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云都不知道该在哪里下脚，站在船头紧紧抓住林宿的胳膊，生怕一个颠簸就把自己给挤下水了。


    林宿也挺尴尬，刚刚小船下水差点沉海了，还是他用异能才把小船稳住，艰难地向北方行驶。


    但船上的其他人却很兴奋，一点也不在意拥挤，还觉得林宿的船小是小，但又稳又快，还省力，海风呼呼吹的人十分舒适。


    当太阳升上正空，金山县的码头隐约好似在向他们招手，欢迎岛上的客人到来！


    第77章 问价


    林宿把十五个岛民和鱼安、德仁，连人带银子一起打包扔给了齐家。


    齐爹齐娘看着这些身体强壮的男女，虽然惊讶但收了沉甸甸的银子，高兴地合不拢嘴，迎着人就进了门。


    只有齐大宝被一群健硕的岛民围着，感觉柔弱地瑟瑟发抖。


    林宿把着他的肩，拍了拍道：“齐兄，我这些手下就交给你了。你多费点心，日常多带他们出门逛逛，教一教官话，若是他们官话学的好，我也不会亏待你，要是学得不行，啧……”


    齐大宝身子一抖，问：“会咋样？”


    林宿没有说话，转头对这身边的伏云咧嘴一笑，伏云歪头回看他，也咧齿一笑，肆意的明媚让这座灰暗的巷子好似次第绽开了摇曳的芍药。


    齐大宝却丝毫不觉，只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板冒起，那夜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再次涌上心头。


    他瞬间明白了的林宿的未尽之意，顿时点头如捣蒜：“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带好他们的！”


    “不错，齐兄还是上道！”齐大宝这么不禁吓，林宿表示很满意。


    身后没有跟着二十来个魁梧男女引人注目，林宿和伏云走在街上都感觉轻松了许多，仿佛卸下了一座小山。


    “哥哥，我去药铺了，你去卖珍珠吧！”伏云看见药铺，跟林宿摆手就往里走。


    林宿看见伏云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心有点塞塞的，他暗自摇头感慨，伏云的病看起来好了很多，最近都不怎么粘他了，以前多粘人啊，恨不得他走哪跟哪。


    也不知道他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林宿内心有点复杂。


    但现在他老父亲心发作，忍不住跟在人屁股后头叮嘱道：“我这边不知道要多久，你买完药就到齐家等哥哥，别乱跑啊，要是我这边快，我就来药铺找你，知道了吗？”


    “哎呀，知道了，哥哥！”伏云点头。


    “要是别人给你糖吃也别吃啊，这种都是人贩子，专门拐你这种傻傻的漂亮小夫郎……”林宿继续絮叨。


    “嗯嗯，哥哥你快走吧！”伏云烦死了，推着林宿离开。


    林宿摇摇头，独自悲凉地一步三回头，而他家小傻子毫不留恋地钻进药铺里看不见影了。


    小没良心！


    林宿找了家当铺，拿了颗最小的珍珠问价：“掌柜，这颗珍珠死当活当分别值多少银钱？”


    高高的柜台后面，掌柜接过珍珠拿着一个单片镜翻来覆去查看，片刻后慢悠悠道：“你这珠子径直三四分，个头了点，皮面光泽度不够，活当五两，死当十五两。”


    林宿无语，直接伸手拿回珠子，道：“掌柜的不厚道啊，欺负我不懂行是吧？你这价压得也太黑心了！”


    这颗珍珠径围四分，也就是直径十毫米左右，被林宿挑选出来的都是光泽度极高的，随着光线转动，珍珠表面像镀了一层金属水光膜，几近正圆。


    虽然这种大小的珍珠在林宿上辈子好似并不如何昂贵，至少是没有宝石玉石和钻石的价值高。


    但如今在古代，受限于养殖技术，市面上的珍珠基本都是天然形成的，其中海水珍珠更因产量稀少，光泽圆润度高，其价值未必不能与翡翠玉石一较高下。


    而以大晟朝对珍珠的狂热推崇，这颗珍珠怎么说也算是一颗上等的珍宝。


    十来两银子就想打发他，这是拿他当傻子呢！


    林宿转身就走，掌柜在后面连声呼嚎：“唉，二十两！二十五两！二十五两怎么样？小兄弟你先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


    林宿理也没理，在街上问了一圈，找到了几个收珍珠的商人，一问价格，是比当铺的高了不少，出价在三四十两左右，珍珠径围每增加一分，价格都会成倍增加。


    径围七八分及以上的则能卖出天价！


    这个价格是合理多了，但林宿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没有选择卖掉珍珠，而是跑去驿站写了封信递出去。


