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官方报喜人掂了掂银子，喜笑颜开地再次道喜。


    铺子外又接连走进来两批报喜人，对着许氏道喜，许氏高兴地给了他们几颗碎银。


    与此同时码头街，林宿四人的租的马车匆匆赶到码头街，却被堵在街巷外进不去。


    林宿下了马车往里张望，这码头街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见一哥们拼命往里面挤，嘴里还嚷嚷着什么，像是个知情的人，林宿便拍拍他的肩。


    “嘿哥们，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这哥们一边挥开林宿的手，一边叹道：“哎，赶不上了，头报抢不到，二报、三报看样子也没戏了。”


    他叹息完，这才转头看拍他肩膀的人，然后……


    他看见林宿这张眉深目刻的脸，愣怔一瞬后喜笑颜开，捧出抱在怀中的喜报，对着林宿就是一顿作揖道贺：“恭喜林老爷，贺喜林老爷，高中举人！”


    “……”林宿见他满脸写着银子这两个字，也明白过来，他摸了摸衣兜，干干净净，啥累赘也没有。


    他转头喊来伏云，从伏云的荷包里掏出银子扔给那人。


    那人接过银子，又对着林宿作揖：“谢谢林老爷，谢谢林老爷！”


    既然一时半会儿进不去，林宿干脆把马车赶到牲口棚子，还了马车，在茶馆歇歇脚。


    萧怀玉摇着扇子戏谑道：“里面热热闹闹为举人报喜，新晋的举人老爷却连家门都进不去哈哈哈。”


    “谁说不是呢？”林宿摇头。


    等终于进了家门，林宿却也没法多待。


    县令秦斛摆了宴席邀请玉城县新晋举人出席，秦斛特意交代可以带着家人一起出席。


    林宿于是便带上伏云，还有一个非要跟上来凑热闹的萧怀玉，宴席很丰盛，除了林宿，今年还有三个新晋举人，都是县学的同学，林宿过去打了声招呼。


    此外便是县官和玉城县的世家士绅们，周沭铭也在场，他前两月病了一场，找伏云施针用药，彻底调理了一番，如今看起来气色如正常人一般。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管弦乐器和唱诵声下，宾客入席，菜如流水一道道呈上桌。


    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秦县令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饭至中途，秦斛便告知众人：


    “我大晟一统天下，地大物博，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府城的大人已经传令过来，有一县县令之位空置已久，着各县举荐人才，不拘身份，不用考试，各位可有意向?”


    一县县令?


    在场各位，除去三个新晋举人正是雄心勃勃以待明年的会试，尚还年轻气盛瞧不上一县令之位，其余人听了此话俱是心思浮动。


    要知道他们在坐各位大多只有举人身份，虽然有了做官的资格，但多半职位不高，要真能直接当上一县的县令，这可权利不小呢。


    就连林宿也心动了一瞬，大晟朝县令的实权挺大，基本上一县之事都归县令管，在地方是相当于一个小小的土皇帝了。


    不过转念一想，当县令权利再大，也是个苦哈哈的打工人，与他咸鱼的人生规划大相径庭。


    他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


    但其他人还是十分心动的，有人便问秦斛:“敢问大人，这一县是哪一县啊？”


    “是啊是啊，咱们府的下辖县还有没有县令的吗？”


    ……


    秦斛捋捋胡须，有些尴尬地说道:“是南珠县。”


    此话一出，底下突然静默，再没有人出声了，端着酒杯默默喝酒，眼观鼻鼻观心，唯恐与秦斛期待的目光对视。


    这下轮到林宿好奇了，这南珠县究竟是个什么县?怎么看起来凶名赫赫的样子，竟然让大家纷纷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上了?


    一旁的萧怀玉像是知道林宿的想法，慢慢饮下一杯梨花酿，道:


    “南珠县是大晟朝收归不久的一个县，地处最南端，此县人数虽少，但所在的岛屿极大，朝廷这些年一直派人教化此县。”


    “然而离奇的是，朝廷派去的知县竟纷纷折损在去往南珠县的路途上。”


    林宿长眉微动，猜测:“可是人为?另有隐情?”


