庆祝，只要当天购买伏林记辣酱，就可获赠两枚辣粽。


    玉城县的人口味丰富，粽子有甜口的蜜枣粽、豆沙粽，也有咸口的鲜肉粽，但这辣粽确实没有过的。


    这口味一经推出，吸引了不少好奇心旺盛的食客，又有林宿得中秀才的噱头在，家里有孩子上学的都来买上两个添添福气，希望自家孩子日后也能“高粽”。


    伏林记前人山人海，林宿伏云还有病人萧怀玉都出来帮忙招呼客人，买一罐辣酱便赠送两枚细长如笔的辣粽。


    有妇人买了好几罐辣酱，排着队找林宿领取辣粽，帮自家孩子求一句吉利话。


    林宿笑着道：“祝您孩子逢考必中！”


    妇人笑容满面：“好好！”


    客人多了，就免不了有些多嘴多舌之人，三五成群的人原本谈论的还是伏林记掌柜考中秀才，长得又一表人才，家庭美满，还开了家赚钱的铺子，言语间尽是羡慕、嫉妒。


    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人说了嘴：“哎，你们没觉得奇怪吗啊？”


    第52章 乡试


    另一人搭话茬：“哪奇怪了？”


    “这林秀才公的夫郎瞧着有点奇怪，说话脑子不太好的样子，跟个小孩一样。”


    “有吗？这家夫郎言语是稚气了点，但瞧着脑子没毛病啊？”


    说话的人压顶了点声音，神神秘秘道：“你别不信，我可告诉你，我都瞧见那林秀才带着他夫郎去看病呢，看得啊就是这脑子呢，那大夫说治不好！”


    “霍，真的吗？”有人惊呼出声。


    “千真万确！”


    爆料的人又说道：“哎，你们说这林秀才这之后要是考上举人老爷了，会允许自己有个傻子夫郎吗？我看啊多半要休弃了他！”


    有人沉默没有附和，有人却赞同道：“要是真考上举人了，保准会，男人有了钱有了名，那还会要自己的糟糠妻，一准奔向大户人家的小姐去了。”


    “我看也是，这傻子夫郎还高兴呢，早晚要遭罪哦！”


    “是啊哈哈哈，傻子就是傻子！”


    “各位买好了就请出去吧，别耽误了旁人买，伏林记地方小，容不下几位闲聊。”


    他们一群人正说的起劲，一道低沉的嗓音从旁边传来，回头一看竟是他们闲话的主人公。


    林宿低头随意瞥了眼这些人，目光沉沉地看过去，话语凉薄：“我林家的事就不用各位操心了，请吧！”


    这话是直接被赶客了，有脾气急躁的原本想发脾气，怒斥几句，可乍一对上林宿的视线，被那双眼尾微垂的眼睛盯得愣在原地，话也说不出口。


    好像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嗜血的猛兽！


    眸子里浓墨的杀气早已臣服蛰伏，直视的刹那却仍能窥见一丝血腥气息。


    一旁给人发笔粽的萧怀玉往这边看了眼，眼里若有所思。


    “还不走？”林宿勾唇问。


    那几人顿时被吓得连连后退，慌忙向外面跑。


    “等等，你们的粽子！”伏云喊住几人，略过面前完好无损的粽子，从一旁散了口被废弃的粽子里挑了几个，撅着嘴巴扔进他们的篮子里。


    粽子经这么一甩，粽叶散开的更厉害了，棕色的糯米粘在篮子里。


    伏云轻哼一声：“好了，你们走吧！”


    林宿摸了摸伏云的头，挺好，是个不吃亏的性子。


    这点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伏林记的生意，他推出的辣粽虽然听着奇怪，但味道却意外的可以，许多买回家吃着觉得好吃的人，自己动手用买回家的辣酱做辣粽。


    也从这一天开始，玉城县流行起了端午吃辣粽的习俗。


    过了端午，天气逐渐炎热，站在太阳下几息之间就被烤地暖烘烘的，换上单薄的衣物，尚还不觉热得难受。


    林宿去了县学，树上的蝉鸣还没成气候，听着像白噪音似的，催的人昏昏欲睡。


    他把书盖在脸上，满脑袋逃课的想法，无比后悔来上这什么县学，这些县学的老头讲课跟念经似的，比树上的蝉鸣还催人欲睡。


    但钱都交了，来都来了，林宿也只能听下去了。


    等参加了今年八月的乡试后，无论考没考上他都不准备再次参加科举了，毕竟一等三年，三年又三年，他真没这耐心呆在这里听老头念上大几年经。


    上辈子在道观里就受不了天天念经，往往念上两遍就会逃出去练武。


    林宿强迫自己听了会台上人念经，不一会儿就望着窗外走神，一边运转功法，一边想家里的小傻子现在在干嘛呢？


    伏云这会儿正逮着萧怀玉进行下一阶段的治疗，一月过去，萧怀玉体内剩余的蛊虫被伏云压制得死死的，只待解了他体内的另外两种剧毒，便可彻底根除。


    解毒这事非一日之功，萧怀玉跟一个小白鼠似的，灌了不少伏云调配的药，喝的一身药味，他一过来店里的小孩闻见药的气味就躲的远远的，生怕跟他待久了，自己也要喝。


    然而这萧怀玉还真非一般人，被伏云日日扎针灌药，每日还能活蹦乱跳，笑容满面地出来帮许英招呼一下店里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