    既然珍珠商人能轻易开出这个价格，说明运到京城等富贵地方后仍然可以翻倍卖出。


    好东西不愁销路，既然如此林宿为何要让珍珠商人赚了这个差价，他直接给余琦修书一封，询问他是否需要一批上等的海珠，或者帮忙找个买家。


    还顺便给伏云尚未制成的药和养颜膏打了个广告，若是有需要，可以优先供应给他这个合伙商。


    信一时半会儿还送不到余琦手上，林宿琢磨着，买船的事他可以先垫付费用，等卖了珍珠之后再收回来。


    今日天色已晚，林宿决定明天再去船厂看船，他找了家客栈要了一间房，就去接伏云了。


    伏云还待在药铺里与药童说话，药童拿着一株干瘪的根茎道：“这可是我们金山县特产，别的地方可有没有，每年……”


    伏云一边颔首倾听，一边细细辨别着药材的模样，林宿见他专注便没去打扰，钻进一旁卖吃食的小巷子。


    巷子里不仅有面馆、包子铺、油炸糕，还有各种小海鲜美食，有人卖捞汁小花螺，有人卖椒盐小虾米、皮皮虾，还有炸蟹、烤生蚝等等。


    一条巷子人来人往，热闹十足，林宿走了一圈，发现带回客栈吃，不如就在小巷子里现买现吃，食物的滋味有了，逛街的乐趣也满足了。


    他于是买了一份炸蟹，返回药铺打算叫上伏云。


    药铺里，伏云突然闻到一股炸物的香气，勾的他肚子咕咕叫，转头一看，便见林宿举着一份油纸包的炒蟹冲他挑了挑长眉。


    “小伏云，饿了吗？”


    “哥哥！”伏云兔子似的蹦到林宿身边，一口咬住他递来的一块螃蟹，“我好饿啊！”


    “饿了咱们到旁边巷子吃点去，那儿有好多好吃的。”


    林宿见他点头，就把剩下的炸蟹递给刚刚一直给伏云讲解药材的药童，笑道：“多谢你陪我夫郎，耽误你吃晚食了，若不嫌弃的话，便先填填肚子吧。”


    药童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客人使不得，这都是我该做的，何况伏大夫还买了我们药铺不少药材呢！”


    伏云直接把油纸包塞进药童手里：“你还给我讲了不少你们当地药材的特性呢，就当是我谢你的，药材先放你这里，等会我们来取。”


    “走啦，哥哥！”


    伏云吃了一块炸蟹，打开了胃口，肚子咕咕叫着抗议，迫不及待要投入了小吃的怀抱。


    第78章 买船


    两人从头到尾逛了一遍，买了些面点和海鲜，最后在一个馄饨摊子前坐下。


    “老板，来两碗鲜虾馄饨！”林宿喊了一声。


    老板一边往沸腾的大锅里下馄饨，一边应和道:“好嘞，二位稍等。”


    伏云把头伸出去，有样学样也冲旁边的摊子喊了一声:“老板，来两笼蟹粉汤包！”


    “好嘞！”


    汤包先上，两笼屉只有六只汤包，软趴趴地卧在草篦子上。


    汤包的皮很薄，能透过晶莹的面皮看见里面流动的橙黄汁液，但同时韧性十足，筷子夹住顶部的褶皱晃动，皮也不会破。


    两人动作一致地咬破皮吮吸里面的汤汁，汤汁入口的瞬间，滚烫的鲜甜在口腔里炸开，让人脑子都不禁打了个激灵，被这鲜和甜冲醒了神智。


    汤汁喝完，蟹肉和面皮一起下肚，扎扎实实的感觉让人身心都感到满足和幸福。


    几个汤包一会儿就被两人吃了个干净，刚想再要两笼，馄饨便上了桌。


    敞口大碗里浮着十只圆鼓鼓的馄饨，拖曳着轻薄的馄饨皮，碧绿的葱花点缀其间，好似荷池里一只只游不动的肥胖小金鱼。


    摊主也是实在人，一点都不偷工减料，虾仁内陷鲜甜弹牙，牙齿咀嚼着舒爽极了。


    馄饨汤也好喝，清淡适口，两人端着大碗喝了个干净。


    还想吃！


    林宿和伏云对视一眼，两个吃货心有灵犀，冒出的想法一模一样。


    可惜刚才逛街，吃了个半饱，林宿和伏云这会儿已经基本饱了，再吃便伤胃了。


    只好遗憾地放弃了，两人互相依靠着坐在摊子前发饭懵。


    林宿跟摊主闲聊:“二位生意好啊！整条街看下来就数您二位摊子前最热闹了。”


    两个摊主手上忙活，也不耽误跟人唠嗑:“哈哈哈，客人您外地来的吧？您这算是吃着了，不是我吹，就是放眼整个金山县，我老李家的汤包和他老吴家的馄饨都是一绝！”