    萧怀玉笑着摇头，叹息道:“那些人若是死于山匪疾病，都还能查证是否有人故意为之，可偏偏……”


    他停了一瞬，片刻后才继续道:“那些人死于山洪地震山体坍塌……次次如此，人人都认为是天意如此，南珠县从此便成了一个不祥之地，无人再敢沾染。”


    萧怀玉喝了口酒，最后以“怪力乱神，愚蠢迷信”几字下了定论。


    林宿:好家伙，也是够巧合的。


    秦斛见下方一片沉默，也是无奈，南珠县那等蛮荒凶恶之地，举荐谁便是害谁，就是再觊觎权利的人也没必要拿命去冒险，自是无人敢去。


    可……上头下了死命令，让每县必须举荐一人呈上去待选。


    见无人接话，场面一声很尴尬，秦斛的副手便出面打圆场:“上头也只是着人待选而已，就是每县举荐一人，府城下辖十余县，也有十数人之多，未必能选上。若有人愿意自荐，县令大人心怀甚慰！”


    言下之意，若是有人敢冒险，解了县令大人的燃眉之急，往后有什么事都好说好说。


    底下宾客干笑，笑话，选不着没事，那万一选中了呢？


    选中了可是真要命的啊！


    “你刚刚说这南珠县是个海岛?”林宿把自己这边的虾仁夹给伏云，见他吃的欢，突然问萧怀玉。


    萧怀玉颔首:“嗯，四面环海，岛屿广阔，植被繁茂，想来不应是个荒芜之地。”


    “四面环海啊……”林宿念叨。


    完了，他有点心动了。


    第55章 伏云晕倒


    水系异能者天然向往大江大海，南珠县偏远人烟稀少，广阔无垠的大海就在家门口。


    林宿可以在那里尽情使用异能而不会被人察觉异常，玉城县虽有清澈见底的粼江，但渔船货船数不胜数，还是不能尽情撒欢。


    萧怀玉看出林宿心有意动，眼珠一转道:“林兄如若真不打算继续科举，这南珠县未尝不是一条上升之路，毕竟偏远之地，你便是把官话传播过去，就算得上教化有功了。”


    说的也是那岛上一个朝廷官也没有，他去了就是土皇帝，天大地大任他逍遥！


    他转过身，筷子夹着一个虾仁在伏云眼前晃动，开始诱哄小馋猫。


    “伏云喜欢吃虾仁，哥哥猜的对不对?”


    “对！”伏云黑溜溜的眼珠子跟着虾仁转动，“伏云喜欢吃虾仁！虾仁！”


    “那咱们以后去一个岛上生活，那个岛上全是大虾，到时候伏云想吃多少就可以吃多少，伏云愿


    不愿意跟哥哥一起去啊？”


    伏云眨了眨眼睛，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


    “伏云一起，哥哥去哪，伏云也一起。”


    “行！”林宿捏了捏伏云的脸，做下决定。


    萧怀玉眯着眼地围观两人互动，小小年纪，却已是一脸姨母笑。


    不过林宿并没有立即毛遂自荐，而是在第三天才去拜访了秦斛。


    秦斛这两天已经接见许多人，人人都是来求他不要举荐自己的，因此见了林宿第一句话便是:


    “东西拿走，我不会收的。”


    林宿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垂眸瞥了眼秦斛。


    那个破岛不是没人想去吗？怎么现在还抢手起来，都有人搞贿赂了。


    那帮人怎么一点都不诚实呢？


    秦斛见林宿不动，哼笑道:“你也是来找我不要举荐你的?”


    “不是。”林宿否认，“我是来自荐的。”


    “哦，你是来自……自荐?”秦斛坐直了身体，一双牛眼瞪着林宿，“你当真是来自荐为南珠县县令的？”


    林宿颔首，大义凛然道:“没错，我愿意为大人分忧，自荐为南珠县县令，报效我大晟！”


    “好好好！”秦斛击掌高声赞叹，被林宿一番话说得激动昂扬。


    “好啊，林小兄弟，不愧是我大晟的好儿郎，若是被上头选中，你放心去，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秦斛非拉着林宿用膳，高兴地开了坛他珍藏的多年的女儿红。


    这酒不同于上回鹿鸣宴的梨花酿，酒味醇厚，酒劲大。


    林宿喝了半坛也有了醉意，才连连推辞，趁着徬晚天际线些的微蓝紫色余光，慢悠悠往家走。


    推开房门，伏云二字还未叫出口，林宿心脏一瞬间漏了一拍，而后疯狂跳动。


    “伏云！”


    房内，伏云晕倒在地上，双目禁闭，意识全无。


    林宿冲进房间揽过伏云双肩，拍了拍他的脸，一边叫他的的名字。


    “伏云，伏云！”


    怀中人没有回应，林宿接着探了探他的呼吸和心跳。


    好在呼吸和心跳尚且都有，林宿抱起人，绷着脸快步出门，奔向最近的医馆。


    “砰！”


    药童正关门呢，突然一股巨力掀开大门，撞得他一屁股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